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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阎界之伤】 "我这毒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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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太明白相恋的感觉,只觉心中略有酸楚,思来想去,这感觉也许是名为想念的东西,却又没有来由。
我醒来时,棠武坐在一旁,篝火映照着他的脸,像是在某个山洞中。
我左右看看,没有玄世的影子。
"他被天旬抓走了。"棠武淡淡的说,"这是我以往藏身的洞穴,暂时安全。"
我支起身,底下垫的是稻草,从我胳膊上零零碎碎掉落了些。我摸着还有些犯晕的头,忽然想起染上的蛊骨毒,连忙撸起袖子查看。这毒……似乎刚蔓延了一些又停止了。
棠武站起了身朝我走来,他的脸在火光中渐渐清晰起来,似乎和我第一次见他又有些不同,而且是越来越熟悉的感觉,我仔细回忆着记忆里的细节,忽然意识到他和那鲶鱼精竟然都与梦中冥界的二皇子有几分相似。
我看着他就近坐下拾起我的手臂查看伤势,想着万一他知道些什么,便犹豫着问了。
"我被天旬拿走净魂珠之后,似乎除了记起原本的事情,又多出了许多不明所以的。"
他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放下我的袖子,又将柴火理了理,然后整好衣衫面向我坐好准备好好解说一番。
"你身上的毒,似乎承载着某人的记忆,随着毒性蔓延,你会记起更多。"
火中的松木发出噼啪的声响炸出一个星来。
这是拜谁所赐我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我不明白,这些视为糟粕的记忆既然已经导出来了,为何不痛快些把我杀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棠武抬起那双细长的眼看了看我,将胳膊伸了过来。
"我这毒带来的记忆里,有一个叫穆倾寒的人。这记忆的主人,因他而死。"
我看着他手臂上蔓延着的和我一样的纹路,蜿蜒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有些欣慰的露出笑容。没想到我这记忆还能跟他的配套。
"我原本只是只普通的狐狸,是这人的灵气让我化了人形,那日我正愁着如何搭救玄世,偶然在溪边瞧见一只冰蟾在吞食一种黑色碎片,我认得以往有兽类误食了那东西便会化生,于是便把他吃了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边将袖子整好,边想起了御明宸那玻璃瓶里收集的黑色碎片,也许就是棠武吃的那种。脑海里又泛起梦中的情形,那人的温柔眼神和胸口的剧痛占满了整个回忆,我下意识摸了摸,那里并没有伤痕。也突然发现,那股不明所以的想念竟是为他。
棠武静静看着我,眼里的火光摇曳着,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下的一摊血迹,不知何时受了伤。
他用有些乏力的语气说道:"我没事,只不过玄世……"
我起了身,那蛊骨毒似乎并没影响到我什么,反而感觉周身更有力气了。
"我原本不想麻烦你,但他对我来说实在重要,也怪我没用。"
看着棠武一脸的自责,我上前查看了他的伤势,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也已敷了草药在上面,便安慰他道:"若不是天旬来夺我净魂珠,玄世也不会被抓走,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棠武看着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简单安顿了他,让他静待消息便上路了。
凭着映像踩过了小河,御明宸的王府就在不远处。找他帮忙也许能一起想办法救玄世出来。这样想着便加快了步子赶去。
虽已入夜,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家仆来往匆匆提着灯笼,似乎在找寻什么。我走上前去刚好碰见那日见我光个膀子的丫头,还没到跟前就绷不住哭了起来,抹着泪道:"公子您可回来了,辰王殿下出去寻您,到现在也没音信,殿下原本就伤了元气没好全,如今又失了山火……"后面全是她的哽咽。原来昨日大火烧了半片林子,也不知棠武是如何将我救到山洞里的。
"那四皇子那里找过没有?"我心想御明宸该不会为了我一个凡人操这等闲心,之前还不是派人把我当咸菜腌了。想了想又说道:"他在宫里还有没有什么熟人?没准找人快活去了。"
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有些恼了,崩紧了两瓣薄唇道:"公子怎的还能说玩笑话,殿下若不是那日为了救你受了伤……"
我心想好一个为了救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药引子,要不是因为他我还真不知道他和他徒弟的那些风花雪月风流韵事呢,简直比话本子里写得还精彩。于是接过了灯笼说道:"好啊,那我就去寻一寻我这救命大恩人。"话音刚落,远处就跑来一团人影,这一身鹅黄即使在夜色中也依旧显眼。真是冤家路窄,眼见那日一盖子差点把我砸死的肇事者火急火燎的朝这边奔来,我脸色铁青。
她一脑门子跑来抬眼确认是我,也不顾旁人阻拦抓起我的手就往一旁带。我心说这姑娘家的力气真大,边清了清嗓子道:"姑娘要带我去哪呀?稳着点走,再这么晃着灯笼该着了。"
这姑娘听了兀地停下了步子,回眼瞧着我答了一句:"来不及解释了,救人要紧。"说着就一把夺了灯笼扔出好远。
"救谁?"我一脸讶异转成无奈跟着再走了几步,面前竟不知从哪冒了只巨大的黑鸟来,要不是那双眼睛泛着红光,这身毛色在夜色中还真不易察觉。
她略显焦急道:"御明宸那家伙要是犯傻这会估计快不行了,你快些上去,一会儿让人发现用了术法就会派人来查了。"
我心中一紧,迟疑着坐上了正朝我俯着首的神鸟,只见黄衣姑娘朝它耳语了几句,再拍了拍鸟脖子嘱咐我道:"你可抓稳了。"这鸟便点点头,载着我飞了起来。
身后的佣人追了过来,我远远看见那姑娘使了个术法将他们拦住,只得簇拥着目送我离开。
这还是我第一次骑能飞的神兽,以往我那巫道长师父总会做些会动的木头玩意儿让我骑着装神弄鬼骗骗钱,不过至今我也没能弄明白那些木头疙瘩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
夜风习习在耳边呼啸,我紧紧揪着鸟毛也不知揪疼了没,它一路飞着不知去了什么方向,只觉越飞越高渐渐成了直角,周身越来越冷,再一个急转略过厚重的云层朝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直冲而去。
那光点所在之处原是一座山尖,随着距离拉进渐有阵阵热浪袭来,黑鸟沿着山脉俯冲绕行着,在那光点的山头下逐渐现出个山洞,里面隐隐有微光照亮。
我们不偏不倚在那洞中着了陆,刚下了鸟,脚底便踩到一摊血。
这血迹还未干透一路断断续续延伸到洞里,地上还有些剑的划痕,看样子刚受伤不久。我回头看了看那鸟,它歪着头朝我"咕咕"两声,似乎打算在这等着我,于是我顺着血迹朝洞穴里探去。洞里有光,看清路面并不困难,热浪越来越强,我扯住袍子遮了脸。虽然并不知这鸟为何带我来这,也不知那黄衣姑娘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我不禁笑自己被骗了一次竟然还听信她坐上了这鸟。只因她说御明宸受了伤。
再走了几步忽然迎面扑来一群荧黄色的蝴蝶,蝶群飞舞中眼前已是一片亮堂,那人熟悉的身影靠在一块石头边,浑身是血,就像在妄情池里时的一样。
一阵晃神之后我几步冲上前去。他的掌心还温热着,脉息尚存。再看那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像是被极锋利的利器所伤,从身下竟然还蔓延了蛊骨毒的纹路。而他背上的伤似乎更严重,直将身后的石头也染上深色,一滴一滴朝地上流淌。
我轻轻拖起他,他皱眉闷声咳出血来,抬眼望了是我,露出一抹放心的神情。我也松了口气。
"我没事。"他说。
我有些愧疚的把纠结了一路的事小声禀告:"净魂珠……被天旬抢走了。"
他低垂了长而密的睫毛淡淡一笑:"我知道。"
我望着他泛白的脸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暂且先不与他计较那次移毒差点害死我的事了,便改口道:"你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干啥,该不会真是为了寻我受了伤吧?"
他将那双一向吸引人的眸子看向了我,似乎在掂量着如何回答才好。想了半天才开口说了一句:"那你这三天去哪了。"
没想到我那一觉竟然睡了三天,如此说来他也许真的去寻我了,为了我这个药引子。想想梦境时的他是何等的万人莫敌,如今成了凡人却轻易伤成这样。心里的想法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御明宸有些疲惫,不再说话,盘腿凝神聚气疗起伤来。
他衣摆旁边有些发光的东西,我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些琉璃碎片,还有一些粉末渣滓,看起来像是被踩碎的药丸。我用手指沾起来闻了闻,是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又记不起来从哪闻过,刚想伸手捡起一旁更完整的一颗,却被一把捉住了手腕,抬眼一瞧御明宸半眯了眼斜望着我道:"你倒是胆大,这阴曹地府的东西也敢随便上手?"
我连忙缩了回去在衣摆上抹了抹手。
"这里是阎界,凡人不宜久留,你先回吧。"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符纸,边沾着血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小心递给我。
只运了那么半截气,他脸色已比先前好看多了。我心说这人居然寻到阎界来了,莫非以为我被烧死了在这等着?怎么想都是个幌子,又看了看那一身不知怎么来的伤,便瘪了瘪嘴道:"你既然已经找到我了何不跟我一起回去?也不枉我大半夜骑只鸟飞了那么久,你这么一身伤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姑娘还不得让我上天。"
御明宸的表情现出了疑惑,我接着道:"那黄衣的姑娘硬拽了我来救你,你府上那群佣人也急得满地跑,说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了伤,你不跟我回去我如何交差。"
御明宸一皱眉,没成想一口血又吐了出来,吓得我连忙上前给他拍拍,却忘了他背上是有伤的,直疼得漏出一声鼻息。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警觉回头,竟是棠武。他看见御明宸时露出了和他一样的惊讶表情。
"巡翼……"御明宸是这样称呼他的。
棠武走上前来也是带着疑惑的问句:"你该不会是……御明宸?"
他又走近了几步,看见御明宸满身是伤,倒抽了口冷气:"原来天底下竟有人能伤你。"
御明宸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阵,严肃转而缓和的笑了笑自顾自道:"原来只是只狐狸。"他支撑着起了身朝棠武缓缓走去,手中已是抽出一张符纸随着步子来回晃着,棠武见状向后退去。
他边逼近边道:"这东西本不属于你,爽快些还来,还不至于太痛苦。"
他要干什么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心想这御明宸真是无法无天不可理喻,看来之前对我还算客气的。边上前去拦在了他俩之间。我示意棠武快走,他却无动于衷。就这么僵持了一瞬,御明宸看着一脸坚定的我终于冷哼一声,收回了符纸。
我松了口气,把他请回那块石头处让他好好静养。棠武依旧杵在洞口。
我心想这么对峙着也不是个办法,便先开了口:"这位棠武是我朋友,那日若不是他救我,我怕早已被啸王烧成灰了。"
我时刻注意着御明宸的神色,在说到啸王时他眉头微微一颤。我便接着道:"他的朋友玄世因为救我被天旬抓走了,我本想请你帮忙。"
御明宸目光一闪:"你说玄世?"
我心想这神仙比听到天旬反应还大不知是碰着老熟人还是老仇人了。
棠武倒是跟着开了口,他直盯着御明宸认真道:"看在玄世与穆倾寒是故交的份上,恳请出手相救。"
这回换我愣了神。转头看向御明宸,他脸色阴沉,发丝眉宇间似有煞气流动。看样子大概是生气了。
我刚想打几句圆场,御明宸起了身朝棠武走去,我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好事,却见他与之擦身而过走出了洞口。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远远传来句带着回音的:"你过来。"
我愣了愣神,当他是在叫我,几步跑了过去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些星星点点的蝴蝶在飞舞,御明宸的眸子在一处隐隐闪着光。还没开口问就被一把扯了过去扑在怀里,只听到他隐忍而又虚弱的声音在耳边说道:"送我回去。"
他也许一直都在强撑着。我将他搀到洞口,那黑鸟依然等着,见着我们机灵的扇了扇翅膀。待他坐上了鸟背,我折回洞去寻棠武却不见了踪影。
一路上御明宸紧紧抱着我,力气大得让人窒息,似乎压抑着很大的痛苦。好不容易到了府上,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一众衷仆痴痴等着,黄衣姑娘却不在其中。转脸再看身后的御明宸,早已一改之前的动作正经端坐在鸟背上,他见我在看他便微微俯身耳语道:"什么也不必说,先进屋。"
于是一众人目送着我进了一旁的寝殿,又上前簇拥着接了他满是血的外袍,他便后脚跟了进来。
这些仆从大概习惯了御明宸的行事淡漠,颇有眼力见的纷纷散去了。
他进了殿终于松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瓶子,倒出两个小丸就这么干吞了。
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动静引得我转了身——那扇子是先从帘子里探出来的,接着掀开来走出了一位翩翩公子,看样子不知何时就已经等在了这里。这公子着一袭淡色长袍搭着深一些的外披,眉清目秀目光有神,额边几缕长发梳得整齐,腰间挂一玉佩与香囊结的穗子,浑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物件不多却极显精致,我目光一刻不移的注视他走到跟前。
他几番打量了我一阵,又朝御明宸走了去,将扇沿靠在嘴边思索状道:"好在回的及时,不然大罗神仙也医不了你。"
御明宸见了他淡淡一笑道:"新来的随从,不懂规矩。"边引入茶席,再一个眼神示意我倒茶。他吃了那药丸倒是瞬间恢复了精神,尽管身上还伤着。
我猜这八成是个什么王,忙拱手一揖鞠了个大躬曰:"参见殿下。"边举了壶去屋后舀水了。
说是舀水,实则躲在偏门偷听,这御明宸明知道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估计多舀个一炷香时间也不成问题。
只见那王爷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瓶轻声道:"你不必隐瞒,宫里早就传开了,说辰王带了个美男子回来当晚就睡到了一处,我原以为你只当他是个容器,没想到看得比命还重,宁可反噬自己也不愿伤他。"
瓶底在桌上扣出清响,被御明宸的修长手指接了去:"我是怕,伤了亦旬的记忆。"
我当他们是在说谁,原来是在谈论我。
"也罢,只要是和亦旬扯上关联,你总能不惜代价,身为他的皇兄,我深感欣慰。"那王爷露出一抹苦笑:"不过嘛,这美男子确实是美的,我也是顺道来看看到底有多美能把辰王也骗进温柔乡,今日一见果真肤如凝脂眼波流光一颦一笑勾人魂魄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这话听得我一阵嫌弃,这人果真是个王爷,还是个关系不一般的王爷。御明宸也微皱了眉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起身将那小瓶与方才吃的放到了一起,转身又坐回了原处。只见那王爷伸出手来按到御明宸的腕上为他把了脉,接下来又取出银针行了一套流畅诊疗动作,在查看他肩上伤势时皱眉道:"可我就纳闷你这些刀伤是怎么来的?伤得这样重,还丝毫未有愈合的迹象。"
这话问得正合我意,我刚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个究竟,身后却隐隐感到一阵气息,一回头还真又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这人突如其来用食指比了个"嘘"状,另一只手将我的嘴捂得严实,额前漏下的几缕发丝在如炬的目光下摇晃,却没料想我手中的茶壶顺势滑落,在夜色中发出一声脆响。
屋内的两人纷纷朝门口投来目光,我忙屈身平抚了慌乱情绪假装刚从屋外回来,再一回头身后人已不知所踪。
那王爷淡淡叹了口气,刚打开的扇子又折了回去:"时候也不早了,你先照我开的方子好好养伤,这茶,咱们改日再喝。"说着递去不知何时写好的方子就要起身,御明宸也跟了出来,看见跪在地上收拾着残片的我叹了口气。我支支吾吾只道是迷了路,水也没打着。
几番辞别才知道这人是叫"佑王",御明宸目送他走远才回了屋,我忙将残片踢了两脚挪到一边跟了进去,刚想提方才见着的那鬼鬼祟祟的人,又想起他做的禁声动作许是不想被人发现,看着也不像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望着御明宸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小心试探着问:"辰王殿下可还有何吩咐?"
御明宸除了满是血的衣裳换了身干净中衣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说道:"过来。"
我愣了愣:"辰王殿下请明示?"
"睡觉。"
我原本该是抗拒的,却鬼使神差的走了去,我猜是自己真的有些困了,想到他没准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便苦笑道:"你又要抱我一晚上?"
他原本放松的表情突然凝住了,边抬起我的胳膊看那蛊骨毒蔓延的伤势边问道:"你想起来了什么。"
我对他到底还是有些防备,隐去了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只说了与他见面后发生的,这才缓和了脸色。
"我没碰你。"他放下我的胳膊。
我不知他说的是那档子事,也因才碎了他的茶壶有些愧疚才懒得与他计较,便一溜褪了衫子上了床,怕再晚一分要赶我出去睡门口。
他倒也没动手动脚,只是熄了灯便规矩躺下了。
这么自愿的躺在他身边反倒浑身不自在了,许是长这么大还没和男人齐头并肩的睡过,比睡个草垛子还别扭。
"要不我照着方子替你去熬药吧。"我兀地起身又被一把拽了回去。
这一下便正落入他怀中,心尖绷直了颤着,身后人呼出的热浪撩得脖颈耳后甚痒,那温热的触感也是让人汗毛倒竖。
"你敢偷听我?"他胸前震动着发出声音。
浑身如浪涌一般激起一阵寒意,我忙说"不敢不敢"。才知自己说漏了嘴,想起那佑王说的话却又好奇想干脆问个明白,便又补了一句:"只是刚好回来偶尔听到几句,说什么肤如凝脂温柔乡。"
我顺势溜着想滑出他的臂弯,心中边酝酿着该如何把这几日的谜团一一理清问个透彻,御明宸却将他环着我的那只手搂了过来,于是我便像个萝卜似的翻了个个儿伏在他胸前,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他将被子裹了个严实,语气是不瘟不火的。
我哪知道他心中又打的什么算盘,便没好气的说:"那你想做什么?"这么一说完又立刻后了悔,倒不是我乐得矫情,只因我自从上了这床便开始冥冥中尽生出些奇怪想法,我是怕……
莫非他真的下了那同心咒,还是个让人断袖的咒。
眼下又是这般这情形,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他也许想对我……
一有这念头我立刻甩了甩头。这倒让我分外清晰的记起梦里那段记忆。
那小皇子,到底和他怎么样了。
那和他在三生树上绑过红绳的小皇子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想着就顺口来了一句:"你和那小皇子,也是这么睡的吗?"
御明宸良久未出声,我以为他是睡着了,却又听得身边沉沉吸了一口气。
"皇子极少有留宿的,你想问什么?"
他放开了我将我推回到一边。许是他会错了意,以为我是问那害我不浅的四皇子。想了一想追问了一句:"我是说那祭了魂石的小皇子,他可是喜欢你?"刚问完才想起那四皇子就是冥界的小皇子转世。
御明宸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早就听天悠言语中透露出这老神仙对他徒儿的万般宠溺,怕是几百年来忽的没了人陪他睡觉有些不自在,就抓了我来陪,想想我这趟祭神也是祭得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便本着好人做到底的精神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更直接的:"我是好奇,两个男人若是睡在一起……"
还没等我说完御明宸就用他那修长的手指牢牢捂住我的脸:"这么晚了,你是想出去睡门口?"
好奇心到底敌不过热被窝,如此我只好生生憋回了后半截话,刚准备在他匀声吐息与淡淡体温中老实睡过去时,他倒是又开了口。
"你是怎么知道同心咒的。"
我心中一惊,心想他为何突然发此一问,边连连否认只说是略有耳闻。
他依旧是那不瘟不火的语气,道:"那你应该了解这同心咒的用途。"
我哪里会懂这些神仙把式,再加上救这人折腾了一天用了我大把力气,眼皮直打架,于是便被子一扯身子一转就这么背对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