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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桐花之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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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脆梨
事情传到无用耳朵里时，却已是十多天后了，他正躺在自家后院外廊的软塌上假寐。
阿狸在他身边不远处碾茶，声音是细细碎碎的“嗦嗦”声。
阿狸是他一百多年前无意间救下的一只狸妖，为了报恩，一直跟在他身边服侍。
午后刚下了场毛毛雨。
雨驻后，天空并未放晴，仍是混沌般的一片灰蒙蒙。
空气中充斥着雨后泥土特有的芬芳，间或隐隐的可以嗅到一丝淡悠悠的清逸甜香。
似乎是某种花的香气，却又比花香更悠长清丽。
似有若无、时隐时现。
无用心神不由一驰。
恍惚中，无数细小的白色花瓣开始围绕着他翩翩起舞，时而娇媚妖娆、时而如水波荡漾。她们用自己细小的身躯将无用轻轻托起，引诱着他一起起舞。
不一会，无用的身体就有些轻飘飘了。见此，白色花瓣的舞姿越发无忌起来。
就在这时，无用却突然在心里默念了句，
“小白花，你们好啊。”
此话一出，刚刚还欲魅惑众生的花瓣忽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般，纷纷颤抖着自半空中簌簌跌落。
而西邻贾不语就是在此刻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的。
就在他跑进来的那一霎，原本隐隐的香气瞬即浓郁起来。
“无用，看看这是什么？”
贾不语直呼他的名讳。
其实，无用不用睁眼也知道，此刻在他脸部上方晃动着的，除了一只黄澄澄的脆梨，还有贾不语两只漆黑的眼珠和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
脆梨并非稀罕之物，只是出现的季节不对。
“哪来的？”无用勉强将双眼扒拉开一条缝问道。
“咳咳......”见无用发问，贾不语脸上的每一根毛孔中都瞬间爬满了得意。“嗯，以前都是你讲故事给我听，今天换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好，洗耳恭听。”
“嗯，那我可就要说了。”
“好。”
“是这样的，话说在我今天散学回来的路上......哎，无用，你平时讲故事是这么开头的吧？”
“嗯，好像是吧。”
“是吗？可为什么我说起来就这么别扭呢。哎，算了，我还是别讲故事了，照直说吧。”
“也好。”
这时，阿狸走了过来，将事先煮好的一壶茶递至无用的手中。
无用欠起身来接过茶壶，就着壶嘴慢慢的啜饮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鲜爽回甘。
只是等了一会，却再没听到贾不语的声音。
无用抬起眼皮看他，他也正苦着一张小脸望着无用。
“无用，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额......哦，说到你散学回家。”
“哦，对，我刚才散学回家路过陈记茶楼的时候，一个卖梨的小娘子送我的。”
“哦。”
“......”
“没了？”
“没了。”
“好吧，我承认，这是迄今为止我听到过的最短的一个故事了。不过，贾不语，那个卖梨的娘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娘子呢？”
“哎，无用，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个娘子长的好美呀，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嘴......”
“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位卖梨的娘子？”
“嗯......不是，不过书上夸人长的美不都是这么写吗？”
“咳咳咳......”无用轻咳了几声，也有可能是被茶水呛到了嗓子。
“而且，那娘子身上好香呀，我只在接梨的时候触到了她的衣袖，到现在手还香喷喷的，不信你闻。”说着就把自己的小手猛的往无用鼻端送。
一股淡悠悠的又带着点山泉凛冽之气的甜香在贾不语抬手的间隙随风飘至无用的鼻腔。只是，就在贾不语的小手马上要触及到无用的鼻尖时，那股清丽的香气似乎又消匿了。
“那位娘子的脆梨是逢人便送吗？”
贾不语侧头想了会，“那倒不是，只送了我一个，其余都送给陈记茶楼的三公子了。”
“哦。既然只送了一个，理应先孝敬父母，怎么反倒先给我拿来了。”
“不妨事的，我爹娘说，你是恩人，是再生父母。”
“如此，那就先放我这里吧，明日即是寒食节，到时......”
“寒食节吗？寒食节吗？明日真的是寒食节？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贾不语连说了三声太好了，也不跟无用打招呼，便朝着两家院墙中间的小拱门跑去。
不一会，西院里便响起贾不语大呼小叫的喊“娘”声。
阿狸正将碾碎的茶叶往茶罐里装，听到贾不语叽哩哇啦的一通乱叫有些不解，望了望无用又望了望西院。
无用啜了口茶。
“可能是突然想起明天不用去学堂太高兴了吧。”
“哦。”阿狸“哦”了一声后，将茶罐茶具之类的东西收拾停当，又直奔客栈的大堂去了，大堂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换言之，无为客栈的掌柜名义上是无用，而实际上却是阿狸在打理。
阿狸走了一会之后，无用才又自顾自的嘟哝道，
“还有闲情送梨给我，看来你是不急。”
此时已是向晚时分，天色越发灰蒙蒙起来，不远处开始有炊烟升腾。
阿狸走过来将他手中已冷了的茶水倒掉，重又为他续上一壶滚烫的沸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