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君新传》肖君

2、第二章

　　载浮载沉，像是水波在温柔地轻抚着身躯。冷！立君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蓝天，暖阳，岸边，草地。立君迷惑地看了看周边，坐了起来。死了么？阴司可有这般景致？活着么？为什么不是在医院的白色中醒来？摸了摸颈际，传来丝丝刺痛。

　　依稀记得，当时是从机场的廊桥上，和那个绑架的男子一起掉下来的吧。可为什么周边的景象这么奇特，仿佛，昏迷中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事情。

　　挣扎着站了起来，立君看看自己，恩，包包还在身上，湿衣服贴着怪不舒服的。身后，天，是那个绑架的男子！立君慢慢走上前，有点不敢看——死了。苍白的脸，有点肿胀，已经没有气息。呕！第一次看到死人，恶心！

　　慢着，边上还有几具尸体，可更让她惊讶的是，尸体的身上都穿着古代的衣服，有男有女，竟有四五具。可惜手机进水了，否则可以打电话报警。立君一边想，一边找路，先到附近找个电话亭打吧。

　　脚下的路很奇怪，要么是泥地要么铺着青石板，很窄小。偶尔走过一两个身着古装的人，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她。衬衫和外套渐渐干了，但裤子和鞋子还是湿乎乎的，很难受。“西湖边什么时候搞了个影视城？又不是宋城，真是的。”立君喃喃地念着，“还没有电话亭！”
　　约摸走了半个小时，立君才看到几间古式的房子，几个农妇正在门前扫地喂鸡。她走上前，“对不起，请问您这里有没有电话？”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农妇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姑娘，何谓电话？”再问了几个人，也都是一样的回答。
　　太诡异了！没道理拍戏还这么逼真。也没有人会开这种玩笑吧。回想起醒来后身边的一切，立君有点恍惚不安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再拉住一个农妇，得到的回答让她啼笑皆非。元贞元年？元朝？“妈的！”立君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掉出大学时寝室里的“室骂”，开玩笑吧！真的假的！平时最喜爱看穿越时空的小说，也经常梦想自己也能这样经历一次，可真到发生了，脑子却空白了。

　　只知道走了许久，问了许多人，在周围诧异的眼光中，立君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所幸的是，她到的是元朝，一个民族融和的时期，众多的外来民族各有各的民族服饰，因而她的打扮虽然怪异，却不至于被人视为另类。但也有不幸！立君从自己不多的历史知识中记起，元朝，似乎存在民族歧视，所谓的“南人”，是最末等最受其欺压的吧。再加上是女子……
　　立君打量了一下自己：虽然是女子，但170厘米的身材在身边的江南同性中也算是“鹤立鸡群”了；脸型不是江南女子中常有的巴掌大的瓜子脸，而是略显长方。她想起，去宋城游玩时一时兴起去租了宋兵的衣服打扮起来拍照，不但被同行的友人夸赞帅气，还被好几批游客拉去“借用”，应该是有扮男人的潜质。

　　不过，女人究竟是女人，谁相信会看不出来。言情小说里那些个假凤虚凰大都不可信。立君摇了摇头，算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估计现代人的眼光都比古代人毒些，否则怎么女扮男装的事情都发生在古代？当然，现代的女扮男装成功见诸报端的，大多是丑女。“呵呵，这个时候还有闲情自夸，权当发挥阿Q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吧！”她自嘲地想。
　　真要打扮起来，身边可没这个年代的钱，怎么买衣服生存？对了，回到来时的地方，去找答案！说不定可以阴差阳错回到未来，那些小说不都是这样说的么？真要不行，边上那么多尸体，先借身衣服和钱财渡渡难关。

　　没错，就是那个岸边！虽然在尸体身上翻东西太恐怖了，但她有别的选择吗？苦命啊，刚才怎么走这么久，没有三轮车没有出租车，重新走上几个小时回去……

　　拖着疲惫的身躯，立君又回到了醒来的那片草地。尸体还是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好像还是没人发现。呃，找回去的答案，难道要重新跳河？会不会真死？吞了口唾沫，立君想想，不如先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小说里不是说了么，机缘到了的时候自然能回去。现在跳河难保不死，看看有那个溺死的绑架男子做榜样，还是缓缓吧。

　　叹了口气，她慢吞吞地走上前，看了看几具尸体。恩，有个跟她身材差不多的年轻男子。阿弥陀佛，对不起冒犯了。希望您不要计较，权当死后做最后一件善事。作为报答，我来帮您入土为安，顺便念个观音心经（不好意思，我只会背心经），不知道能不能帮您往生。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通，立君抖抖索索地从男子身上取下衣物。呵，他胸口居然绑着一条白布，真像书里写的女扮男装的方法。但再拿下来就太不敬了。算了算了，自己找其他的布条吧。

　　把衣物在河水里洗涤干净晾干，从其他人身上脱下外衣为这名男子（算了，就当永远的谜团吧，揭开了也没意思。立君想。）穿上。意外地，她在男子的衣物中还发现了少许银锭，以及一块凤纹玉佩。

　　找了块木板挖土，她把年轻男子的尸体在岸边就地掩埋了，将木板树在坟前，掏出包里的水笔写上无名氏之墓。打量了一下绑架男子的尸体，唉，他也不该留在这里，太惊世骇俗了。苦命啊，也帮他埋了吧。

　　完成了两项大工程，已经是傍晚了，自己也快虚脱了。赶紧离开这里吧。换上衣服，套上鞋子，还好是古代的男装，穿起来也费了一番周折，要是扮女子着女装，还不知怎地麻烦呢。把身边的包包和自己的衣服以及男子身上取来的财物，一起裹在布中做电影中的行囊状，立君匆匆离开了她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落脚点。

　　吃什么？包子，阳春面？不知道元朝有没有片儿川？不知道这几个银锭能买多少东西？不知道穿上这套衣服像不像男子，不过幸亏还是高领的，遮住喉结部位，应该安全些吧。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立君摸摸饥饿的肚子，东张西望开始“觅食”。不用吃得太好吧，留着钱住店才是，否则露宿街头可真惨了。

　　刚刚抬脚朝热腾腾的包子铺走去，身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公子！真的是你！公子！55555555”一个小厮打扮的圆脸少年一手扯着她的袖子，一手抹着眼泪，“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太好了，你没死！”

　　尴尬地转过身，“呃，你认错人了。”

　　“不会的！荣发怎么会认不出公子您呢！我是从小服侍您长大的荣发啊！公子！”

　　“这个，你真的认错了。我真的不是你家公子。”拜托，街头认亲啊？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立君翻了翻白眼，拉过小厮的手，跑到一个偏僻的小弄堂口停下来。

　　“荣发小哥，我想我真的不是你家公子。”立君尽量用和缓的口气说。

　　“公子，不会错的。你的衣服，你的相貌，荣发怎么会认错呢。”

　　衣服？不会这么巧吧！立君暗忖，那个死去的年轻男子……没关系，衣服相似的人何其多，不一定就说是那个人身上的那套。“小哥，在下孟立君，并非你家公子，不知你找的是哪位？”

　　“没错啊公子，您是叫孟丽君，为何不肯认荣发呢？”

　　靠，不会吧！看来不出狠招是不行了。“小哥，这个，其实，在下是个女子，并非你口中的公子。”

　　那小厮破涕为笑，“公子，您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您本来就是女子啊。不是您吩咐我在外一定要称呼公子的吗？”

　　妈呀，这么扯下去，不是我发神经，就是自己遇上了个神经病。立君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倒是说说我的来历？”

　　小厮欢快地接道：“小姐今年双十年华，云南府昆明县人士，自小与皇甫少华公子定亲。老爷孟士元乃朝廷尚书。只因那刘奎壁求亲不成反陷害皇甫公子一家，还要强娶小姐，因此小姐带着婢女荣兰女扮男装上京赶考，但愿取得功名为皇甫家洗清冤情。前日走水路经杭州府，忽然湖面狂风大作，船只翻转掉入西湖中，荣兰与小姐失散。原以为……”

　　孟丽君、孟士元、皇甫少华、刘奎壁……慢着，怎么跟《再生缘》里的人物名字这么像。简直太诡异了！“那我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小姐身上有一凤纹玉佩，乃与皇甫公子订亲的信物。公子持的是龙纹玉佩，刚好成双成对。”

　　“轰！”立君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那个胸口缠着白布的死者是孟丽君？真的是女的？而且已经死了。那再生缘里说的“螺髻换乌纱”的那个奇女子是谁？那么巧我就叫孟立君。我来这个陌生的时空干什么？救命啊，谁来告诉我！！！

　　冷静下来后，立君慢慢接受了事实。她心底模糊觉得，她的到来与孟丽君的死有一定的联系。既然这样，就让我替孟丽君完成那个感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人生吧？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荣兰”

　　“公子，你不是说在外头要称荣发的吗？”

　　“咳咳，荣发，实话说我自落水后一直恍恍忽忽的，不知自己是谁，可能是落水时撞伤了头。刚才你说了这些，让我慢慢回忆起一些画面，但有些还是知之不详。想来以后还需慢慢医治。我们主仆重逢这次也算上天庇佑，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落脚慢慢再说吧。以后还是以公子相称吧！”

　　“遵命！”小姑娘清脆的嗓音透着喜悦。一蹦一跳地随着立君进了路边的一个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