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传》澹容

119、第 119 章

　　是天子幼弟广王烛燕重要，还是广王正妃杨氏重要，在齐皇后看来，根本不值一哂。
　　广王正妃杨氏不敬智太妃，被广王掌掴之后，赌气回了礼部尚书府。原等着广王回心转意亲自前来接，好顺水推舟找个台阶下。不曾想左等右等都不见广王府派人上门，而与广王有关的流言忽然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迹了。
　　女子出嫁即为夫家人，未得到夫家允许就冒然回娘家，本身便不合礼数。更何况广王冲动打入是因为生母智太妃受辱，本朝以孝治天下，正妃杨氏的种种举止都称不上理直气壮，更有甚者，联想到其生父礼部尚书杨道声，朝臣们看他的眼光不免都带了些异样之色。
　　堂堂礼部尚书之女，对婆婆不敬，对广王无礼，还妄图让广王低头认错。可怜广王已经被雍宁帝廷杖三十，行走不便，身为天家皇族居然还要登门认错……杨氏满门未免欺人太甚！
　　虽然杨道声养了个愚蠢的女儿，可他的夫人及几个儿媳俱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恪守本分之人。只不过杨氏回门太突然一时未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望着自家姬君哭哭啼啼地登堂入室，之后住着一直不肯走。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京城里的议论指点已然铺天盖地，杨家意欲遮掩一二亦于事无补。万般无奈，杨家老夫人与夫人不得不厚着脸皮，入宫给各位贵人赔礼道歉。
　　智太妃被气病了，闭门不见。
　　齐皇后倒接待了杨家两位诰命夫人，笑盈盈地以端午节礼的名义赏赐下数十册《礼经》《礼记》，叮嘱正妃杨氏毋须烦恼，好好研读这些典籍方是正道。
　　让一品亲王正妃重新读《礼经》《礼记》，不啻于给杨家人脸上一记最响亮的耳光。而这位正妃还出自遵循礼教的礼部尚书府……
　　羞得杨家老夫人与夫人无地自容，灰头土脸地出了宫，回到家便关紧大门好生调教杨氏。
　　齐皇后暗示，让杨氏在娘家好好读书，读完了，待到万寿节时再看其表现。离天子的万寿节还有好几个月，把自命不凡的杨氏扭转成合格的皇家媳妇，无异于难于登天。
　　可杨家更清楚，雍宁帝的亲兄弟只有那几位，而皇家的媳妇不喜欢却可以换新的。若杨家出了被天家休弃的亲王正妃，郑国公府数百年的名声便毁于一旦。
　　皇后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一招可比天子下诏申饬管用。对于勋贵世家而言，脸面名声比身家性命重要得多。杨道声的仕途与杨家姬君的名声，被杨氏折腾一番已不剩什么，没有广王爱护，早早得罪了婆婆，还连累了娘家人，即使她迟早回到广王府，杨氏亦前景渺茫。

　　齐皇后此举大快人心，从二哥宁王到八哥浚王无不拍手称快，还在罚抄佛经的烛燕亦喜得眉开眼笑，借着避暑的由头，往毓德宫送了不少自家府邸出产的时鲜瓜果。
　　今年乃是我的本命年，宵游宫混入刺客之事令烛烈极不放心，昭俭宫没有像挽青那样细腻谨慎、尽心尽力的服侍之人，我亦放不下还在禁足的呼延洛，便顺了烛烈的意思，重新搬回毓德宫避暑。
　　我住穆德殿时，百里炽繁不怎么走动，可若移到蓬莱殿，他便会毫不客气地上门借住一宿。再加上一个君臣相得的烛烈，三人抵足而眠，滋味甚是美妙。
　　蓬莱殿的床自然足够宽敞，可多一个人便少一寸立足之地，两个成人抢了我不少的地盘，还美名其曰促进兄弟情谊。烦得我每一次还未睁开眼便用力踹开身边之人。冬天抱团取暖就罢了，五六月酷热难捱，放满殿的冰盆还嫌热，怎么受得了身边还多一个大活人？
　　如果是烛烈，他会让季通再多送几盆冰块、风轮进来，百里炽繁脸皮足够厚，被我狠踹几脚亦无知无觉，仍然笑嘻嘻地凑上来，防不胜防。
　　直到大理寺少卿季越未给烛烈上了一份有关内廷司贪腐的奏本，这二人才中止了促进兄弟情谊的陪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