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寿》咚咚狐

20、月缺 如果可以回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的话，我会选择回去。

　　回去无忧无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虽然知道是没可能，但还是这样的傻。

　　咬着苍白的下唇，他忍受不了针筒刺入血管的疼痛，张嘴尖叫，他清秀的脸蛋因为如此的痛苦而扭曲。

　　抓住被单的双手，紧了，又松开。

　　「他又晕过去了。」医生摇摇头，一脸无奈。

　　药物的治疗……也是没用。

　　静静坐在床上，他叫住纪录完毕，正要离开的护士。

　　「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圆的?」带点迟疑，带点消沉，他彷佛恐惧着那个答案一般，轻声地问道。

　　「不是。」护士轻叹一声。

　　「喔，是这样吗……」话是那样，他却早已无心留意护士的答复，可能连他自己也早已不抱希望了。

　　他的眼睛蒙上白布，既然眼睛看不到，把布条解开也无用。

　　耳朵也开始听不见，嘴巴也说不出话，他渐渐在这空间广阔的地方沉寂。

　　手握着笔，歪歪斜斜地写着字，或者说，画着自己也看不见的笔划。

　　但他知道自己想写什么。

　　「我快要死了，请你……」

　　请你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写的东西。

　　当初把情人拱手让给别人的，是自己啊。

　　拥着自己的温暖双手，不复存在。

　　但情人对他说过的一言一语，他铭记在心。

　　月缺，是因为有情人分开了；而月圆，代表的是重逢。

　　他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就算机会再怎样渺茫。

　　可惜机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信件要给你。」护士轻按他的手，低声说着。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站立。

　　看到他费力的点着头，护士打开信函，是喜帖和一张便条。

　　大概是透过病人的家属寄来的吧，听说这病人的病情除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手软软垂在病床上，他已然失去任何生命迹象。

　　护士捂着嘴，只是流泪。

　　喜帖上斗大的字体张扬着喜洋洋的气氛，便条上「请亲自莅临我的婚礼，祝我和她幸福。」显得格外的碍眼。

　　护士抖着的手按动了铃，纵使明白病人已经死亡。

　　纵使明白一切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