《寄错号的衣服》一碗豆脑儿

17、第 17 章 华灯初

　　华灯初上，s市的夜晚灯火虚幻浮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点缀了迷幻的夜，车水马龙的声嚣和人们的话语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华丽的乐章，缥缈在城市的上空。

　　今天s城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漆黑一片。

　　酒吧里烟雾缭绕，彩色的灯光迷离的照射在男男女女的脸上，周围放着低沉舒缓的音乐，暧昧的气息缭绕在他们身边。

　　圣度酒吧作为全市最有名的静吧之一，位置偏僻，却消费昂贵，但客流量不少，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来这里喝酒，享受着他们安静的夜生活。

　　。。。

　　除了角落里的坐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发丝凌乱，下巴露着的胡渣，衣衫皱巴，领带散乱，显得不修边幅却又是别样的性感。

　　桌子上堆满了烟头。

　　男人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反倒在十分颓废的喝着酒，仿佛只有酒才能使他产生兴趣。

　　他的身边散发着南极般寒冷，让人不敢靠近。

　　许多女性试着上前搭讪，随即又面露窘色的走了。

　　对方根本就是将一切当作无物，好像聋了一般，她们也不就敢再自讨苦吃。

　　男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好像他喝的不是酒，而是什么救命的药一样，只有喝了它才能维持生命。

　　一旁的侍者看不下去了，撞着胆子上去劝他，可接收到的是一个极度寒冷而可怕的眼神，侍者看的吓的手里东西都快扔了，只好赶快逃走。

　　这时，酒吧的门开了，店里进来了一个衣着华丽长相精致的女子，她边进来边寻找着什么人，突然，她看见了角落里的男人，赶忙走了过去。

　　她走到了男人的身边，坐下来，细声细语的对他说:

　　"阿哲，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喝了，你的心脏还不好，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坏掉的啊!"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男人却放佛没听见般的，继续喝着酒，甚至喝的更厉害了。

　　女人的眼圈红了，她上去就去拉男人手，却被男人猛的一甩，没稳住差点摔倒在沙发上。

　　"滚!"

　　男人头都没抬，冻成冰渣子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女人急了，她哭着对男人说。

　　"阿哲，你就算是为了我，为了苏伯父苏伯母，也不能这么喝啊，我求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说着又想去拉他的手。

　　男人猛的躲开。

　　"滚!!我不想再说一遍!"

　　"可是。。。阿哲"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是噬骨的寒。

　　"以前看在赵伯的面子上，我才会一直容忍你出现在我面前到现在，现在看来你是太得寸进尺了些!"

　　"如果你还想让赵家集团继续存活的话，现在就马上给我滚!!"

　　男人看着她，眼里是嗜血般的杀意。

　　女人呆住住了，她跌坐那里，看着面色凶狠的男人。

　　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已经疯了。

　　"滚啊!!"

　　女人听到吓得脸色苍白，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哭着走了。

　　。。。。。。

　　程墨来到茶屋时，苏雪已经坐在那里了。

　　今天的苏雪一反之前活泼热情的常态，反倒显得很安静，看见程墨，她微笑的招了招手。

　　程墨走过来坐下，苏雪问他要喝点什么。

　　程墨摆摆手说不用，苏雪就径自给他点了一杯红茶，自己点了一杯茉莉。

　　两个人面对面喝着茶，久久无话。

　　苏雪今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有什么心事。

　　而程墨则是一直在想着找机会询问苏雪苏哲的事情。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坐了半天。

　　突然，苏雪抬起头来，安静的看着程墨，说

　　"程墨，我想给你说一件事，是关于哥哥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

　　"哥哥在澳大利亚的这几年，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读完了大学的所有课程和MBA的商业管理学位，然后回国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接管了我们家的集团。"

　　程墨听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六年前程墨报志愿的时候，还问苏哲他想报哪里，反正苏哲无论上哪里的大学一定都是那里最好的大学录取他，苏哲就问了自己想去哪里。程墨说想考s大，苏哲就说那他就报s大吧。

　　程墨当时还很吃惊，问苏哲他是哪根筋坏掉了会想要和他上一个那么孬的大学，逼着他报去s市最好的哪个大学，这样在一个城市也行。

　　没想到的是，有一天苏哲居然突然告诉他，他要出国念书了，下周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将近六年。

　　苏哲果然是天才啊，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果然都被他超额完成了。。

　　不对呀，他在国外花了四年的时间完成学业继承事业 可是那两年呢。那两年他去了哪里

　　这时苏雪又说:

　　"你是不是很好奇还有两年他去了哪里"

　　程墨点了点头。

　　这时苏雪低下了头，低声着说。

　　"六年前，就是你们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哥突然被查出了先天性的心脏病，很严重，就连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大家都以为他活不了多少年了。"

　　程墨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他的心突然开始剧烈的痛了起来。

　　为什么这一切苏哲都没有告诉自己，当年他们分别的时候，苏哲都一直显得很正常，他根本就没有从苏哲的表情里看到过一丝病痛的样子。

　　"哥哥原本一直都是打算在这个城市读s大，他那年突然出国，其实是去秘密治病，他说去留学，那都是骗你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所以，他那两年一直没有联系你，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处在昏迷状态，他动了大大小小的手术，身上的管子就没离开过!"

　　程墨想来了他们刚分别的那两年，他曾试着联系过苏哲，可是对方不是一句冷冰冰的在忙，就是打不通，程墨还以为苏哲不想理他了，原来他根本就是在医院!

　　原来他不是疏远了他。

　　原来他不是不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原来是因为他得了心脏病。。。

　　程墨的脑袋嗡嗡的，他的双眼发黑，心痛的快要呼吸不过来。

　　"然后呢，他的病怎么样了"

　　程墨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不行了，好像随时都会破碎崩塌。

　　面前的苏雪突然重重的抒了一口气，说

　　"说来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两年后，我哥居然奇迹般的好了，心脏上的那个缺口也融合的很好，就连医生都很吃惊。"

　　"医生说，应该是因为哥哥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很强的执念，这个力量很强大，一直支撑着他不倒下，所以哥哥最后才会奇迹般的站起来，这种现象并不罕见，以前也有一些得了绝症的病人因为心中的某个很强的执念，坚强的活了下来。"

　　这时，苏雪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程墨，说到:

　　"你知道那个执念是什么吗"

　　不等程墨回答，苏雪又发话了，她慢慢的说着

　　"我哥从小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性子，对谁都是面无表情，就连对我和爸妈都没有露出过其他别的情绪，大家都觉得他的性格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甚至认为他得了自闭症，还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都没有过任何作用。"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在大家已经都习惯了这样的哥哥时，有一年，我的冰山哥哥竟然变了，他开始时不时的展现出了一丝微笑，在饭桌上，在上学的路上，他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噙者淡淡的微笑，甚至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好像思绪飘到了别处，然后开始微微的笑了起来，我们看到了，都惊讶的以为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知道，那种笑容不是给我们的，但我很好奇，是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能让我的哥哥的冰山化开了一丝温度，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温暖的笑容，傻傻的性格，单纯的面孔，让我哥哥的眼里出现了别的情绪，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哥哥是有情绪的，有感情的。"

　　"后来，也是他，让哥哥奇迹般的好了。"

　　这时苏雪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程墨，说到。

　　"程墨，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程墨的心脏猛然间停了下来，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面飞速的转动。

　　程墨突然想起了以前他们一起上学的那些画面，那天他离开苏哲前苏哲的表情，还有苏哲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那个电话。

　　那些那些。。

　　很多很多，数不过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他感觉不可思议起来，但他不敢妄自猜测，他觉得他想的太大胆了。

　　"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两年后就换了号码，不再联系他了，那个人也没有打电话来告诉哥哥，哥哥非常难过，颓废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我甚至以为他会就此颓废下去，然后再生什么病。"

　　"可令我们吃惊的是，他居然某一天突然振作了起来，拼命的读书，很快拿到学位，早早就回了国，拥有事业地位，快到令人惊叹。"

　　"后来我才知道，哥哥是想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再次站到那个人的身边，让他重新看到他"

　　"他想让自己有力量去保护他，向他伸出臂膀，然后让那个人随时可以依靠"

　　"他以为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们还是可以像往常一样要好，那空白的几年，只是暂时的遗忘而已。"

　　"可是没想到，再次见到那个人时，他却把他当成陌生人了，变得小心翼翼了，不再像往常一样向他提出各种的要求了，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交了女朋友。"

　　"这些哥哥都没有告诉过我，虽然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我可以从哥哥的眼神中发现，他很痛苦，很压抑，像要死了一样"

　　程墨此时已经失声了，他呆愣的看着苏雪，像没有了灵魂一般。

　　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扯来扯去的搅动，心脏里，脑袋里，胸膛里，全都叫嚣着苏哲的名字。

　　那种疼痛比之前每一次突如其来的疼痛都要难受的多的多。

　　程墨又想起自己的中学时代。。

　　那时的苏哲虽然每次都对自己冷冰冰的，但每次讲题的时候都会变得异常耐心，生怕自己有一个步骤不会，甚至不厌其烦的讲两遍，抄他作业的时候，他都能看见苏哲本子上一排排详细的步骤，一看就能懂。。。

　　每次要去哪里玩，都是他硬拉着苏哲去，虽然每次苏哲都显得十分不乐意，但是他还是都会口嫌体正的陪自己一起去。。。

　　他又想起来，每次苏哲打完篮球的时候，虽然从来不喝那些女生的水，但是每次自己带来的水，他都是直接抢过来仰头大灌，也不管自己喝没喝过。。

　　还有，还有种种苏哲对自己的好，各种包容。。。

　　原来这么多年，苏哲虽然一直对他各种嫌弃，但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他，还为自己做过许许多多的事。

　　苏哲好，已经包围他这么多年，细细的，小小的，确是密密的温暖的，可是自己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从来没有仔细品尝过。

　　苏哲出国的前两年，他曾试着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是苏哲的态度都很冷淡，他一直以为苏哲是已经忘了他了。

　　到了后来，他也就渐渐的不再去联系他，以至于在换了号码时也不敢给苏哲说一声，他怕对方早已忘了他，后来，苏哲这个人便渐渐的被他放在了内心深处。。。

　　直到苏哲的再次出现，才出现了一把枷锁，打开了这一切，一些他没有在意过的画面扑面而来。。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迟钝，没有意识到那都是苏哲式的温暖，现在他才感受到，可是已经晚了。。。

　　程墨又想起来了苏哲在自己晕道前注视着他的那个眼神。。

　　一种熟悉的感觉出现。。。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

　　一个。。，一个梦。。

　　对了，那个梦!

　　程墨终于想起了那次酒会后晕倒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苏哲抱着自己眼里除了焦急，还有着所未见的情绪，让人心里抽痛的情绪。。。

　　这时，苏雪突然说话了，她温和的看着程墨

　　"程墨，你知道我的淘宝店为什么会变成男装店吗"

　　"其实那个男装店，是哥哥帮我开的，而那些衣服，其实都是他请人专门为你设计的，他不知道你会不会买，但他想用这个店，保留着属于他的一份和你的回忆。"

　　"你收到的大号衣服，和寄过来的原件，那不是巧合，也不是失误，那其实都是哥哥他自己小小的心思，那个XXL，根本就是哥哥为他自己准备的衣服。"

　　"你知道哥哥当时是怎么和我说的吗。。。哥哥当时满脸温柔的给我说，他想让你看见这一套衣服，如果他能够和你在一起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来到你家，穿上属于你和他的情侣衣!程墨，哥哥他喜欢你啊!他爱你啊!这么多年了，他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你再吃迟钝也应该能注意到了吧!!"

　　。。。。。

　　"可是，可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没有什么女人!我哥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人，他一直都在等着你啊，他也只想有你!你个笨蛋!"

　　程墨呆滞的看着苏雪，心中在强烈的颤抖着。

　　梦里的画面变得明亮了起来，苏哲的眼神刹那间清晰了起来。

　　那眼神里，

　　那眼神里除了焦急，担心，还有，，

　　还有满满的浓浓的要溢出来的在乎和爱。

　　那种怕对方消失掉了的心痛的爱!

　　那时的苏哲看到自己和别的人说话或者亲密就会很生气，甚至和他吵架。

　　那时的苏哲曾经替自己狠打过欺负过自己的校园外的小混混。。。

　　那时的苏哲虽然很嫌弃自己给他买的那件球衣，可是他每次打比赛的时候，都会穿着。。

　　那时的苏哲会突然看着他，眼里是没对别人展现过的温柔。。

　　。。。。。

　　给自己小心翼翼剥龙虾的苏哲。。

　　醉酒了照顾自己的苏哲。。

　　替自己打了韩任的苏哲。。。

　　。。。。。

　　"所以程墨，我希望你可以到哥哥的身边去，他最近状态很不好，我怕他的神体就会这样消沉下去，再出什么毛病，所以，只有你才能救他啊程墨!!"

　　程墨突然站了起来，他的面色呆滞，眼神空洞。。

　　突然，他向外跑去。

　　"唉，程墨，你别急着走啊，你知道苏哲在哪里吗，我现在都找不着他啊。。"

　　苏雪一看程墨跑了，急了，她站起来要追，可对方已经消失在了浓浓的黑夜中了。

　　苏雪赶紧掏出手机就要给他打电话，可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