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祭九州》》南风撩撩

5、肆 我才不会告

　　肆
　　昆仑风光正好，君寻抱着自己在卿山山主芳菲送来的佳酿，坐在苍天古树下的石桌旁，两位青年在一旁浅浅的笑，一位正气浩然，仙风道骨，一位君子如风，眉眼温润。
　　君寻拍开佳酿的封泥，一股醇香散开，在深吸一口气后，君寻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这味道，足有几万年之久了。
　　君寻倒满了三杯酒，举杯道∶“我们几人，多少年没有这样过了，只可惜，君蘅这回不在，不然，那小子定要与我比酒量！”
　　凯风和辰星对视一眼，看着一饮而尽的君寻，也举起酒杯，只是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天界——
　　有些刚刚位列仙班的仙，都是比较好奇离陵山君刚刚和玉帝打哑迷一样的“万年前”，有些在凌霄殿外便迫不及待的去问前辈。
　　太上老君的资历过老，又是出于中立看戏的，所以不少小仙都去请教。
　　摸摸胡子的太上老君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笑眯眯道∶“天庭会移动的八卦书可不是老夫，而是那位。”
　　不远处的大司命忽然后颈一凉。
　　于是天庭的八卦书就这样被包围在了太上老君的殿里。
　　“八卦书”大司命无奈的抚了抚额，这万年前的往事徐徐展开……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先有天地，然后分六界，接着出现昆仑山。
　　盘古神以身体塑凡尘，才有了日月，风雨，五岳，九州。
　　后来凡间有了“一山，三岭，五岳，七峰”。
　　一山指昆仑，三岭指秦岭，南岭，和白岭。
　　五岳是泰山，衡山，恒山，华山，嵩山，七峰指君山，卿山，太行山，苍山，长白山，天山，巫山。
　　但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前凡间的称呼是“一山定三岭，五岳统九洲。”
　　九州概指七峰，只是当时有九峰。那两峰为日月神岭与炎陵神峰。
　　但现在的那两峰已经被归入魔界的版图。
　　日月神岭当时还是叫日月岭，因为可以看见日月共存的景象而得名。
　　君寻那时还是昆仑山君，她最爱的事，不是在昆仑看四季轮转，而是在日月岭最高的崖上，温一壶酒，侧躺着独酌，然后在半醉半醒之际看日月共生。
　　日月共生，普天光明，红尘三千世界的景象就展现于这光明中。
　　宛如浮生一梦∶从诞于乱世，到一步一风华，然后是盛世王朝，再到衰落，接着是金戈战铁马，结束于最后一声厮杀，是红尘一世的结束，一个王朝的轮回与湮灭。
　　日落月升，耀世的光芒随红尘景象一同散落。
　　星辰升于天际，银辉洒在日月岭山崖的桂树上，桂树下的美人儿在景象消散时刻，合上半醉半醒的眼眸，醉卧在银辉下。
　　长夜未央。
　　待星辰淡去，日升月落之际，美人幽幽转醒，再次观摩一场日月共生下的三千世界。
　　月彻底落下，日月岭蒙着白雾与金光，美人也睡醒了。
　　君寻最喜爱带着几壶佳酿，在这日月岭看那一世红尘的轮回与更替。
　　凡界的仙山，只有昆仑和五岳的山主，沐浴过盘古的神力，诞生于一山的华泽，三岭与九峰的山主大多是谪仙，亦或者天上下来的闲职。
　　日月岭和炎陵峰处于三界交汇，还没有山主镇守，所以灵气没有限制，在此处修炼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正因为灵气太强，容易头晕，再加上还有一些红尘和魔族的浊息，连太古时期的女娲娘娘也没法长久待下去。
　　能在这里看风景的也就只有洪荒时期的神了，但洪荒时期的神大部分都羽化而去，元神归于混沌，所以，有这闲情雅致的，也就只有昆仑山君君寻了。
　　君寻诞于昆仑山上一片竹林，或者说，她的原身就是株竹子。
　　盘古作为洪荒时期的第一位神，日日看守天地，也很是无聊，直到发现一处自己形成的山峰。
　　君寻吸收昆仑的天地精华，有灵识睁眼看到的第一人便是盘古。
　　打那以后，昆仑有了位山主，名君寻，字离璐，封号，离陵山君。
　　再后来，盘古以身塑九州，魂体在昆仑修养。接着，五岳的山主纷纷诞于天地间的灵气，只是出生的方式也千其百怪∶有和君寻一样成精的，例如原身为一株杜蘅的嵩山山主杜若；有从石头蹦出来的，例如原身是一颗陨石的衡山山主承宇；也有神兽化形而来的，例如天地间第一只上古白泽，华山山主振理；还有天地间灵云凝成的灵体，例如泰山山主景云；更是有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就像恒山山主凌恒。
　　盘古也许是希望寻找继承人，于是长眠前将大部分的神力传承于第一个有灵识的君寻，将元神与盘古斧一同葬在昆仑山间。
　　君寻在日月岭的半山腰寻到了一处湖畔，随意擦了把脸，准备一路从凡间溜达回昆仑。
　　只是捏诀腾云的时候，看见一处不算低的崖洞内竟然有一凡人，君寻惊奇的收起扇子，此处虽是下界仙山，但凡人能攀上灵力这么高的地方也算是十分难见了，那人似乎在打坐修炼，只是灵气过于浓郁，凡人修炼反倒容易出岔子比如眼前这人，已经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君寻挑挑眉，原本不想管的，这人能上日月岭自然仙缘不一般，但也仅仅是仙缘深了，可惜了，君寻用扇子支着下巴准备离开，但下一秒她就停住了，因为那人身上居然出现了代表上神的紫气，而且万年难见的浓郁。
　　她改变主意了，君寻想，她忽然有点期待这人飞升上神之后的样子了。
　　于是君寻将扇子一别，飞身去了那人身后，看此人面色惨白，额头密汗淋漓，看来是灵气过多而没有及时化为己用，导致经脉逆流。
　　君寻觉得自己来的真是时候，再晚一刻就来不及了。双手凝结了真气，拍在那人身后，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理顺，把不听话的灵气吞噬了干净，再慢慢用真气疏通堵塞的经脉。
　　收回真气时，君寻稍稍调息一番，睁开了眼，看见眼前的人已经面色平静，就准备起身回昆仑。
　　她不知的是，那满头是汗的凡人迷蒙的睁开了眼，看见了君寻最后的侧颜便昏了过去。
　　君寻完全没当一会事儿，因为一般凡人是看不见他们的，她也没想过有例外，君寻此刻正惦记着去承宇或凌恒那里要壶好酒，把这事转身就忘了。
　　在恒山和凌恒斗志斗勇了一番，一肚子歪理的君寻，把处理政务的凌恒气的差点将她轰出恒山，君寻也不恼，她抱着一罐上好的“南柯”，笑眯眯的逃离凌恒的的怒火范围。
　　不想回昆仑去处理事务的君寻，在一番游山玩水后，再次回了日月岭。
　　再次等到日月共生之时，君寻还没等好好欣赏这一次的俗世三千，就看见一双手爬了上来……
　　君寻有点怀疑千杯不倒的自己喝多了，因为这里是凡人根本没法上来的戾气之地，但是眼前的手支撑起了一位凡人，目瞪口呆的君寻盯着眼前爬到脱力的凡人，冲自己揖了个礼∶“凯……凯风，见过仙人……多谢仙人相助……”
　　“你……看的见我？！”君寻连忙支起身子，看来眼前之人，仙缘不是一般的深。
　　洪荒之神的最高境界，就是能让人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就连一些仙缘较浅的仙童若是在没有神压的情况下，也是看不见她的。
　　眼前的叫凯风凡人脸色很不好，君寻也意识到这里对凡人来说是莫大的伤害，于是用连忙用神力围绕在凯风周身，缓解来自魔界和天界的威压，使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回仙人，凯风能看见仙人，凯风自仙人走后一直等在此处。”
　　君寻心里一惊，她算了算时日，她可是游戏人间了一个月，这死心眼的小子一直在等，她要庆幸自己没去天界，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若她不再回来，这傻小子可要一直等到死？
　　“那么，你等我来，是做什么？”君寻托起下巴。
　　“凯风原是一散修，修炼无道，有位老道为凯风算过一命，凯风命里有一劫，幸得仙人相助才逃过此劫，凯风愿自此跟随仙人左右，尽微薄之力。”
　　手握酒杯的君寻忽然一僵，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这个凡人的命格，似乎被她无意改变了什么。
　　哦，糟了。感受到自己笑容的凝固，君寻感觉得修书一封给天上那位会移动的八卦书。
　　自己的摊子，多烂都得收拾完……
　　“仙人可愿收凯风为徒？”眼前的凡人仙缘与仙骨都很好，心性正直干净，能看出是修三道的好苗子。
　　“你修的是佛，儒还是道？”
　　“回仙人，凯风修无为。”
　　道啊……大道无为，到是挺符合自己的性子。
　　“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吧，”君寻无奈的将合上的扇子轻拍额头，“师徒什么的，我不大喜欢那一套俗礼，也不必叫我仙人，唤我君寻，或离璐便好。”
　　对面的人一怔，显然没想到仙人竟如平易近人，卡壳了一下便道∶“君……呃……离璐姑娘……”
　　姑娘……
　　正起身的君寻脚下一个踉跄，思考自己是否装嫩过头了，她这年龄都能给他当祖奶奶了……但为了不惊吓着自己新收的小“徒弟”，于是君寻僵着脸，勉强维持住自己快挂不住的笑。
　　凡世俗礼就是麻烦！
　　君寻想上天界去请教请教这种事情如何解决，但想到自己一去人间又一年，若是带着凯风去，天界的神压也不知他受不受的住……
　　虽然想回昆仑想法子，但君寻想到自己这回是瞒着陆离出来的，若这么回去，定是再难出来了。
　　凯风就看着他面前的仙人，忽然在衣衫里掏啊掏……半天掏出个……青色的荷包……
　　君寻觉得对面凡人看自己的目光开始古怪，脸上的从容有点挂不住，于是假装有些严肃的咳一声∶“我想带你去天界一趟，怕你受不住神压，这荷包，我带在身上的时间不短，也成了一件灵器，你带着它可以隐匿凡界的红尘气息，抗一抗神压。”
　　这荷包其实是件凡间的香囊，君寻在一次人间游玩时无意买到的，一戴就是几百年，虽然难为凯风一个男子带着这东西，但也没有办法，她身上很少带繁琐的东西，这回也是在荷包里随意放了些碎银，准备在凡间游玩时用的。
　　君寻捏了个诀，腾起云，问身后之人∶“你可有字？”
　　“在下字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