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祭九州》》南风撩撩

6、伍 emmmm

　　伍
　　天界，凯风的看见他遇见的仙人，让他在殿外侯着，自己……翻墙……进去了……
　　于是一向见惯凡间大家闺秀，保持温和微笑的凯风表情第一次变得十分复杂。
　　凯风在殿外候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君寻恍恍惚惚，飘似的从大门出来。
　　君寻只是还没从大司命的话里回过神来。
　　刚刚大司命正泡好一壶茶，准备好好理一理簿子，却看见离陵山君直接翻墙进来，惊得他目瞪口呆，差点打翻茶在命簿子上。
　　得知离陵山君只是来借命簿子，心情复杂的大司命颤颤巍巍的递过去，就看见离陵山君迅速的翻着，最后似乎看见了什么，表情变换不停。
　　“司命，”天界会移动的八卦书看见离陵山君表情纠结的看着他，“这人的命格……被什么改了……还能回来么？”
　　大司命凑过去看见的是一个名叫叶凯风的凡人命格，上面写着叶凯风仙缘极深，但因为被门派驱除，成了散修，最后在日月峰因走火入魔而亡。
　　只是结局此刻被划了一半，而且关于此人事迹的墨迹还在变淡。
　　大司命嘴角抽了抽∶“离陵祖宗，您干了什么？”
　　君寻僵着拿着命簿子的手，死着一张脸，声音毫无波动道∶“老身，好像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的确是大事……
　　“此人原本为凡人出身，因离陵祖宗无意插手，导致此人失去了凡人身份，同时也非仙非妖非魔，此人的身份变尴尬起来……任何一界都不会接受……”司命的声音越来越小。“事到如此，只能助此人飞升为仙，待天界封神了……”
　　自己作的孽，跪着也要收拾完。君寻神情恍惚的往出飘。
　　“还有，祖宗，您出去时候就从大门走吧……”大司命看着离陵山君萧索的背影，好心提醒了一下，结果，看见离陵祖宗一个踉跄，背影更萧索了。
　　君寻感觉自己的表情，在出司命殿的那一刻死光了。
　　保持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君寻去太上老君的殿里讨了些丹药方子，老头显然已经被八卦书告知了她作的孽，于是君寻在老头一副笑眯眯调侃的表情里带着凯风下凡了。
　　往往凡间能寻到不少意外惊喜的草药，不同天庭于天庭，天庭的草药虽然娇贵，但是过于娇，反倒不易炼药给凡人，凡间的意外惊喜当然是指炎陵峰。
　　炎陵峰，故名思议，炎帝神农氏的元神长息于此，但是这世间大概只有君寻知道，所谓的神农百草园，就在那里。
　　炎陵峰的天气与戾气比日月岭恶劣多了，雷电在山崖交加，山腰寸草不生，只有山脚才勉强能呆住人，更重要的事，在此峰上，神仙的神力会损失一半以上。
　　这臭名昭著的特点，连神仙都不喜来，所以这也是炎陵峰没有山主的原因之一。
　　山脚下，君寻环胸捏着扇子，望向雷隐隐的天空，凯风就这样一直静静陪着君寻，虽然他已经有些撑不住来自上空的压力和戾气。
　　不知过了多久，凯风感到身上的压力一轻，他看见君寻转过头∶“凯风，你确定要跟着我？”
　　“是。”
　　“那么，在炎帝陵前立誓，让我看见你的决心。”君寻目光灼灼，在阴沉的天气下居然让人看不清神色。
　　凯风毫不迟疑的跪在炎陵峰前，重重磕三个头∶“我叶凯风愿永远追随君寻姑娘，诚心以天地日月为鉴，立誓于炎帝陵前，决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凯风的命本该绝于日月岭，但受君寻姑娘的救助，凯风的命就是君寻姑娘的！”
　　怎么说呢，真是个傻子凡人，不知在仙魔勾心斗角中，他还能保持多久的本心……
　　君寻长叹一声，随即扶起凯风∶“起来吧，日后不要忘记你的话。”
　　君寻向山峰走去，手中的折扇拟化为一柄长剑，前方风雷动彻，君寻青衣凌凌生风，雷霆携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来，君寻长剑映锋芒，执剑劈开雷霆，雷光下君寻皱着眉头，宛如战神一般，抵千军万马，雷电越来越猛烈，君寻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凯风已看不清刀光的影子，只能听见铮铮风声，当最后一道雷被劈开，两人面前的景象变了，没有了焦黑的土地，剩下了薄雾漫漫，最后出现了一座山口。
　　君寻拍拍自己只有稍稍被雷电波及到而变的焦黑的衣衫，回头看了一样凯风，发现他可比自己狼狈多了，白衣黑一块灰一块，发冠也有点歪。
　　不错，作为一个凡人，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君寻点点头，示意他跟着她。
　　山口里很黑，路径很长的样子，大约走了一刻钟，眼前才出现光亮，等到出了洞口，展现在眼前的是与外面孑然不同的景象。
　　洞里才像是真正的人间仙山，奇花异木，鸟语花香，树木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凯风惊奇不已，一路静静的看着沿途的景色。
　　“这里是神农百草园，”君寻停在了前方，“地上每一株草药都是世间难求。”
　　“但是，记住你的誓言，”君寻转过头，“不能有私心杂念，否则炎帝神农残留的意念，会用断肠草让不轨之徒彻底埋葬此处。”
　　“凯风明白。”
　　君寻满意的点点头，凯风的性格的确适合作一个仙，此人父母早亡，不对凡尘有过多留念，品行纯良，贪念也很少。
　　当然还有一点，修道之人，正气浩然，酷似一人……
　　至于是谁，君寻也似乎有些记不得了。
　　她总觉得自己活的过于久了，很多都记不得了。
　　轻轻摇摇头，君寻笑笑，自己怕是魔怔了，于是起身向前方的小屋过去，准备练些丹药改变凯风的体质。
　　在神农百草园内待了数月，凯风感觉到自己的修炼明显顺利的多，似乎快要到一个颈口了。
　　但万事不可心急，道法自然。这么想着的凯风睁开眼睛。
　　君寻也炼了不少丹药，这几个月呆的整个人都快霉了，她正无聊的逗弄百草园里饲养的旋龟和重明鸟，看到闭关的凯风出来了，于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褶子，笑眯眯的迎上去∶“如何？”
　　“大约快到瓶颈了罢，多亏了那些丹药。”现在的凯风，更是带着一身正气，仙风道骨，白衣无风自动。
　　“如此甚好，”君寻眉眼弯弯，“我要出山一趟，这里实属有些闷，子衿你可想一同去？”
　　“山君相邀，子衿定不会推辞的。”几个月的相处，两人已成为亦师亦友的关系，曾一同对饮月下，感叹世俗红尘，共论千古英雄。
　　凡间往往比其他地方有趣的多，就像这红尘故事，就像这三千世界，人间的趣闻被写成评书在茶楼里说，是非功过全由听者与后人论辩。
　　君寻难得的没有喝酒，而是带着凯风轻车熟路的拐到一家茶楼里，要了壶茶听说书人的故事。
　　凯风的家族原本也为名门望族，他被门派收下时，正是家族的鼎盛时期，但是家族衰落，门派也因为凯风正直的性子不会变通，待他得罪人，所以便驱逐了他。
　　从小在大庭下生长的他，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也是新奇的很，慢慢也被说书人的故事吸引。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醒木一拍，说书人喝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吊起了人们的胃口。
　　底下的人虽然还意犹未尽，但也随着正午的太阳，离开回家吃饭去了。
　　凯风还正沉浸在故事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同君寻逛街。
　　“子衿……喂，子衿！”君寻将扇子在凯风面前晃了晃，“回神，你对这里熟悉么，我要去离这里最近的道观，你可认路？”
　　凯风猛然惊醒一般，向周围看了看，面色忽然有些复杂∶“山君……这里最近的道观，是子衿以前的门派……”
　　君寻一愣，回想起命簿子上凯风在凡间的事，于是道∶“你若不愿的话，带我去这里较近的寺庙也好。”
　　“多谢山君，但子衿也想去一趟。”
　　“恩？”君寻用扇子支着下巴，想到了什么似的，“子衿，若你还在凡籍，做些事我是不会拦你的，但是你现在要以天界之人的身份来约束自己，凡尘，切记不可过多干预。”
　　凯风揖了一下手∶“子衿明白，子衿并非是报仇，只是想回去看看，毕竟，子衿在那里活了十几年。”
　　君寻合上扇子∶“也好，不知道观里的人是否还识你……”
　　青云观十分大，百年来香火不断，君寻也投了些钱，像普通凡人一样拜了拜，同凯风一起出去了。
　　君寻已经把两人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若非仙缘极高的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两人的不同，当然并不是像凯风这样的奇葩遍地都是，按理来说，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个奇葩了。
　　凯风在道观里似乎在寻什么人，眉头微微皱起。
　　君寻看着凯风急切的样子，笑了笑∶“想寻人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凯风揖了揖手，便向后院而去。
　　道观里有棵巨大的菩提树，菩提树上绑着红布条，微风过，吹起君寻的衣摆和长发。
　　道观啊……为何总感觉有些熟悉……君寻闭上眼感受着风。
　　似乎很久以前，她也站在这样的一棵树下，绑上红丝，只是那树比这棵还要大，似乎那时她的身边还有一人呐……
　　“不知仙人降临……老朽多有怠慢，还请仙人恕罪……”思考被打断，君寻睁开了眼，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冲她行礼。
　　那么大的菩提树……大约……是做梦罢……
　　君寻笑笑，回了个揖礼∶“道长不必多礼，我也只是在凡间游戏历练，此次来唠扰，只是想寻些草药给我新收的小徒炼丹。”
　　“仙人求凡间的草药来陋观，此是青云观的幸事，还请仙人移步观内……”
　　君寻摇摇头∶“不必这般，我还在等我那徒儿，我已叨扰多时，准备寻到草药便告辞。”
　　“这……”
　　“山君。”忽然一人打断了他。
　　君寻回头望去，看见脸色有些古怪的凯风，变笑笑∶“寻着人了？”
　　“并未……”虽然这话对着君寻说，但凯风的眼神却落在了老道身上。
　　老道也惊讶道∶“子衿……”
　　凯风低了头∶“道长。”
　　老道长叹一声∶“也罢，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你……”
　　君寻似笑非笑的用扇子捂住脸∶“道长，看来一切都另有隐情……”
　　“这……”
　　“山君……”凯风摇摇头，“前尘往事凯风已脱离了。”
　　“你不愿，那就算了罢。”君寻收起扇子，“那么，道长，告辞了。”
　　云烟起，埋没了君寻和凯风，待云烟散去，两人已不知所踪了……
　　转眼已回到了茶楼，说书人也再次到了，但凯风已没有什么心思听了。
　　君寻到是依旧兴致勃勃的听着评书，还磕起了瓜子。
　　余光瞥见了凯风心神不宁的样子，君寻笑眯眯道∶“想说什么就说罢，无妨。”
　　“子衿其实并非对尘世了无牵挂，”凯风垂下眼帘，“子衿有一位师弟，但是拜入儒门下。”
　　凡间有一处圣地，万年不倒，是佛儒道三派圣地，那里有三派的佛主，儒贤，道圣镇守。
　　佛儒道三位圣贤出于同一师门，于是建立了圣地。
　　那里的灵气极其浓郁，仅次于日月岭，很适合凡人修炼，佛儒道三派的徒弟会根据自己的修炼方式去拜入不同的门下，有可能还是一起拜入道门的师兄弟，但也许会因为体质，而转拜入儒门。
　　眼前的凯风神情严肃∶“子衿听闻，在子衿离开青云观时，师弟也离开了此处，拜入圣地儒门下，然后游历四方寻找子衿。”
　　君寻拖着下巴∶“你想去寻他？”
　　凯风低下头没有说话。
　　君寻抿了一口茶∶“子衿，这不能强求，也要看缘呢。”
　　“子衿……明白了……”
　　君寻看着明显情绪低落的凯风，笑了笑，放下茶盏，知晓他的心性还需磨练∶“走吧，既然来了凡间就好好历练一番。”
　　君寻自然是不知道她自己决定的这一磨练，又捡回了两个自己作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