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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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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进了路边一家酒楼。小二见赵云天一身贵气,忙殷勤地把他们引到楼上雅座。赵天云、熊友鹤、立君三人坐定,荣兰立于立君身后。
赵天云从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道: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只是不要打搅大爷说话。小二接过银两,喜滋滋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各式佳肴陆续上来,满满摆了一桌,小二又拿来了几坛女儿红,未揭酒盖便闻其香,赵天云拿过一坛,给众人倒上,顿时满室酒香飘绕。
“好酒,赵兄如此破费,怎好意思呢。”
“熊兄说哪里话。想你我意气相投,相见恨晚,些须银两,何必在意。今天巧遇二位,一起痛击蒙古狗,真是痛快,非喝个不醉不归不可。”立君天生好酒量,大学时连男生都不是她的对手。此时也感染了赵熊二人的豪气,于是与他们一样痛饮起来。
席间,赵天云抨击时世,见解独到,既有对时世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的同情,又有对朝廷野蛮狠毒行径的痛恨,引得熊友鹤大有相间恨晚之感。而立君也联想起一路上所见百姓受欺压情景,于是暗暗对自己上京赴仕之事起了动摇之念。她本不是孟丽君,对皇甫家父子的了解也是从荣兰处得知,更谈不上对皇甫少华的感情了。这次上京,本是为了完成孟丽君命定之事,但现在,她对入仕是否能营救皇甫家颇感怀疑,
酒过三巡,熊赵二人兴致甚高。熊友鹤一扫往日阴郁,豪气干云起来。他一把抓起立君的手说:“孟兄弟,我很钦佩你的为人和气度,你当初仗义相救,今日又遇乱不惊,与我共敌蒙古狗,于危急之时尚能顾及到他人,貌虽文弱,却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我以前对你诸多隐瞒,实是不该。”赵天云听及熊的言语,转头重新打量了下立君,于是熊就将当日误会及后来得立君相救、结伴上路之事简要说了一下。
“孟兄弟,今天我就对你照实讲了吧。我乃是正义帮的副帮主。如今朝廷残暴,对汉人诸多欺凌,民不聊生,天下有志之士纷纷揭竿而起,对抗朝廷。抗元组织中,属正义帮与天盟势力最大,也最为元朝廷忌惮。而这位赵兄弟,便是天盟左盟主手下得力干将。他武艺高强,谋略过人,加入天盟没多久就屡建奇功,设计除掉了几个元朝大臣,重挫朝廷。为兄对赵兄的武功谋略早已倾心,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见,真是大快平生。人生得一知己足已,上苍待我不薄,竟一下赐我两位知己,哈哈哈哈。”
立君早已料到熊是抗元组织的成员,听闻此事并未感到惊讶,只是没想到搭救自己的白衣男子也是抗元骨干。这倒使她对他先前的猜疑暗暗内疚。
“孟兄弟、赵兄弟、我们意气相投,倒不如结成异性兄弟,你们看可好?”熊友鹤的提议,立即得到了赵天云的赞同。立君谦让了一下,见推辞不过,内心也钦佩两人的胆略,也应允了。于是,三人相互询问了生辰八字。立君不知孟丽君具体生辰,只记得荣兰曾说过她乃双十年华,便只含糊报了个年龄应付过去。排下来,熊友鹤居长,赵云天第二,立君最小。三人盟誓结成兄弟后重新落座。
“大哥、三弟,其实我这次与你们相遇并非偶然。我得到消息,蒙古鞑子意图暗算于你,特此赶来报讯,幸好赶上了。”
“不错,这次我们碰上的确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二弟及时赶到,为兄一人也只能勉强对付,更无暇顾及三弟安全。三弟当时救我一命,对我们抗元之事也毫不知情,若因受我连累而无端遭祸……”说到此处,熊深深地看向立君。
“大哥不用愧疚,以后兄弟三人互相照应,途中会顺利得多。”
“怎么,二弟也要去大都吗?”熊友鹤很觉惊讶。
“是呀,大哥知道皇甫敬吗,他虽在朝廷为官,但刚直不阿,是朝廷中为数不多的敢说真话的汉官,且武功高强,这次不知怎的,攻打番邦反被其俘虏,朝中以前被他得罪过的达官贵人借机落井下石,说他私通番邦,要抄皇甫满门,秋后就要问斩了。听说皇甫家公子已经逃脱,但妻女却正在押解进京的路上。我们天盟曾欠他一个人情,我此番上京正是想设法营救。”立君身旁的荣兰听到赵天云如是说,轻轻拽了一下立君的衣角。立君用眼色示意她先不要着急。
熊友鹤听了赵天云的话后也面露惊讶之色,“哦,是吗,我还没得到消息。我帮也与皇甫将军颇有些渊源,既如此,我先速回帮召集兄弟商量对策,再去大都与你们会合。希望集你我两帮之力,能营救成功。”
“三弟,你呢”赵转头问立君。
立君心里其实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无意中居然听到与皇甫家有关的消息,这个赵天云象是知道许多内情似的,可以向他打探。惊的是皇甫家马上就要全家问斩了。但转念一想,皇甫家蒙冤应该是发生在孟丽君上京之前的事情。以她所知的情况中,皇甫敬被番邦关押后,全家应该都已经逃脱在外。如此说来,应该会有人搭救,不必她再担心。倒是倘若真由抗元组织救了皇甫一家,朝廷知道搭救皇甫一家的乃抗元势力,今后为皇甫家洗冤、帮他们重入朝堂便多了很大阻力。立君暗想,如今最重要的倒是如何尽快进京赶考,帮皇甫敬一家洗脱罪名。但熊赵二人既是抗元组织骨干,与他们一同行动,反而不利于自己入仕,对自己的“走官方路线”未必会支持。不如先找个托词,与他们分开上路。
主意既定,她拱手对赵天云说:“二哥,我受父母所托,路上还要寻访故人,如若同行还恐耽误了大事,不如二哥先行,小弟随后赶来,我们在大都会面。”赵天云听立君这样说,微微一愕,但很快微笑道:“我与三弟虽是今日初见,却早觉得相识很久,你身子骨柔弱,一路上长途跋涉,路途艰辛,可要保重啊。为兄有把匕首,削铁如泥,你贴身带着,必要之时可做防身之用。”
熊听赵这么说,也从怀中摸出二物,放在立君手中:“此乃我们正义帮之令牌和信号弹,你若有事,可施放信号弹,我帮中兄弟会马上赶到。你出示令牌后他们自会帮助于你。”随后他教了立君如何使用的方法。
临行之前,熊友鹤又拿出一本小册子,道:“三弟,我看你不谙武功,主仆上路实在凶险。这本书乃是本门武学秘笈,里面教了些最基础易学的吐纳功夫和轻功。你在路上抽点时间看看,不但可强身健体,也可略微自保。”立君接过后既感动又惊喜,想不到真的看到了古人的武功秘笈,而且还不用像武侠小说中那样掉落悬崖或者拜师学艺。只是不知道自己这现代人能否看得懂古人的筋脉穴道了。
次日,三人告别后各自上路。荣兰这妮子见没有旁人,没了顾忌,时时露出小姑娘的憨态来。一直问立君,为何同熊赵二人结拜后却不说明自己上京原因,是否怕与他们有所牵涉,连累老爷。荣兰路上深受立君影响,平日省去了不少礼数,讲话随便了很多。行为处事上也懂得多转几个弯思考。立君看着这丫头在自己的有意教导下已不似以前不谙世事,觉得很安慰,只是这缘由解释起来颇费周章,荣兰未必能理解,于是笑着推说分头相救成算更大。
立君心急救皇甫家一事,于是加紧了赶路步伐。这日行至一小镇,街上有许多家丁服的人站在路中间,见着男子就拉,不知所为何事。见这些家丁衣服颜色样式各不相同,应该不是同一家的。正想着,只见左边走来一伙家丁,嘴上嘀咕着“这位公子倒长得眉清目秀”,面露喜色,一上来就想拉她走。立君不明就里,问说:你们想要干什么。这时右边又来一伙家丁,对原来那伙家丁嚷嚷:你们怎么不守信用。这位公子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应该和我们走。于是也伸手来拉。立君因两手都被拉住,既不可能从身上拿出防狼工具,也不可能拿出赵天云给她的那把刀。而且两边家丁争夺激烈,都用了大力,一时间挣脱不开。见双方仍对自己拉扯不定,都不肯先放下手来,好似二个儿童在幼儿园争抢喜爱的玩具一样,立君看着不禁扑哧一笑。
“喂,你们这样拉拉扯扯,准备拉到何时。你们不累,我的手都被你们拉得酸死了。你们先住手,告诉我原因,我再决定跟你们哪边走。”
两边家丁听她这样说,不禁放下手来。左边一家丁说:“公子,我们家老爷想请你到府一叙!”右边的家丁听他这样说,立即反驳道:“苏三、你为什么不把话讲明,你不是要拉这位公子回去与你们家小姐成亲的吗。”苏三看样子是个老实人,他神色尴尬地忙解释道:“李四,想我苏家小姐,贤良淑德,针织女红样样拿手,配这位公子绝不会亏待了他。”李四嗤之以鼻:“呵呵,这么好的姑娘怎会到现在还没找到夫婿啊,怕是被找回去的公子看了你们家小姐的样子都吓跑了吧。公子,还是跟我回李家吧,我们家小姐貌若天仙,你看了只怕就不肯走了呢。”
苏三听了忙向立君摆手道:“公子,你不要听他的,李四,你家小姐,漂亮是漂亮,只不过空长了一副躯壳,她那疯病发作起来,见谁都要打要杀的,谁不得吓个半死不活啊。公子,容貌可不当饭吃,你如果去了他家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呢,还是跟我走,绝对错不了,你看看,大街上这么多家丁都在拉人,你即使不去我家也还是被其他家拉走。这么多家,就属我们苏家家产最为殷实,老爷小姐为人厚道,你去了可有享不尽的福啊。”
立君看了看四周,果真如张三所说没错,只要是男子就有好多家家丁上来争抢,她即便逃了这家,逃不了那家,况且还有荣兰,总不能丢下她不理吧。听苏三说话,倒象是个实在人,虽然目前还不清楚为什么大家都满大街拉男子回去成婚,但目前的形势来看还不如先和他回去,再寻机脱身。他不是说苏府老爷厚道吗,总不见得强逼成婚吧,实在不行可以暴露女子身份,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想到这,立君对荣兰说:“走,我们上苏家。”见荣兰表情疑惑,又添了一句: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苏家家丁听到立君如此说,非常开心,他以胜利者的目光瞧了眼李府家丁,高兴地在前面带路。其余苏家家丁则围在立君和荣兰前后,生怕他们中途跑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苏府走去。
走到苏府门口,便觉金光耀眼,抬头一看,牌匾上“苏府”二字竟是金光闪闪,整个牌匾竟是金子做成。进府后,一路上宅院的布置更是凸显富贵感。立君在心中暗暗发笑,果然是家产殷实啊,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进了厅堂,立君就看到一个肚子滚瓜溜圆、脸上满面红光、员外打扮的人坐在太师椅上。想必就是那个苏员外了。那员外朝立君上下打量了一下,连声夸赞不错。
“请问公子姓甚名谁啊,家住何方?”
立君装成酸秀才的模样答道:“禀员外,在下是上京赶考的秀才,路过贵地,就在街上被你们家丁不分青红皂白地拉回来,还说要和什么小姐成亲。还望员外高抬贵手,放小生上路吧!
苏员外叹了口气说:“咱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啊。朝廷前日贴了榜文,说要于10天内选美进宫。说是选妃,可这江南的汉人是最蒙古人歧视的南人,要真进了宫,别说当不了什么娘娘,怕是连下等宫女也算不上。再说那蒙古人长得凶悍异常,江南女子哪里受得了,谁愿意让自家闺女受这种苦?所以镇上有女儿的人家都想尽办法赶紧把女儿嫁出去。镇上年轻男子本就不多,下手快的挑了满意的去,来不及的只好到街上临时选婿了。”
立君听后觉得匪夷所思,古代居然也有速配成婚。但这也是汉人在长期压迫下的无奈之举。怪不得张家家丁看到她容貌清秀后面露喜色呢,是高兴为小姐觅得佳婿吧。只可惜自己这假凤虚凰之身,怕是反而害了人家小姐。她拱手道:“成亲乃人生大事,不成业何以成家,且不说我未取功名,就算取得功名,也得回家禀告双亲应允才行啊。”
苏员外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先成亲也可以嘛。过后再禀告父母也不迟。来人啊,快带这位公子下去准备,今晚就成亲。“说完就有3、4个家丁走上前来,名则带路,实是硬拉她下去,把她和荣兰带到一间房间后便锁上了房门,在门口把守。
“还说厚道呢,我看一点都不厚道,公子,这可怎么办才好。”荣兰一进房门便着急问道。
“ 你我才两人,势单力薄,不能和他们硬来。不到最后时刻,我不想暴露女子身份,以免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我已有一计,待我慢慢和你说,你依计行事,可保我二人无恙。”于是立君压低声音,在荣兰耳边嘀咕了一阵,荣兰初时觉得惊讶,听到后面逐渐露出喜色。
转眼天黑了,立君穿上了苏家送来的喜服,那小姐拜堂,送入洞房。剩下荣兰,推说身体不适,仍留在房中。
立君与苏小姐并肩坐在床头。小姐含羞低着头,立君偏坐着纹丝不动,没有揭喜帕的意思。喜娘在旁看得急了,连声催促他们不要误了良辰美景。立君仍坐着不动。后来看喜娘催得急了,便站起身。喜娘看了正想长舒一口气,却见立君走到房间里的桌子前坐下。此桌子上放着精美小点,是为了让新人礼成后填肚子的。立君夹起菜肴,一人自顾自吃了起来。喜娘不明白立君为何这样,只得急着又走到桌前催促立君尽快礼成。立君朝喜娘翻了翻白眼,说:“我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只是我腹中饥饿,苏员外急着让我们拜堂成亲,竟不让我填保肚子。我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否则你们小姐可要守活寡喽。”喜娘听后忙双手合十念叨“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我的姑爷啊,大喜之日不说要如此丧气话,那么你现在吃也吃了,总可以揭喜帕了吧。”说话间,喜娘突然看到立君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不行了,不行了,我腹内绞痛难忍,难不成你们想谋害我。”喜娘一见慌了神,连连摆手。“难道是我刚才吃坏东西了,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去如厕,喜娘你总不会跟着我去吧。等我回来,再揭喜帕不迟。”立君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肚子猫着身子往外走,喜娘见他极痛苦的样子,忙说:快去快回。
立君走进茅厕,一人在里面欢呼:公子你来了。只见荣兰穿着家丁的衣服欣喜地站在那里。“先别多说,把我衣服拿来,换上衣服我们马上走。”于是荣兰又拿出一套家丁服给立君换上。立君料想此时喜娘仍以为她在茅厕里,还不会起疑心,于是和荣兰快步走出,并用土弄脏了脸。立君还记着来时的路,不一会就走到门口。因今晚苏家喜宴,家丁很多都喝酒去了,门口只有1个家丁,也已喝得晕乎乎的。他见立君二人匆匆出门,以为有事要办,也没多问。
主仆二人按正常脚步往前走,等走出很大一段路,回头已看不到苏府,两人快步跑起来,只跑到气喘吁吁,这才停了下来。
“呵呵,公子,你的那个什么枪真的很好用哦。”
“是防狼麻醉枪啦。”
“恩,就是那个枪。我按你教我的,把门口家丁叫入房中,乘他不备,用它刺了他一下,他立刻昏过去了,于是脱下了他身上的衣服换上,又如法炮制弄了一套来,就在那里等你了。只是那里好臭啊。”立君听完后笑着捏了一下荣兰的脸。正在此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好个如厕脱身计。立君不觉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