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怨神散魂 “够了，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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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不要再打了！”小倩再也忍不住，扑到了七夜身上。
“停手吧，书虫。”
“别打了，采臣。”
流云和红叶一左一右架住宁采臣，将他拉了开来，修罗和恶鬼连忙上前扶起七夜。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宁采臣不停地挣扎着大吼大叫。
“采臣，你说的对，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娘，即便你要打死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但是，娘的尸体还在金光手里，我们不能让娘不得安息，等我将娘的尸体带回来后，我一定会以死谢罪，不会苟活于世！”
“七夜！”
“圣君！”
七夜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了他，宁采臣也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是该死，可是，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弥补一切了吗？”
“你死了，娘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陡然加大声音，哽咽着吼出这一句，宁采臣仿佛一下子泄去了所有气力，他挣脱了流云和红叶的钳制走到一旁，不再说话，眼角依稀可以看到闪烁的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七夜无言以对，宁采臣说的是对的，身为人子，他不能为母亲养生送死，牵累母亲惨死还让其曝尸街头，死不安寝；身为人主，他不能庇佑子民，为其提供安身立命之所，更累其受奸人所害，横死异乡，他……真的万死不足以蔽其辜！
但，现在他还不能死！
娘还在等他！
……
京城，城门口。
往日热闹的街市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七夜藏身于隐蔽处，借着一根粗壮的墙柱遮掩住身形，远远望着那城墙上被悬挂的人影，目眦欲裂。他用力地握着一夕剑，握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一夕剑在微微的颤动，似是在为自己的主人哀鸣。
七夜想稍稍松动一下手指，却一时不得舒展，他手握得太紧，抽筋了。一夕剑震动的越来越厉害，它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悲愤和愈发强烈的嗜血的欲望，杀，杀光那些人，杀光他们，为娘亲报仇！
跟在七夜身后的燕赤霞见状，内心不安难掩，“七夜，此墙高而坚，易守难攻，要想安全夺回宁大娘的遗体，恐怕还需从长计议……”
“可是我娘等不了了！”
“七夜，我们此行只是来勘察地形的，千万不要……”
未等燕赤霞说完，七夜再也忍受不住看着自己母亲曝尸街头的酷刑，飞身出去。
燕赤霞觉得有些不对劲，七夜怎会变得这么冲动？他们此前已经说好先来勘察地形和守卫兵力再做打算，此计策还是七夜自己提出的，按理，七夜应是早已预料到了此种情形，不会如此沉不住气……
可是此时的境况也容不得燕赤霞细想了，七夜已经与那些守在城门之上的玄心弟子打斗起来，燕赤霞也顾不上什么计策不计策了，连忙跟上前去，欲助七夜一臂之力。
情况有些出乎燕赤霞预料，七夜已是凡人之躯，功力大不如前，在重重围攻之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攻上城墙？
再一看，那领头之人是朱雀，燕赤霞便已明白，朱雀善心未泯，她在故意放水。
燕赤霞心下大安，看向‘受伤不敌’下令撤退的朱雀，刚想悄悄致谢，便见朱雀脸色大变，一个急促的‘等’字从其口中发出，另一个‘等’字却是如何也发不出声了。
已经晚了。
就在七夜把宁大娘解下来的一瞬间，宁大娘的尸身竟开始一寸寸的化为飞灰，顷刻间便消散无踪。
“娘！”
七夜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从城墙上跌落下来。
朱雀心神俱震，不自觉退后一步，宗主竟做到如此地步，竟然在那尸首之上贴了一道‘怨神散魂’符！
燕赤霞大叫一声“不好！”，看向七夜，却见他缓缓起身，周身隐隐有丝丝黑气缠绕，待七夜抬起头来，燕赤霞更是骇了一跳，七夜那双眼竟已是一片血红。
“七夜，不可！”
七夜充耳不闻。
燕赤霞赶忙冲呆立着的一众玄心弟子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逃！”，燕赤霞祭出铜钱剑，挡在七夜身前。
“你们谁都逃不掉，你们都得死！”
七夜手中剑一挥，一道光便将燕赤霞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到一堵墙，又摔落在地。
连燕赤霞这个曾经的玄心宗主都被一招击败，其他的那些个不知道几代的玄心弟子又怎么敌得过近乎疯魔的七夜？几道剑光闪过，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数名玄心弟子的脑袋便已和身体分离，失去头颅的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而脑袋却咕噜咕噜滚滚到远处，它们恐怕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脸上的表情依旧鲜活生动，甚至能看到那因惊骇而急速放大的瞳孔。
不过片刻，已是一地尸骸，众人死状不一，脸上却是同样的绝望与恐惧，此情此景，宛如人间炼狱，如同之前那个魔宫被血洗的喜堂一样。
奉命来擒拿七夜的二十余名玄心弟子中唯有朱雀功力稍胜一筹，还一息尚存，却也不过是强弩之末，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不用七夜再出手，也会魂消魄散，丧命于此。即便如此，七夜也并未打算放过她，他手执一夕剑，一步一步的朝着朱雀走去，预备给其最后一击，亲手毙其性命。
“七夜，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心魔所控，枉造杀孽！”
七夜已经杀红了眼，神志全无，只剩下嗜血的欲望，听到燕赤霞之言，他竟转身举剑指向燕赤霞，似是连燕赤霞的命也要取走，一夕剑在他手中剧烈的震动着，即将嗜血的兴奋让它激动不已，它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而鲜血是它最好的养分。
燕赤霞心知七夜这是即将入魔的征兆，当机立断，食指中指并拢连点胸口天突、紫宫、灵虚三大穴，逼出一口心头血喷于铜钱剑上，剑身立即闪出耀眼的黄色光芒。与此同时，燕赤霞起身盘腿而坐，将铜钱剑祭于胸前，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正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净心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随着二十四字咒语的念出，铜钱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并开始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呔！”
一声厉喝，剑身之上光芒大盛，连接铜钱的红线被震断，二十一枚铜钱在燕赤霞头顶一字排开，随后飞至七夜身前，将七夜团团包围。
燕赤霞猛然睁开双眼，其中似有精光流转，此时的燕赤霞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疯疯疯癫癫的模样，脸上肃穆庄严，口中不停念着净心神咒，身上道袍迎风而动，飘然欲仙，不涴尘埃。
“啊……啊……”
七夜痛苦嘶吼，眼中红芒闪烁，围绕在其周身的黑气也好似活了过来，一时凶猛怒吼，如同遇上强敌的雄狮，一时萎颓不振，好似失去斗志的困兽。
七夜，我错了，人魔共存只是一个梦，不可能实现的，七夜，你成魔吧，你成魔吧！
七夜，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心魔所控，枉造杀孽！
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娘！
七夜哥哥，你是知道的，我爱宁采臣，我只爱宁采臣，为什么你还要爱我？
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在七夜的脑海里盘旋，吵的七夜头痛欲裂，七夜不堪其扰，怒声一喝，那二十一枚闪着黄光的铜钱瞬间光芒尽失，一同掉落在地。就在铜钱掉落下来的那一刹那，燕赤霞陡然喷出一口血，气势顿萎，身子一歪，趴到地上，须臾便似老了十几岁，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燕赤霞心中一凉，道自己死期将至，只恨自己无用，没能阻止这一悲剧发生，也憾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人，听不到那人一声‘大胡子’了！
但，他怎么能放弃？他挂念的不止是他的妻子女儿，还有那无辜受累的芸芸众生啊！所以，纵使希望渺茫，他也不能放弃！
“七夜，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为大局着想，千万不能被仇恨所控，入了魔！”
七夜脚步一顿，身上缠绕的黑气时隐时现，眼中那一点猩红光芒凝结出一丝刺骨的冷笑:“你明白？”
“我……”
燕赤霞一滞，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出如此不痛不痒的话来，恐怕这不仅完全起不到劝解之用，还会让七夜心中怨气更进一步加深。
见燕赤霞支支吾吾，踌躇不决的样子，七夜更是觉得好笑，“你说让我不要入魔，你可知道？我，本就是魔！”
七夜说完怔了一会儿，其实，他本为人啊！可却因正邪之争由人变成了魔，二十年后，他又再次从魔变回了人，为的还是平息正邪两道多年的纷争。
他何曾有过选择的余地？
“可你已经和小倩成亲了……”想起小倩，燕赤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倩，她……她还在等你。”
“她会吗？”小倩？宁采臣已经回到她身边了，她还会等他吗？
“当然，小倩不会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为你牺牲了那么多……”
是啊，为了大义，为了苍生，为了众魔宫子弟的性命，他和小倩举行了那个婚礼。小倩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强迫自己爱上她视为亲兄的人，而他则勉强自己接受了这一份勉强的‘爱情’，亲手毁了自己最爱之人的幸福！
可结果呢？
那场婚礼……那场婚礼……换来了什么？一个噩梦！一个他今生今世都不敢再触及的噩梦！
见七夜似乎听进去了自己的劝阻，燕赤霞准备再接再厉:“而且，你已经是人了，若再次堕入魔道，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堕？”
“好一个堕字！”
七夜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觉得眼睛有些酸了，他闭上了双眼，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再次睁开眼，七夜的眼睛已恢复了清明，漆黑的瞳孔里是一片漠然悲凉，原本围绕在七夜周围的黑气好似有了意识般全部涌进了他眉心处，生出了一个怪异的花纹来，给那疏朗英气的眉眼中平添了一丝邪魅之气。
“即使如此，那我偏要看看，待我重堕魔道，你们这些人能奈我何？”
燕赤霞彻底绝望了，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一丝动静，他睁开眼，发现七夜已经离开了。燕赤霞诧异之下又觉七夜还未完全入魔，事情尚有回转的余地，不敢再耽搁，稍稍调息了一下，便扶着重伤昏迷的朱雀回去找三娘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怨神散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