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传》澹容

102、第 102 章

　　我总认为烛烈的看法有失偏颇，于是带着满腹的疑惑去问百里炽繁同样的问题。
　　只是我挑选的时机不太对，百里炽繁从床上爬起来时不忘踹了身边人一脚，我只能眼角抽搐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名衣衫不整的美貌女子抱着自己的裙衫头也不回地匆匆退下，脚步之仓促仿佛被人追赶。
　　我好像打搅了某人的好事……等等，百里炽繁起居的主院飞华院为何无人看守？我脑子转悠了无数圈，终于还是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百里和哥哥之间……”
　　我说得如此含蓄委婉，百里炽繁仍然立即明白了我的未尽之意，他古怪地笑了一声，扯下紫檀木衣架上的外衫，随意披在上半身，大大咧咧道：“怪道陛下舍得把阿九放出来，原来是乱说话把他惹怒了。那阿九觉得呢？”
　　当初的谈锦宁还有可能，而百里炽繁……我瞅瞅他衣襟大敞，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当机立断地摇头。开玩笑，就算烛烈有这个意思只怕百里也不会乖乖地躺下来任他鱼肉的。
　　然后我又把烛烈的说法转述了一遍，半信半疑道：“你该不会为了心爱之人与哥哥反目成仇罢？”
　　“大丈夫立身世上，当决断如流，斩金截铁。上不愧天地苍生，下不愧己，剩下的，唯有凭心而已。”
　　百里炽繁一介武夫也能文绉绉地说话，真真不可思议。
　　我把他的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心情好，就不计较了，如果心情糟糕，就跟哥哥没完？”
　　心爱之人被抢谁能高兴得起来？说了也等于白说。
　　“怎么可能呢？我最喜欢阿九了，阿九可没人能够抢得走的。” 百里炽繁闻言大笑，走下床来一把搂住我，提起来就往外走。
　　“屋子里不干净，快点出去的好。要是让陛下知道我给阿九看了小孩子不该看的腌臜东西，指不定会把我踢出京城去巡视边境了。”
　　该看的也看了，不该看的也看完了。我没好气地翻翻白眼道：“那你就更没指望了，我是站在哥哥那一边的，你不知道？”
　　“哎哎哎，可不能哪，好歹也叫我一声哥哥……”
　　“我家哥哥太多了，不稀罕。”
　　……

　　延湛很快把关雎院之事查得一清二楚。
　　关雎院被那场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关雎院里剩下的仆人亦被全数灭了口，郑济等人早就在火势猛烈起来逃走了。
　　等杨珉之赶过去，火势已经太大无法扑灭，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整座宅院毁于一旦。他失落地回到榕树下，从火场救出来的小姬君亦不知所踪。
　　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人践踏过的足迹。杨珉之留给小姬君防身用的匕首被内力震断，现场只留下小姬君的半截衣袖，明显是被利刃割断的。
　　杨珉之如遭雷击，不敢置信，他把整座沂山都翻了一遍，走过了每一条河流，穿过了每一片树林，攀上了每一座山峰，小姬君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半点痕迹。
　　杨珉之不眠不休地在沂山里搜寻了整整一个月，都毫无发现，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捧着书信半晌无语，从未发现延湛还有写戏本子的天赋，把好好一件事写得跌宕起伏，潸然泪下。
　　其实……杨珉之是个好人。
　　我再往后翻了翻，对郑济那伙人的来历与去向，延湛并没有查出更多有用的线索，他们乔装易容过，又跑得很快，那日延湛与百里亦是碰巧提前赶回来，没有拦截住他们。
　　至于古道热心肠的杨珉之的真实身份，倒出人意料。他没有用假名，是修罗教教主宁楚添的同门师弟，向来行事不羁，喜欢四方游历，遍览天下无数美景，此行的确是听了江湖之人的传说才临时起意入西川寻访薰华草。
　　郑济等人的失踪的确令人生疑，杨珉之所述的薰华草一事也让我很难安心。虽然烛烈已经暗中加强了清思台的守卫力量，可这个空穴来风的谣言更像是冲着关雎院来的。
　　或许，宵游宫里出现了内鬼？百里炽繁闻早早顺着这条线索，把宵游宫上下清查了一遍，亦收效甚微。
　　眼下毫无头绪，好在杨珉之与郑济等人都不会把关雎院之事泄露出去，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