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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东北张家 ...

  •   长沙城近日出了一桩怪事,一些世家大族权贵之门齐齐办起了丧事,一律是衣冠冢,由九门八爷帮忙超度亡灵,有些消息灵通的机灵人传着说,这些人其实早就被小日本儿做成了活尸,尸体交代在了古墓下面,被张大佛爷一把火烧光了,长沙城内留着的都是被傀儡师做成的傀儡,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是日军。
      二月廿三日夜,九门尽出,连同家主将傀儡尽数销毁,日本领事馆雪皇夏子被制服,雾川祗率日军残部即刻开拔逃离长沙,如此重要的时刻,独不见张启山和二月红,一时间猜测纷纷,有传言二月红重伤,生死未卜,有人说看见张启山请了长沙城最好的大夫会诊,二月红房间里血水倒出一盆又一盆,大夫却在第二日全部被送了出来,噤声不敢透露半分消息。
      “二爷身子本就先天孱弱,墓道里呛了水银,又被大火的烟熏了嗓子,日后是万万不能再开口唱戏了,至于还能不能开口说话,那就全凭他个人造化。刀伤过深,动骨伤筋,以至于昏厥不醒,是死是生,全看他能不能挺过这几天了。”几日前,齐铁嘴将二月红的情况告诉张启山,犹豫许久,又道,“我学习阴阳道法多年,倒也听说过佛爷本家,东北张氏,您家族中的密辛您自然最是了解,有些事情我们办不到,但张家通灵之人比比皆是,若佛爷愿意,倒也可以带二爷回东北试上一试,万分之一二可能,二爷还有救。”
      因为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张启山当夜带着二月红奔赴东北,安置好二月红后便在张家祠堂跪下,求族长为二月红续命。
      东北,张家祠堂。虽说已然入春,东北的风仍旧如刀子一般朝人身上钻,未化的雪结成冰,地气阴寒,张家祠堂中碑刻庄严,黑沉木的排位重重叠叠,庄严地凝视着台下子孙,张启山只一件单衣跪在蒲团上,他身前站着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身形清隽却不显苍老,手指骨节分明,身上一股子杀伐淬炼出的震慑力。老者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甚至都不正视他一眼,“张启山,张家家训是何背。”
      “一曰避世,二曰延绵。”张启山跪的笔直无比,言语恳切。
      “好一个避世,结果你去领军打仗!好一个延绵,你找一个戏子来败坏家风。今日在你父母灵前,你给我认错!”族老手边的瓷杯被扔了下来,碎成碾粉,张启山自小出类拔萃,在张家公子里也算是排的上名次的人物,却违背家训,族中本就对他颇有微词,如今他又为二月红回来,当时就在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族长审视这跪在台下的张启山,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爱他。”没有辩解也不想辩解,张启山直视着族长,认真回答了一个最不讨好的答案。
      果真,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族长火冒三丈,拍案而起骂道,“逆子!若非你是我直系子侄,谁还给你机会认错!九一八后张家就已经避世,兵变时你父母拼命保住你,你却率残部南下,这种事情我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若执意为一个戏子和家族翻脸,谁都保不了你!”
      “他是九门二爷,长沙城的梨园皇帝,他不是戏子。”张启山声音压低,却分明是斩钉截铁语气,“舅公,求您救救他。”
      “你凭什么求我救他”老者顺过气来,觉得极其好笑,“张家从不做亏本买卖。”
      张启山恭恭敬敬磕上三个响头,站起立誓,“张启山一生杀虐过重,承蒙先祖庇护,灾祸不殃,然则内子何辜,二月红命途多舛,恐为张某之报应不爽,今日张启山在此立誓,愿以一生之命格换二月红日后安定,张某愿就汤镬,受短折,自当甘之如饴,绝不违誓。”
      “你!你!逆子,在祖宗面前说这种混账话,你是不要命了吗?”族长被气的面色发青,连指着张启山的手都不住地颤抖。
      “舅公,我是自愿的。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不亏。”张启山竟然笑的满意,一如当年的那个得意门生,“若日后应誓,不孝子孙张启山自请除籍,不归祖坟,不让祖宗蒙羞。”
      “唉,罢了。”族长仿佛一瞬间衰老了几十岁,沉沉叹口气,“我只当没你这个后人,你等着吧,那孩子会醒的,你守着他便是。”
      “谢舅公成全。”张启山再度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上三个响头。
      二月红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张启山对他笑的一脸痞气,他不知何时已经在张家祠堂里了,张启山指着两尊排位同他说,“红儿,咱们就对着我父母的排位三拜九叩吧,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张家了。”
      拈一柱香,香雾袅袅,双亲在上,张启山认真地同二月红跪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时二月红磕到了他的头,张启山抱紧他,在他耳畔呢喃,“现在,你名正言顺是张某的人了。”
      二月红嗓子疼的厉害,说不了话,眼泪从那双雾蒙蒙的眼中淌下,他伸出手,在张启山摊开的手心里认真写下一个字,脉络认真,端端正正是一个,“好。”

      自从东北回来,二月红便极少看见张启山,他嗓子仍旧说不出话,日日在红府养着身体,正值春困时候,歇得骨头都乏了。
      张启山很忙,日日被长沙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拖住,回来的极晚,沾着初春露水,总是在半夜里寒涔涔地回来,抱住二月红在他唇边眉心细密地吻着,分寸拿捏的极好,浅尝辄止后就和衣躺在他身边,二月红醒来后张启山早就离开了。
      他虽说性子冷清,但天性还是怕寂寞,尤其是面对张启山时,书上学到的清心寡欲全部作废,他从不觉得自己应该取悦任何人,而且张启山和他各有亏欠,早说不清楚谁欠着谁,但自从在鬼门关往返一次,听见那个冷酷的军痞认真在祖宗牌位前同他三拜九叩后,他愈发觉得,不够。相处不够,拥抱不够,亲吻不够,事到如今只要和张启山相关的,通通不够。
      他尚且不能说话,但是有些话一定要告诉张启山,一定要说些话,只要是和张启山,什么都成。
      他是被一阵亲吻啄醒的,带着些微辛辣的烟草气,轻轻蹭着他的鼻尖,带着些不忍亵玩的意思,二月红睁眼,对着烛火看见张启山幽暗深沉的眸子,那军装人挑了枕边一张宣纸拿在手中,在他耳畔细细呼吸,三分撩拨七分真情,“刚从军队回来,便看见红儿留的纸条,只是张某愚钝,不识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红儿教教我。”
      不认识就算了。
      二月红挑眉,侧过头去,躲避开张启山愈发灼热的目光,玉瓷般的面上浮上薄红,下意识咬住下唇,眼中水汽迷蒙。
      真是个混账丘八,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春光虽好,待君归矣。”二月红才不告诉他呢。
      偏却张启山不懂得察言观色,见他模样愈发逗弄起来,“看来我不必尽心医治红儿了,就这样看你说不出话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哼。”二月红将头埋入被子,藏的严严实实,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装出很凶的模样却半点威胁都没有,张启山掀开被子,将小脸闷得红彤彤的红儿捞出来,圈在自己怀里抱的紧紧的。
      二月红挣扎着想挣脱他,却被张启山按的更紧,张启山的声音温柔的诡异,带着哄骗一般的嘶哑,“红儿,好好听听,心口是不是跳的厉害”一直挣扎的二月红闻言乖乖趴在他心口,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窗外虫声入耳,月色清明,安宁的竟是让二月红多了几分睡意。
      可是下一刻他就睡意全无,猛然一个激灵,张启山的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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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死死抓住被角,脚趾蜷缩又伸直,轻轻嗯了一声,张启山得到了回应,在他耳畔烙下一个吻,“还记得我初次见你的时候吗?”
      二月红一愣,怎么可能忘记。
      那日他在紫藤花架下乘凉,阳光被一个人挡住,他抬头看见面容英俊的军官,那人满脸痞子般的笑意,烟草味中掩藏着血腥气。
      “其实,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想这样对你。”二月红羞愤欲死地再瞪他一眼,却被张启山弹了弹脑门,打趣一般补充,“爷只是想亲你,红儿以为是什么?”
      二月红再次咬住下唇,不管张启山怎么哄骗,都不再搭理他,心里将这个混账丘八骂了千千万万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东北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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