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红戏于沦途》公子非狐a

11、第11章:陆离阁

　　陆离阁，是长沙最大的交易会所，明面上只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私下里黑白两道出来的明器几乎都在那里流通，以拍卖会的形式交易，陆离阁属于解家势力范围，作为一个交易流通平台，并不固定归谁使用，只要付得起租金，便可租得陆离阁的使用权，期间不管在里面做些什么买卖，都由解家名号罩着，官不管军不问，往年间经常有些贵族来此交易鸦片，现今世道乱，里面多是些军火生意，很是让人头疼。
　　第二日，申时，一辆辆轿车在陆离阁前停住，美艳的女子挽着男人的手臂，娇笑着走进会场，衣香鬓影，脂粉甜腻的味道惹得人发晕，张启山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副官和齐铁嘴，齐铁嘴一张嘴不住地碎碎念，他将四周扫了一圈，继续着自己的世纪疑问，“佛爷，这拍卖会您把我叫来做什么？我和解老九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算命我在行，玩命我可不在行啊。我知道二爷失踪了你心急，可是带上我也于事无补啊，待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保不准还要拖你们后腿。”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副官捂住了嘴巴，副官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张启山愈发阴鸷的表情，副官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个爆栗，“打起来了就躲我身后，你怂什么？”
　　“死呆瓜你说话就说话，你凭什么打人！爷在家里已经天天被压着了，你在外面能给我留点面子吗？”齐铁嘴愈发不依不饶起来。
　　一行人打闹着就到了门口，门口的侍应生对他们说了一声欢迎，齐铁嘴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们说的是日语！张启山打量了他们一眼，侍应生们一律身着月白和服，长发披肩，戴着面具，雌雄莫辨，乳白面具上画着猩红的唇，隔着面具看过去，只能看见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而又无神的眼睛。
　　齐铁嘴有些微怔愣，直直盯着那几个侍应生看，直到被副官拉着进场，副官的脸都要青了，正想抱怨两句，一直沉默的张启山突然问了一句，“算命的，看出来什么不对劲了吗？”
　　“佛爷，门口的那些不是人，是~是傀儡！”齐铁嘴终于有了正形，认真道。
　　几日前张启山收到密报，解家陆离阁被日本人包了场，日本艺伎入驻，买卖的东西并不新奇，是从各地搜罗过来的美人，有男有女，新奇的是这些人极其听话，从来不会反抗买主，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宛如失智。
　　齐铁嘴心有余悸地朝和服之人扫上一眼，“人因有神智而为人，被夺神智者谓之傀儡，有些被买卖的小倌儿家事颇大，为了防止他们反抗惹来麻烦，老长沙时的拍卖会上可能会给他们长期用迷药，乱其心智。我研习易经八卦，曾经听说过日本密宗有一种秘术，可以夺人心智，将人做成傀儡，只听从秘术师的命令。”
　　张启山紧抿着唇角，走进大厅，有侍者上前将他们引向二楼上座，与其正对面的房间挂着珠帘，隔着屏风看不清楚，只看得见影影绰绰的些许人影。
　　大堂中间一个红衣司仪站定，手中拿着铃铛，她环顾四周，对来宾微微一笑，用流利的汉语讲出，“拍卖会，就此开始，各位先生请竞价。”
　　此语一出，拍卖展厅中心的高台上一个“货物”被侍者带上去，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少女，左右不过十七八年纪，眼睛很大，却空洞宛如死物，她机械地站在台上站定，台下拍卖的买主不乏好这口的人，他们拿起手中的竞价标牌，跃跃欲试。
　　妖娆的司仪挑唇笑的有些许诡异，按下了猩红的竞价按钮，“两百大洋起价哦。”
　　大堂里瞬间就充满了报价的高升争夺声，“三百大洋！”
　　“三百五十大洋！”立即有一个声音压过了他，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经历过一轮争抢后，以四百大洋拍了下来，拍得的人是一个须发将白的矮胖男人，男人笑的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了一起，对着少女露出了猥亵的笑，少女被牵到台下，站在男人旁边，仍旧是一脸的茫然。
　　“佛爷，这这这~简直是糟蹋小姑娘，你也不管管吗？”齐铁嘴是个急性子，眼见着少女乖顺的模样，立即嚷嚷起来。
　　张启山闻言并不接话，只是眉目愈发冰冷，看着拍卖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见他这幅样子，副官只好亲自对齐铁嘴道了一句，“安静。”
　　下一轮竞价已经开始，这次被带上竞价台的是一对双生的外国男童，金发微卷，湛蓝的大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感情，饶是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几分世面，在看见他们被带上台的时候仍旧是引起了一阵惊呼，要知道这几年洋人在中国风头正盛，一般人看见洋人都是恭恭敬敬哪敢僭越，而这两个少年一看就是贵族人家的孩子，这种货色竟然也被拉到黑市上拍卖，光是想想都觉得这场拍卖会的幕后推手真是可怕。
　　而这，还只是开始。
　　台下人愈发疯狂，从七百大洋开始竞价，现今价钱已经要飙上天了，两个少年茫然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巧地抱腿坐在座位上，长筒靴衬托着白嫩的两截小腿，纯洁的带来刺激，竞价愈发激烈。
　　不断有人被送上拍卖台，有妖艳窈窕的老江湖，也有懵懂无知的幼童，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外界仿佛并不知晓，对自身也毫不关心。
　　张启山看着楼下情绪愈发激昂的拍卖者，唇角紧抿，端起茶盏的手也暴起几根青筋，看来怒气是要压不住了。齐铁嘴和副官也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可让他们亲眼见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大人们在这里对毫无还手能力的孩子为所欲为，他们怎么也是坐不住的。
　　“佛爷，这解老九是着魔了吧！在他家的地界上出了这种买卖，传出去坏的可是九门的名声，二爷才交代过他要小心日本人，断不可同日本人勾结，他平日里也是个明白人，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任凭日本小娘子在这里买卖人口，虽说那个拍卖会司仪长得确实好看，但是美人儿咱又不是没见过，二爷比那女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喂！混账呆瓜你朝我翻什么白眼？眼睛小就不要瞎瞪，我不久是夸了别人几句吗？你至于吃这飞醋！”
　　这厢齐铁嘴越说越激动，就差昭告天下他家张副官在为他吃醋了，张副官试探着看一眼张启山愈发凝重的面色，扶额叹气，拿眼神朝他示意，“二爷还失踪着呢！你能不能别老在佛爷面前提二爷惹他着急？”
　　“我哪里提二爷了！分明是你一直二爷长二爷短的叫着，你要是不向佛爷提这档子事，佛爷能想到二爷吗！佛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不提二爷了，二爷马上就找回来了！”
　　“~”副官叹气愈发深重。
　　“算命的，你说得对。”一直沉默的张启山突然张口，齐铁嘴还没反应过来，心说您还真不管二爷了？结果张启山又补上一句，“解老九，可能真的着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