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白雪青冢 小倩跑到天 ...
-
小倩跑到天剑堂外面的时候，素天心已经和干将缠斗在一起，他们打斗形成了一股强劲的风环绕在几人周围，将七夜、无为等人团团围住，小倩想要靠近，却是寸步难行。
两人打斗了很久，从无泪之城城东打到城西，又从城南打到城北，还是没有分出胜负。素天心本就是武学奇才，又修炼了千年已是半步登仙，道法极强，可谓是当世道法第一强者，而干将身上有积累了千年的怨气，魔功也不比素天心弱多少，二人功力不分伯仲，打得是昏天暗地，难分难解。他们的身影快得肉眼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条交错的虚影，等定睛再看时，他们已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但无泪之城被无尽的怨气所笼罩，这等于让干将有源源不断的怨气补充元气，加之素天心还受了伤，随着时间的推移，素天心力不能支，渐显败势。
“玄心奥妙，万法归一！”白发红叶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念起玄心奥妙决口诀，催动九百零八张道符，在干将头顶环绕成圈，圆圈越绕越小，最终化为一道符，集合九百零八张符咒之灵力打在干将的头顶。
“啊……”干将痛苦的大吼，身影一瞬间变得透明了些，素天心趁此时机又给了干将重重一击，干将的身影彻底涣散开来，消失了。
那头，被素天心和干将打斗形成的气场所阻的小倩终于跑到几人身边，却只看到一地的伤患。素天心不用说，她强行压制住因发动天衍术而受得内伤和干将打了一场，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只能静坐疗伤，红叶亦然，无为在她身旁扶着她，而七夜之前就受过伤后来又伤上加伤，如果不是小雪为他挡住了干将的致命一击，他现在已经是干将的剑下亡魂了。
“小雪……”小倩看着七夜怀里奄奄一息的小雪非常难过，却一滴眼泪也不敢掉。
众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刚刚只是把干将打跑了，但没有把他彻底消灭，或许干将下次出现，就是众人集体灭亡的时刻了。
七夜真的没有想到平常被他一直忽略，总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小雪会奋不顾身的为他挡剑。
“小雪，你怎么这么傻？”他问。
“我的命早已交给圣君了，能死在圣君怀里，已经是小雪毕生最大的幸福了。对不起，小雪明知道圣君心中只有小倩，但还是偷偷爱上了圣君。诸葛无为说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都是没有选择的，可是小倩，你要相信圣君对你的爱绝对不比宁采臣少，只要…只要你们有坚定的信念，就算你们真是七世怨侣，也一定可以化解诅咒的。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吧，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最…最…咳咳咳……”
“小雪，小雪，你不要再说话了，七夜哥哥，你快救救她啊……”
七夜没有说话，只是把小雪抱得更紧了些，只希望可以让她在死之前感受到最后一点温暖。
“天心姑娘？”
小倩满带希冀地看向素天心，却只得到一个摇头，最后，小雪在七夜怀里化作一片片洁白纯净的雪花，然后完全消逝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除了白发红叶，其他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一幕。
“好了，现在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了，但谁也不知道干将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我们就先回天剑堂吧，那里稍微安全点。”素天心毕竟已经在这世上度过了千年的时光，不知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的场景，因此她是最快调整好心情的。
众人回到天剑堂，各自找了位置坐好，素天心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她早就和众人说了防止流泪的方法，也留下了很多爱情故事的话本给众人，就是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可没想到终究人算抵不过天算，“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干将又出现了？”
众人都沉默了，七夜是实在没什么心情说话，小倩根本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想说也没得说，而白发红叶向来不怎么喜欢素天心，所以不想说。
无为见没有人说话，只好站了出来。在无为的解释下，素天心才知道其中缘由，原来是那个被上官玉儿所害的袁九天垂死之际怨气化泪，故意引出干将，想让众人给他陪葬。
“本来我可以设一个结界，那样即使你们流泪也不会引出干将，可是现在我受了伤，即使设下结界也支持不了多久，所以你们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千万不要流泪，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上官玉儿一行人，不能再让那个上官玉儿在这里胡作非为了。”
众人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稍作休息，便出去寻找上官玉儿和她的一干随从去了。
大战过后的无泪之城，到处是残破的屋舍、倒塌的围墙和断裂的瓦砾，有的墙壁虽然还立着，墙身之上却赫然有着几道深深的剑痕，宛如美人脸上狰狞的刀疤，那是干将、素天心二人打斗之时剑气划过所留下的痕迹，若是靠近一些还能感受得到剑痕上残留着几分肃杀的剑意，令人心有余悸。
时光停滞不前，无泪之城的时间永远停留在日薄西山的这一刻，这时候的阳光没有白日里那么灿烂明媚，仅有几束落日的余晖透过漫天的怨气照射下来，天色灰白，阴沉而压抑，使人无端端就心生一股愁绪。
小倩恍如又看到了那个充满绝望的未来，不自觉脱口而出:“七夜哥哥，你不……”
七夜回头，发现小倩怯生生看着自己，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圆圆的杏眼此时却盈满了莹莹泪光，心中一动，七夜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了小倩有些苍白的脸庞，“小倩，怎么了？”
“我……”小倩惊觉，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吞回肚子，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我……我有些害怕……七夜哥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
小倩将头靠在七夜胸前，其实她想说的并不是那个，刚刚她差点就……小倩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到现在也不想相信那个未来是真的，小倩甚至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了，她好怕七夜会突然消散在她眼前。小倩轻轻环抱住七夜，如此她才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七夜温柔的抚摸着小倩的头，安慰她:“小倩别怕，七夜哥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把你安全的送到宁采臣身边的。”
话虽如此，可七夜的眼里却是深深的担忧，空气中弥漫的怨气越来越浓稠了，两个人要是离得稍远一点恐怕就看不清对方的脸了，这代表着干将的魔性越来越强了，怨气中悲伤的气息也越发强烈了，连他都不得不运起三分功力以抵抗心中的伤感之情，上官玉儿一行人靠那些爱情故事又能支撑多久呢？
听到宁采臣的名字，小倩浑身一颤，不能否认的是，素天心的话让她动摇了，曾经她是那么的坚信她爱宁采臣，甚至为了这份爱刻意忽略七夜哥哥的感受，伤害到了七夜哥哥。可小倩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个未来里，当她看到七夜哥哥死在她面前时，她真的万念俱灰，不想活了，她不想让七夜哥哥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去，她想陪着他，哪怕是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轮回转世！
甚至……甚至……
那个时候，她甚至有些怨恨宁采臣和那个自己，即使在当时的情况看来那只是非常无奈之举，他们也很痛苦。
如果在没看到那个未来前，素天心说她不能让蓝魔之泪发光，小倩一定会觉得这句话十分可笑，也一定不会相信这样的胡言乱语。然而如今小倩却害怕了，犹豫了，或许，素天心说的是真的，或许，一直以来只是她固执的认为她爱宁采臣而已。
但是，如果她不爱宁采臣，为什么她见不到宁采臣的时候就会想他？为什么？宁采臣开心的时候她也会开心？又为什么宁采臣受伤的时候她会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呢？可，如果她真的爱宁采臣，又为什么会因为七夜哥哥的死那么绝望痛苦，小倩不能够再骗自己，那仅仅只是兄妹之情了。
爱情到底是什么？素天心说爱由心生，无需言表，小倩此时恰恰看不清的便是自己的心。小倩不想这样，她怎么能连自己爱谁都分不清呢？小倩从来都是个至情至性，真爱至上的女子，尽管她不曾真正爱过，却也知道真爱的心只有一颗，是绝对容纳不下两个人的。换言之，她和宁采臣之间确实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么至死不渝，至少现在不是；同样的，小倩也不能确定自己真正爱的是否就是七夜，至少现在不能。
小倩真的迷茫了，但却又好像有了一丝明悟，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深思，这份感悟便消失不见了。
“七夜哥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小倩抬起头，凝眸看着七夜，眼神迷离。
七夜顺势放开了小倩，“什么？”
小倩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七夜看出小倩的迟疑，没有催问。
“嗯……我……”小倩轻咬嘴唇，无意识的搅动着垂在胸前的狐狸毛，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然后又放开，那截狐狸毛都快被她给搓掉了。
“小倩，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你在七夜哥哥面前还顾忌什么呢？”
“七夜哥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小倩掰着手指头，“我既不漂亮，也不温柔，又贪玩，又任性，而且还经常给你惹麻烦……”
没来由的，小倩心里突然腾升起一股恐慌感，至于在害怕什么，小倩却没有深想。
“我…我有这么多缺点，为什么你还会喜欢我呢？”
然后小倩又纠结起来，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纠结什么，更没意识到她纠结这个问题代表着什么。
小倩兀自陷入纠结之中，却不知这话听在七夜耳中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我爱的是宁采臣，我真的好爱他，这你是知道的，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爱我？’
七夜犹记得小倩不久前这样问过他，如今她再一次这样问了，七夜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七夜啊七夜，你明明知道小倩不爱你，你对她的爱是她的负担，你怎么还能爱她？
七夜也曾这样问过自己，也曾尝试让自己不要再爱小倩，可是没用，他爱小倩，那么那么爱，爱的不自知，爱了那么多年，这份爱隐藏不了，也压抑不了，即便她不爱他。
“对不起，小倩，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可……”我根本控制不了，七夜没有说下去，苦笑了一声，举起手对着小倩发誓:“小倩，你放心，我不会夺走你的幸福的！七夜哥哥向你保证。”
小倩的心猛的向下一坠，又痛了起来，脸色瞬间变白，好在这次疼痛没有持续太久。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她太笨太蠢，连自己喜欢谁都分不清楚！
“七夜哥哥，你知道吗？刚刚天心姑娘……”小倩觉得她应该把她看到那个未来告诉七夜，告诉他，不管她真正爱的是谁，她都不会让他变成那样，绝对不会！
“嘘……先别说话。”
七夜身形微动，凝神侧耳谛听，远处似乎有说话的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的听不分明。小倩立时闭上嘴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应该是上官玉儿那些人，走，跟紧我，千万别跟丢了。”
弥漫在空气中的怨气似乎又浓稠了些，七夜想了想，牵起小倩的手向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