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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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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有意识的清醒过来,我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
不是一般的医院,是整形医院。
脸颊上的疼只是微微的,单薄的,可我却有股子放声大哭的冲动。
你们终究要替我安排一切,半点不由我,半点不由我。
幸好身子还没有改变,否则,我。。
我会怎么样呢?
我什么都不会做吧,只能默默承受,做乖孩子。为了让他们喜欢我,不要把我丢出家门,我怕被抛弃,很怕很怕。以至于半夜梦醒,汗水濡湿脊背,也在默默庆幸,又好好的度过了一天。
天很灰,我望着窗户外面的云,手抚在缠在脸上的白色纱布,悠悠的走神,所以,我并没有注意到走进这个房间,甚至走进我的生命的那个男人。
当我循着轻轻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时,望见的只是他的背影。不同于草豆的纤细霸道,草风的柔和伟岸,他的背影带着浓浓的疏离却宽厚。
我看得幌了神,白色的衣袍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飞扬起来,挡住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他走了。
草豆来了。
“你醒啦”他把脸歪向一旁,撇着嘴,既不情愿的吐了这一句话,极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我不知道该同他讲什么,什么都变得不太重要,对我来说都是虚的,实的在哪里?我却答不出了。
“这是我提议的,也是我绑你来的,你要把我怎样就怎样,不要像死人一样看着我”说着,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再重重地吐出来,看上去极为疲惫,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酸酸的,舌根也是苦的。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搞成…这副德…行。”喉咙这里也被包住的我,用沙哑的嗓音对他讲话,可越急,越是断断续续,我手足无措,傻愣愣的看着草豆,也不知道他听进了没有。
草豆听着,狠狠地皱起眉头,使劲地把烟蒂磕进缸里,凶恶地像要掐死人,但是抿着唇,一个子也不吐。我见他这样也不多问了,多半是讨厌我了,厌烦我这样多管闲事,罢了。
然后我认命地闭上眼睛,睡觉。
我还是我,我还是我,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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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过了几天,父亲和草春、草风都来看过我,我不咸不淡的,也就这么和睦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好起来,我爬下床,轻轻的拽开窗帘,刺目的阳光照进眼里,本该眨眼闪避的,我却傻愣愣地迎上去,把眼睛瞪得老大,直到眼泪打湿纱布,我才低下头去。
我是真的想哭。
真的,是真的。
但是过于强调反倒显得不真实了,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干脆别想了,又忍不住,这样来来往往的折腾直到有人拧了门把手进来,我才转过身去。
我抬起头,看向来人。
淡黑色的眼珠,只是眼珠而已。那不能称作为一双眼睛,因为里面没有情绪,但仔细看去却又好像被淡化了,就像淡化了的黑色的眼珠,他淡化了自己的感情,在那双狭长的眼眶里。
他的额上有细碎的刘海,褐色又像栗色,衬着苍白的肌肤和那尖尖的下巴,有几分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不是王子,他紧抿的唇,不知为何纠结的眉头,更像黑骑士一些。
我想,我是看得痴了。
若不是缠着一头的纱布,我那灰黑色的连一定会红得发紫,就像滥樱桃一般。
我用牙齿咬着舌头,微微的刺痛让人清醒。
“你是?”
“你应该……”
我和他同时开口,像是天作的默契,也同时闭了嘴巴。
我透过纱布看他,倒不害怕,他是医生,我知道。但此时却不由得祈求上天,希望改造我这张脸的不会是他。可事实证明,上天从来看不到我,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医生,你先…说…吧。”我磕磕绊绊的说完,有些窘,也不敢看他,只是盯着脚下的地,想着看出洞就好钻下去了,如此,就神情恍惚了。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他看着我,说着“你应该多休息,加快伤口愈合速度,下个疗程的治疗才可以尽快。”他的嗓音低低沉沉,还带着几丝沙哑,语气也很是柔和,虽公式了些,但却如清泉淌过胸口,说不出的舒畅。刚才我幌了神才没注意到,好感顿加。
我自个儿是配不上他的,但草春却是与他很相配,得不到看到也很好,想到这里,我竟然笑了。
可又发现好像有些不对,“下个……疗程?”我怯怯地开了口,幽幽的望着他。
见我这样的神情,他诧异“怎么了?”语气淡淡,也是责任。
我低头看见自己肥胖的身躯,心中涌起浓厚的苦涩“没什么”简洁的语言,也只能简洁。
然后,当我再抬起头,他早就不在了,我站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把半身镜放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的样子,被纱布包起的白色头颅,小小的按在肥大的身躯上,不仅不搭调,而且可笑的很,我自己看着也笑了,声音回荡在空旷阴暗的房间,说不出的凄惨,把我吓了好大一跳,跌坐在地上,想爬也爬不起来,只是耳边一直在回荡,刚才那一阵笑。我不停得发抖,总觉得不是我,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像是小时候玩的娃娃,把他们的头拧下来调换,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总是相配,而我从来不配。
恍恍惚惚地往兜里掏了掏,掌心摊开,是一包糖果。
混合水果味的软糖,大包装里裹着小包装,各种颜色的,鲜艳的过分,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到发腻,又吐不出来,只能和着口水咽下肚去,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闲着无聊,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棉花,塞进糖纸里,把它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觉得很神奇,就把糖一粒一粒吞下,一颗一颗的恢复原状,重新放回兜里,这么睡过去了。
睡到夜半,冻醒过来,茫茫然的爬到床上,还是觉着冷,冷气进了肺里,又来到了胸口,跟着血液游遍全身,浑身冰凉,怎么晤也不热,都有种快死过去的错觉了。
昏昏沉沉的一夜,后来才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这个病房似乎是封闭的,在走廊的尽头。草风扶着我出去透气,我们走着,总觉得这条走廊特别长,特别黑,幸亏身边有人,这么想着,我透过纱布看着草风的侧脸,柔柔的,不知不觉地看到阳光了,我们走完了这条长廊,重生一样的感觉,回过头,才发现还是看得见尽头的。
在葱绿的树下散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前的从前,当我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能看见这样葱绿的树,还有母亲的笑声,总觉得那时的什么都比现在的好,天也蓝得让人羡慕。
“花儿,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草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我拉回现在。
“没什么,哥哥。”我看着他讲,他的眼睛里是关怀,心疼。
“哥哥”
“怎么了,不舒服么?”
“不是。我的,那个主治医生……第二个疗程也是他帮我么?”我的脑袋里又浮现他那双眼睛,他不能置身事外,这样太痛苦,我想帮他。
“你说的是梅医生么?”草风看着我笑的高兴起来,我接受治疗的态度让他高兴了吧。
“是啊”原来,他姓梅。
“当然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也是草春的朋友,他会帮你到底的。”原来,她和草春是真的…
“我知道了”淡淡的开口,却是高兴的,这样可以常常见到他了。“哥,我饿了”突然间来了食欲。
草风揉了揉我的头,笑得如沐春风,手牵着手“走吧”他眨眨眼睛“想吃什么自己看哦”
“恩”心里暖暖的,草风哥哥,真是体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