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上 拈朵微笑的花 风,狂肆地 ...

  •   拈朵微笑的花
      看一段人世变幻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风,狂肆地吹着,带起男子的发四散飞舞,风,不冷,只是,刺骨地寒。

      风中,昂藏的身躯挺立,不因风的喧嚣而有些许地畏缩,脊梁,不屈地挺着,头颅,骄傲地扬起。在他走过的土地上,妖冶色泽的液体浸润,承接着这液体的土地,显得美丽而冶致,男子的身上,魅惑的液体依然一滴一滴不停地滴落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走着……一个踉跄,男子便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风,吹得更猛,在男子的周围卷起了气流的漩涡,将男子整个包裹住,沙石,飞扬,落瑛,旋舞,美丽,凄然。

      ——————————————————————————————

      两天一夜后

      一滴,两滴,三滴,某种不明的液体滴落在了男子的唇上,润泽了那干涩的地方,也让那个静默的躯体微微地动了一下,两下,三下。紧闭的唇张开了,似乎在渴求着更多的润泽,但是,液体依然一滴,两滴,三滴,不紧不慢地缓缓滴落……无焦距的眸子,终于睁开了,四顾,茫然,渐渐地,视线定在了那液体的来源上,那,是在他头的旁边新生的一株幼苗,滴落到男子口中的,是它的稚嫩叶子上的露珠,一滴,两滴,晶莹剔透。

      又放任自己躺了一下,待身体渐渐凝聚起足够的力量,男子强迫自己慢慢地将身子撑起来,撑起来,慢慢地爬到了不远处的那棵树下,再颓然地靠了上去,仿佛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粗粗地喘息着,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双眼沉沉地紧闭着,让人不禁怀疑,是否还会再次睁开。好半晌,男子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眸,黯黑的瞳仁,虽然疲累依旧,却已渐渐充满了属于那个男子的骄傲,完全不似方才的惶惑与茫然,似乎刚刚躺在花下,祈求点滴夜露润泽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撕开了自己身侧的衣襟,露出的,是几道略横过腹部,尺把来长的狰狞刀伤,原本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经过方才的强行移动,又开始微微地破裂,冶艳的液体,涓滴而下。

      低声暗咒了一句,男子扯下了内里衣服的下摆,无力的双手粗鲁地对伤口做了最简单的处理,似乎如果不是害怕体力的继续流失,可能他根本就不会理会那些刀伤。处理完伤口,男子开始环顾四周,倒地前的记忆,一一浮现在脑中,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印象中自己走过的是一片荒芜的土地,除了这棵大树,一无所有,现在,却有一道由青草铺成的小路,绵延向前,似乎便是自己来时的路径,在自己到下的地方,还长出了一株绿苗。可能自己已经昏迷了几天几夜了吧,但是,身体内残存的体力,却又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昏迷那么久……许是仍旧疲累,不多时,男子便依着大树沉沉睡去。

      梦,血腥而凝重,黑暗,无边的黑暗漫天地压来,茫茫的暗夜中,只有鼻端的新鲜的血液的味道,和耳边人们的哀号与求饶,清晰可辨。可是,这只能更加激起那只埋藏在灵魂深处嗜血的巨兽来享用这顿饕餮之宴,刀尖滴落的瑰丽的颜色是献给它最好的祭品。它嘶吼着,咆哮着,啮噬着,直到这黑暗染上了无尽的血色。蓦地,一段血光在眼前划开,□□的刺痛,更加激起了它嗜血的本性,受伤了的野兽,更是危险,无尽寒意的眸子里,比着暗夜更加黑暗,不再见一丝阳光,只有冷洌,冷洌,冷洌,寒光暴起,过处,鲜血祭祀着伤口……然而,在这几乎令人作呕的浓郁中,一缕不相符的淡雅偷偷地钻了进来,巨兽抗拒着这幽然,近乎于本能地排斥,仿佛黑夜抗拒着白天。然而,就好像黑夜永远也无法抗拒白天的到来一样,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和他一样的坚持,悠悠然地在他身边悄悄环绕,环绕,似乎要帮他祛除着一身的血腥。巨兽咆哮着,抗拒着,但是这气息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着巨兽的毛发,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巨兽的声音渐嘶渐低,最终沉入了无边的黑甜梦乡……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沉睡过了,此时男子的面容,仿佛沉睡在母亲怀中的婴孩那般安然,似乎永远也打不开的眉间皱褶,也渐渐地放松,放松,终几不可见,离他不远处,那株新生的幼苗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打苞、开花,粉白的花瓣,在风中微微摇曳,送出令人心安的馨香。

      ——————————————

      长长的一觉醒来,男子先是有些茫然地望着四周,但很快,那双眸就变得清明而凌厉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体力经过长长的一觉之后已经恢复了泰半,锐利的视线再次开始打量自身的所在之处。和自己记忆中不同的是,原先的青草地上,现在缀满了星星点点鹅黄色的小花,而那株幼苗的所在,也变成了一株迎风招展的白花,并且还幽幽地散发着……梦中的香味?这一切,都显得太过诡异,这个地方自己曾经来过,但却从未看到它长出过一花一草,多少年以来,只除了自己背后的这棵大树,便荒芜得一无所有了,不过,这棵树,每到这个时节,都会缀上白色的花朵,在这片寂寞的土地上,远远便能看见,孤高的身影,独自地挺立,那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天天都会面对一般……

      猛地回神,暗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多愁善感,自己是个杀手,冷血无情的杀手,一棵树孤独与否又与自己何干?取人性命是自己活下去的途径,人人都以可怖的眼神望着自己,呵~可是有什么好害怕好惊讶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用别人的死亡来交换自己的生存,只不过自己做的,比大部分人干脆而直接罢了,试问,谁的手上不曾沾染血腥?害怕身为杀手的自己?呵~呵呵~掩耳盗铃。想到这里,不禁有仰天长笑的冲动,只是,蓦地响起的腹中的轰鸣破坏了当时的氛围,提醒了他自己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进食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男子开始了自己的觅食……

      ——————————————

      树下,火光摇曳,男子坐在火堆旁,在火堆的上面,支起了一个架子,上面烤着两只肥肥的兔子,滋滋地滴下油来,诱人的香味,直飘到很远的地方,飘到……

      “嗯~~好香的兔肉啊,可以分我一点吗?我已经一天没找到吃的了,快饿死了。”

      突然,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在男子身边坐了下来,还咂咂嘴表示自己真的饿了。

      饶是男子足够自持,右边的眉毛仍然轻轻地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总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会突然冒出一个女娃儿,就像那些花花草草的出现一样的突兀。但是男子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依然这样默默地烤着自己兔肉。

      “喂~有人在家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女娃儿在他面前用力地挥舞着双臂,试图引起他的重视,不,应该是说,引起他的注意,不要当自己隐形的不存在。

      “喂喂喂~~~”

      “喂~~~~”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人家和你说话怎么都不理的啊?”

      “唔~难道你是个聋子,不对啊……”

      女娃儿在根本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开始转入到了自言自语的状态中,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

      正在女娃儿不断地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打算就这样接受这个事实饿着肚子睡觉去的时候,一只油晃晃的兔腿突然递到了她的鼻子底下。

      “耶?”

      一双大眼睛睁得滚滚圆地瞪视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兔子腿,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什么状况。

      “不要?”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兔子腿准备插“翅”而“飞”了。

      “啊?啊!要!要!要!我要啊!”

      忙不迭地扑了上去,用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那个臂膀,开玩笑,烤熟的兔子,岂能让它“飞”了?

      顾不得烫,努力地大口大口嚼着兔肉,还不时地发出“嘶~嘶~嘶~”的抽气声,女娃儿吃的又香又满足,似乎天下再没有比这更香的美食,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有些眩惑地看着女娃儿脸上那满足的神情,男子也扯下了一只兔腿,咬了一口,但是,和以前一样,味,如嚼蜡。

      ——————————————

      “呼~吃饱了,谢谢你。”

      又吃下去一只兔腿,女娃儿拍拍自己的肚子,扬起一抹娇憨的笑容。

      “谢谢你啊。”

      甜甜地笑着,虽然男子依然像刚刚一样犹如一尊石雕像般不言不语,但是那两只兔腿,已经让女娃儿将他归类到好人那一类里面了,对男子的不说话倒也毫不介意,兀自唧唧咕咕说个不休。

      “唔~困了,真的很麻烦呢,吃饱了就会犯困,啊唔~~~”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女娃儿揉揉有些惺忪的眼睛。

      “那不陪着你说话喽,我先睡了哦,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也要早点睡啊。”

      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火堆旁边,女娃儿不一会儿就到周公家去吃糖果了。微微扇动的鼻翼,缓缓起伏的胸膛,在在显示她已然熟睡。原本就有些苹果的小脸,在火堆的映衬下,更显得红扑扑了。近似于着迷地望着女娃儿的睡脸,男子不懂为什么她能够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睡得如此安然,仿佛不知人间险恶一般,这样一个女娃儿,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她是仇家派来杀自己的?不是。几乎立即地,男子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至于否定的原因……直觉,男子的直觉一样精准,可以说,他在杀手界的名声,一半是由他得直觉挣来的,另一半?自然是靠他利落的身手,用最少的时间解决掉自己的猎物一向是他的狩猎原则,并非怜悯对方不愿让其受苦,人的性命,在他的眼中,并无存在的价值,让猎物在最短的时间死去是因为杀人只是为了生存,那么,只有用最少的力气,才会最合算。其实,他一直不太明了自己为什么会给这个女娃儿食物,甚至会允许她睡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想着想着,终是久伤疲惫的身体,支不住又沉沉睡去。

      半夜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越来越用力地勒紧了自己的腰部,女娃儿猛地醒了过来,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子的双臂已经将自己牢牢圈住,并且越勒越紧,有些惊诧地向男子望去,却发现他的眉心狠狠地纠结在了一起,似乎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暗暗地摇了摇头,女娃儿不是念了句什么,便将自己的身子从男子的双臂中解脱出来,不然的话,很可能再过一会儿她就要被活活勒死了。

      骤然失去了怀中的温暖和依靠,男子的眉心锁得更紧了,脸上的神情,益发狰狞。

      “你啊,又梦到了什么呢?”

      用手指轻轻地抚过男子的眉心,一如过去的几个夜里,女娃儿的脸上显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悲悯,有些哀伤地望着男子。

      “难道我的气息这样日日地伴着你绕着你,还是敌不过你的心魔吗?”

      一声浅浅地叹息,从女娃儿的口中溢出,她低叹一声,将自己的手按在了男子的眉心,一道淡淡的微光从两人肌肤相接处亮起,女娃儿进入了男子的梦中……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在耳畔响起,由此女娃儿判定,男子便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慢慢地摸索着,摸索着,突然女娃儿的双手触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蓦地,自己的手被一把摄住。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

      大掌粗鲁地抓住女娃儿的小手,浑然不觉自己的力道有多大,只知道几日来一直出现在梦中的那抹幽然,终是叫自己抓住了。

      “我才不是什么东西呢!嗯,也不是,我是,我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你究竟是什么鬼?”

      男子的耐性告罄,粗声粗气地问。

      “我才不是鬼呢,我是精灵,花的精灵。”

      “妖怪?”

      “……我不是妖怪,不是鬼,是精灵,花的精灵,听明白了吗?”

      猛地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要忘了自己进入他的梦中的目的,不要跟这个家伙一般见识,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已。

      “好吧,花精,你三番五次地到我的梦里搞什么鬼?”

      “花精?搞鬼?我,你,……”

      再次对自己进行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他就是那样的人,再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呼——吸,终于将自己快被颠覆的脾气再次收敛住。

      “首先,我是花的精灵,不是花精——这个名字很难听一点都不衬我好不好——不是妖怪,不是鬼,你明白了吗?”

      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制止了男子想要说话的念头,女娃儿不容打断地继续道,

      “其次,我来这里,是因为,你需要我来。”

      “笑话,我从不需要任何人!”

      “是吗?那么为什么你已经快要被心底的黑暗给吞噬了?”

      “即使是,又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我是因你而生的!”

      小小的胸脯一挺,女娃儿似乎在宣布某件很重大的事情般傲然地说。

      “哈~因我而生?少来那一套!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到我的梦里来?你有什么目的?不说,我就杀了你,怜香惜玉的那一套,我是不懂的。”

      知道自己有一付还算不错的皮囊,有着用不完的银子,即使自己已是满手血腥,女人,自己却是向来不缺的。挥金如土时的甜言蜜语,翻云覆雨时的娇喘嘤叮,为的,不过是自己袋里的金钱和这付皮相罢了,真心,哈,真心又有几个?女人,自己早就已经不会相信了。……那为什么今天会对那个女娃儿那么和善?甚至有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心?男子自己也不明了,摇了下头,他决定忽略掉这个问题。

      “唔~你弄痛我了,松手啦!”

      在不经意中,男子加大了握着的力道,女娃儿的小脸立刻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起来,下意识地,男子桨力道放轻了些。

      “呼~我确实是因你而生的,这一点我没有骗你,绝对没有。还记得那天你受伤了一直在流血吗?还记得那株给你露水的幼苗吗?那就是我啊。”

      一改刚刚轻松戏谑的态度,女娃儿一脸正经地说道,看到男子又准备说话,她比了个手势,让男子先让她说完,

      “难道你没有看到,你的血流过的地方,都长出了青青的小草吗?我们,都是因你而生的啊。或者说,我们是因为你的血液中的那种呐喊而生的,那声音太凄然了,让我们没有办法听不见。”

      “你以为编出这一套来我就会信吗?”

      “我没有在骗你,我也没有想要骗你。你曾经来过这里的,这里以前只有一棵树,可曾有过青草和鲜花你自己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吧?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多了我们,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耐着性子,女娃儿试着和他讲理——虽然,这理有些匪夷所思,超乎常人的理解,但是,他非常人不是么?罢了,还是……女娃儿想了想,决定了一件事情。

      “虽然我的法力还不够,但是,你看……”

      用手画了一个不是十分繁复的符画,原本暗如深渊的地方,以女娃儿为中心,发出了淡淡的粉色的光芒,虽只是淡弱的光芒,但是,已经足以让男子看清楚女娃儿的脸,和那一脸的坚定与……悲悯?

      但这只是短短的一瞬,女娃儿周围的光芒又渐渐地淡了下去,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黑暗。男子不由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结果却适时地接下了女娃儿软软倒下的身子。

      “不好意思,我的法力……还不够,只能做到这样了……”

      有些微微喘息地,女娃儿倚在男子的怀中虚弱地说,

      “……没有了法力的维护,我要离开你的梦境了……你快醒来吧……”

      女娃儿的声音,渐渐远离,同时男子的怀中,重量也愈减愈轻,终至无物。男子心中不由地一阵慌乱,竟也就跟着醒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