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寿》咚咚狐

31、罂粟 我知道他会

　　我知道他会一直爱着我。

　　因为我令他上瘾。

　　父亲跟我提过，我的母亲在看到我第一眼时说过一句话。

　　她说我遗传了她最要不得的那部分。

　　十七年来我都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思，我也没办法去问我的母亲，因为母亲在我出生后还未满一个月的时候就失踪了，剩下极度思念她的父亲和什么都还不曾晓得的我。

　　我平静地度过了我十七年的人生，除了我那因为思念过度而痴呆的父亲之外，我生活中毫无特别的地方。

　　长得十分平凡的我，在高一之前一直是不受男生注意的，但在十五岁的生日后，周围的人都说我日渐漂亮了。

　　就像我母亲一样的漂亮。

　　他们都说我有着一种特别的气质，男生看我的目光带上了痴迷的欣赏。

　　我不知道这是从何来的转变，但我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毫无任何样貌上的明显变化，除了……

　　然后十七岁的夏天，我的学校举办了一次联校舞会。

　　那晚，我认识了一个俊美的男生，他热切地追求我。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也许我并不如他理想中的美好时，他就在无人经过的走廊上吻了我。

　　这并不是我的错，从来都不是。

　　只是我来不及告诉他而已。

　　我的根穿透了我的衣服，顺着我的嘴朝那男生的咽喉直插，我的身体充满了清新的感觉。因此即使我看到了那男生的骷髅在地上散成一片，我还是忍不住咯咯笑了。

　　我的手指长出了枝叶，从男生身上抽出的血渗入了那叶脉，那叶长得更为青嫩，但还是不够。

　　瞪着那散落的枯骨，我的枝条卷起了它们，棕色的枝张开了嘴，尖利的牙齿嗖嗖几下咬碎了骨头，吸入骨髓。

　　「小南？你在这儿干什么？」那位暗恋我已久的人类好友从转角处奔出。

　　我真诚地微笑着，偷偷把脚边的残骸踢开，「我在找洗手间。」

　　「……先别找了，嘉宾要开始表演了，你赶快跟我一起去看吧。」

　　好的。

　　我踏着轻快的脚步抵家，向我家门扉旁边长着的一朵白色花儿打招呼。

　　父亲衰老的面容从门后探出，他看看我，又看看花儿，「你在跟母亲打招呼啊……」

　　我知道父亲快死了，那朵花儿微微垂了下来。

　　花儿也在哀悼。

　　我的好友最近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我们认识了四年，比我真正认识我自己的时间更久。

　　而且我一早已经喜欢上他。

　　所以他不能怪我没把我的秘密告诉他，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他会成为我永远的伴侣，就像我父亲和母亲一样，爱情会永恒地持久下去。

　　他喜欢照料花草树木，这是我喜欢他的其中一个原因——我家门前的花儿终于有个新的园丁帮忙照顾了，在我父亲死去之后。

　　我的母亲也挺喜欢他的，他来了之后，她的花朵似乎更加地灿烂了。

　　我的好友和我同居了。

　　虽然我们只有十七岁，未来的日子比我们所需要的还长。

　　我母亲生下我的时候才十六岁。

　　而我父亲死的时候才三十四岁。

　　当我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时，我的好友语带犹豫地告诉我，昨天他无聊地翻阅书籍，知道我家门前的那朵花儿是什么品种的了。

　　我微笑着回答他，种植罂粟应该也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