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愿我为茑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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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去痈去官署不让小石头跟着。
小石头抱着他的腰耍赖：“药哥，我陪你嘛。”
药去痈温热的掌心落在小石头的左半边脸，拇指摩挲他的鼻尖：“听话。”
像是一只小猫被饲主逗弄了湿漉漉的鼻尖。
小石头这样想就情不自禁地脸热，一下把头埋在药去痈的腰上。
北风看不过眼这两人腻歪的样子，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石头原本高高环住药去痈腰身的双臂一松，下落成抓衣角的姿势。
药去痈突然弯下腰把小石头高高地抱起来。
小石头被这抱小孩似的动作一惊，血全往脸上涌，手却紧紧环住药去痈的肩颈。
药去痈把他抱回马车上放下。“我很快就回来，”他转头对一脸牙酸的北风说，“请风先生陪年山一会儿。”
北风点点头答应，药去痈才往官署那里去。
小石头攀着帘子，看着他清瘦又挺直的背影。
药哥身边没有人陪着，但是他永远都能这样从容不迫，像是生长在旷谷的高松。
小石头羡慕这样的人。
但是他对着那个远去的人暗想，若是我也在你的山谷，我不要做与你并肩的树，与你隔着树冠那么远的距离。
就让我做一株茑罗，落在你脚下的泥土里。
把根茎都缠绕上你的身躯，连枯萎也只在你的荫蔽中。
被迎进来的那个自称是夏官医监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刘好义有点怀疑。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十分别扭。
那个人把牙牌掏了出来。
刘好义怔了一下。
那个牙牌的材质是天京以外无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的，即使用上最好的象牙也达不到那种有生命一般的白皙色泽。因为他曾经听说过，那是独属于皇族豢养的工匠才会的秘技，可以使一件作品的灵气完全展现出来。
那块牙牌上刻着着夏官的象征，瑞兽嘲风的正面雕像栩栩如生，盯着前方的兽瞳宛如活物。
刘好义不敢多看，只一眼就收了回来。他殷勤地请药去痈坐下。
小石头坐在马车边上，北风在他前面的一棵树的枝上。
“师父你很喜欢蹲在树上吗？”
北风被问得有点尴尬，他上次也是蹲在客栈外面的一棵树上被这个小孩发现了，于是掸掸衣服从树上跳下来。
小石头把人叫了下来，但是却没有理他，只自己低着头呆坐。
北风看着他，觉得自己头都疼了。
小石头觉得很不能适应。
不是痛，也不是绵绵的挂念。
只是他的心脏好像没有呆在自己的胸膛里，十分的空。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御医局里的时候。
药哥总是要去见天子。
那个时候他不能跟着去，就像是他和药去痈熟悉的房间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还存在感鲜明地冲他扬威耀武。
北风受不了他一副失魂的样子，冲他叹了口气：“真的是怕了你。我替你去看着药王总可以了吧。”
小石头眼睛一亮，抬起头用溜圆的鹿眼看他。
北风摇摇头：“小小年纪不学好。”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支穿云箭。
“有事就拉引线。”他提起一口气，高高往空中掠去。
“知州最近得了不少好物啊。”药去痈开门见山就问。
刘好义拢在袖子里的手一抖，也不敢立即回话。
“那六个灵物本就不是你常州地界产出，知州挖走的时候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何处来的？”
刘好义那时眼睛都红了，哪里想到失主现在寻上门来了。
“那六株灵物，是我从天京带来的，”药去痈微微眯起眼瞧刘好义，“是我疏忽了，所以这事不怨知州。若是知州还异宝于天子，我可以许诺知州知道所求之事可成。”
药去痈就算强要，刘好义也不敢不给他。既然药去痈已经向他示好了，自然将东西双手奉上。
下人很快把灵胎送上来了。
根茎被斩断的灵胎已经被种回土里了，但是身上的生气也折损大半，看起来早已不复当初流光溢彩的样子。
刘好义如此轻易就把灵胎归还，想来和这几个小家伙糟糕的状态是不可分的。
看着已经看着比凡物还要不如的灵胎，药去痈的颌关紧了紧。
他白到透明的指尖落在蔫耷耷的叶子上，为它们续上一缕灵气。
灵胎的叶子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药去痈松了一口气。还能主动吸收灵气，短时间不会有散灵之忧。
从官署出来，北风从背后跟上来，慢慢行至并肩的时候问药去痈，“药王不生气？”
他原本以为药去痈这样总是要出一口恶气，但是他蹲在屋顶上没有看到药去痈任何动作。
药去痈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北风早知道他的反应，解释到：“我给年山留了穿云箭。只要一拉我就能看见。这么点距离我回去一息都不用。”而且穿云箭也是听风楼的信号箭，一拉上之后所有人都会收到听风楼的严密监视。
药去痈这才不再一副冷脸，而是回应他之前的问话，装模作样地对他摆出悲天悯人的样子。
北风不知道他的动作，一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他其实并不知道灵胎的事情，但是当时药王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不悦，他还以为药王这次终于要快意恩仇一回了。
其实药去痈在看到灵胎奄奄一息的样子的时候就出手乱了刘好义身体里的气息。刘好义虽然世人不知道灵胎的事，但是对于他而言，替灵胎报复回去，却是天经地义的。
故事永远从中间讲起，模糊了出处和缘由，但是身处其间的人却本来就是因缘的造物，才使一个纠缠不清的命运无限延长。
他的报复不会超过灵胎所受的伤，六个灵胎，六次剜心之痛，会在刘好义的身上发作，但是不会有身体上的伤害，算是他的仁慈。
两人并肩往马车走，小石头老早就在那里探头探脑，看到他们回来，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到药去痈跟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愿我为茑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