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童话》秦彻

11、两情相悦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楚颜一边用塑料纸包好玫瑰花，一边和童甯聊天。
　　拿着毛绒球逗弄狐狸，白色的猫咪趴在女孩的膝头伸爪子想抓住玩具。
　　“刚好有个书会采访在这附近，顺便过来看看你。”抱起狐狸，用鼻子亲昵的顶了顶它粉红的鼻头。
　　“就说大忙人哪有时间想起我。”
　　童甯放下狐狸，拿起一只挂着水珠的百合送到楚颜眼前。
　　“美人别生气嘛，看，我这不是特意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红房子慕斯蛋糕。”
　　楚颜是真正意义上的美人。
　　明眸皓齿，风姿卓越。身形动人，美艳大方，五官无一不精致。
　　自己经营一家小花店，生活悠然。
　　全没有小时候和童甯初遇时的狼狈。
　　同样被人贩子拐卖，一起被救出来，楚颜的父母迟迟没来。
　　童甯求童妈妈想把楚颜领回家。
　　然而楚颜却倔强地拒绝了小童甯的好意。
　　因此后来童甯总爱去福利院找楚颜玩。
　　长大后楚颜拜师研究花艺，依靠插花得了奖，接着也逐渐能够养活自己了，就不再去想为什么没人来接她了。
　　反正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
　　门被拉开，风铃声清脆动听。
　　“曲部长，又来买花了。”楚颜眼睛亮了亮，笑盈盈地走过去。
　　政府办公厅就在这附近。
　　“曲叔叔。”童甯直起身子，看着曲君杰点了点头。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在陆家，陆允琛的那句意味不明的，离他远点。
　　想起他们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联系了，陆允琛的反复无常让童甯迷茫。
　　她以为他对自己有好感，下一刻却突然板起了面孔。
　　她以为他的举动代表亲近，却突然抽离像消失了一样。
　　People are strange when you are stranger.
　　他们或许从今以后又变成了陌生人，所以她对他的做法解读无能。
　　曲君杰见到童甯一怔：“甯甯啊，最近咱俩可真有缘啊。”
　　可不是，三天两头偶遇。
　　楚颜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雏菊花走过来。
　　曲君杰经常来这里给妻子买花，童甯听楚颜说起过。
　　“甯甯，听说你前段时间为了写专题跟着允琛去部队了？”曲君杰付过钱，突然对童甯说。
　　“啊......恩，是呀，呵呵。”
　　“听说还给人家下巴豆了？哈哈......”
　　曲君杰像是个和蔼的长辈，打趣关系亲近的孩子。
　　童甯有些不好意思，下巴豆的又不是她。
　　楚颜听后抬眼看了看笑容勉强的童甯，复低下头找零钱。
　　曲君杰推门离开，楚颜一直盯着叮咚作响的风铃，到曲君杰坐上车离开才收回视线。
　　童甯眼珠子转转，小心翼翼的开口。
　　“曲叔叔......还来这里买花？”
　　楚颜解下身上的碎花围裙，冲了两杯花茶，端着两块蛋糕和童甯一起坐在小茶几旁。
　　“恩，每周都来。从没间断。”袅袅升起的烟让童甯看不清她的眼神。
　　“真羡慕他太太啊......”
　　童甯眼皮忽然跳了跳，隐约有种怪异的感觉，却抓不住重点。下意识地转开了话题：“诶，前段时间每次都来你这买花再送给你那个律师呢？怎么样了？”
　　楚颜垂下眼帘，吹开茶水上的花瓣。
　　“没兴趣。”
　　童甯半个身子前倾：“那你对什么样的有兴趣啊？都27了，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大龄产妇生出来的孩子基因不行啊......”
　　“什么大龄产妇，童甯甯你最近皮痒了吧，还说教起我了。你自己呢？也就谈过一次恋爱，刚拉拉小手人家就出国了。”
　　“你什么情况，那个，恩？什么……允琛？”
　　楚颜和童甯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三言两语直中要害。
　　童甯瞬间萎靡。
　　陆允琛，光是想这三个字就让童甯郁结。
　　“什么什么情况......我......那是为了做我的专题......”花茶加了点蜂蜜，童甯却喝出了苦涩。
　　楚颜没有接话，定定看着童甯。
　　如果说赵子沐是可以没有底线打嘴炮的闺蜜，那楚颜就是童甯成长路上的知心姐姐。
　　简略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楚颜。
　　“......不知道是不是他嫌我太麻烦了，毕竟我的确有点拖累他们......”童甯用手扣下一块蛋糕，送到狐狸面前逗它。
　　“......他从我家走了以后，就再没联系过我......”
　　童甯叹了口气，眼前的花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你也，没联系过他？”
　　童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埋在桌子上闷声闷气：“哪好意思联系人家？！”
　　楚颜似乎笑了一声，童甯抬头想听清楚。只感觉到脑袋上一只猫爪按了按。
　　楚颜捏着狐狸的手拍她的头。
　　真是个傻孩子。
　　“算了，你也不用联系他。反正，他迟早要来找你......”
　　童甯握住狐狸的肉垫，有些茫然的看着楚颜。
　　“声音好听吗？”
　　童甯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楚颜真的是......太了解她了。
　　“给我听听。”
　　童甯磨磨蹭蹭掏出手机。
　　这样感觉好变态，把自己录制的声音重新剪切拼接。
　　放在手机里单曲循环。
　　“你手机里的其他音乐呢？”
　　屏幕上显示，只有一个 l.mp3。
　　童甯没回答，用狐狸的爪子挡住自己的脸。
　　楚颜轻触播放键。
　　刚开始，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楚颜瞟了眼烧红整张脸的童甯。
　　她还记得，这是她第一次射击之后，他说，好像没脱靶的时候，不经意的笑声。
　　酥麻了她的头皮。
　　带着点纵容和无奈。
　　“......跟着我......”录音里还有窸窣的杂音，反而使他的声音更加突出。
　　当时他坚定的背影时常出现在童甯的脑海。
　　童甯记得每一句话陆允琛的表情和周围的细节。
　　最后，是一句略微冷淡的“训练结束了”。像冰块划过刀片。
　　结束了啊......
　　楚颜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看着童甯怅然若失的脸把手机还给她。
　　收拾好桌子上的茶杯餐盘，从柜台后面拿出挎包和宠物箱。
　　走到门口，楚颜突然蹲下身子。
　　站起身后，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皮夹。
　　“啊，好像是......曲部长的钱包。”
　　童甯看过去，可能是刚才抱花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楚颜翻出手机，一只手还捏着皮夹，小幅度的摩挲着。
　　“......曲部长，我是楚颜......”
　　“......不好意思，店里掉了个皮夹，不知道......”
　　“......那我给您送过去吧......”
　　“......好的，恩......”
　　“不用客气的......”
　　挂了电话，楚颜的声音带着欢快：“他说明天下班顺路过来拿。”
　　童甯脑子里闪过什么，转瞬即逝。
　　“哦。”
　　楚颜盯着皮夹看了一会儿，打开背包连同手机一起扔了进去。
　　抬头笑语嫣然。
　　“我要下班了，请我吃饭吧？”
　　童甯不满的抗议：“哪有主动让别人请客的？”
　　“官家小姐请平头老百姓一顿饭都不行啊，官僚主义真抠门。”
　　“我现在也是辛辛苦苦兢兢业业赚工资的好不好？！”
　　“你爷爷不给你零花钱了？”
　　“......给。”
　　“抠门。”
　　把狐狸放进盒子里，锁上门，两人一起走向童甯的红色小甲壳虫。
　　“我想吃肉了，要不把子沐也叫上吧。”
　　“吃肉就找赵子沐，总有一天胖死她。”
　　***
　　童甯没想到但一直期待着楚颜的话成真的事终于发生了：陆允琛真的主动现身来找她了。
　　还抱着一大束花。
　　童甯急急忙忙跑出报社，连外套都忘记穿，被迎面的凉风冻得一哆嗦，抓着身上的开衫朝中间拢了拢，想多收集一点温暖。
　　才刚十月份，北方的风就迫不及待了。
　　童甯看见陆允琛穿着军绿色休闲夹克，抱着一束粉蓝相间的花束站在花园角落的大树下。
　　一阵风吹过，衣袂翩跹，总觉得近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
　　高高瘦瘦的一个人，有些落寞的站在那里。
　　却还是那么好看，身形修长，气度无双。
　　头发长了一点，软塌塌的让童甯莫名觉得可爱。
　　走到陆允琛面前，童甯讷讷喊了一声：“陆允琛。”
　　为什么，好像自己的名字被她喊出来，格外的好听。
　　陆允琛眼神愈加深邃看着眼前张张开开水润润的唇。
　　当馨香的风信子被塞进怀里的时候，童甯脸上可爱的酒窝昭示着主人的欣喜和羞涩。
　　“为......为什么，送我花？”粉色和蓝色的花瓣抖动，一如童甯纷乱的思绪。
　　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围墙外汽车的鸣笛声，匆忙行走的路人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只留下童甯自己的心跳声，带着期待和忐忑，贝齿轻咬下嘴唇。
　　让陆允琛想伸手顶开她不安的牙。
　　“喜欢吗？”陆允琛的眼神晦暗，声音透着引诱。
　　“......很漂亮。”她以前喜欢雏菊花。今天以后，她也喜欢风信子。
　　不及你半分。
　　童甯把脸从花束里抬起来，这才发现陆允琛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他抬手扬了扬报纸。
　　“我看见你写的专题了。”
　　是今天早上的报纸，孤儿院第一期。
　　“写的很好。”
　　童甯控制不住勾起嘴角，笑的傻气，眼神迷茫。
　　社会版的新闻，写的再有新意能有多好呢？值得他专门跑一趟，就为了告诉自己，他觉得写的很好？
　　“……经常有志愿者来孤儿院关心这些孩子，陪他们弹钢琴，做游戏......”
　　她把他写进去了。
　　写的多好。
　　自作多情得心甘情愿。
　　你手中握着我的牵线，只能甘愿做你的傀儡，跟随你的指挥而动作。
　　童甯身上是一件薄薄的棉麻衬衫，站在原地久了有点冷。
　　肩头一沉，陆允琛脱下外套用自己的衣服把女孩包裹住。
　　身上被他的温度笼罩。
　　陆允琛里面是一件V领藏蓝色针织开衫，蓝白条纹的衬衣。
　　陆允琛突然欺身向前，童甯猝不及防。
　　两人的距离近到童甯能看清他衬衣上白色透明扣子的花纹。
　　勉强将视线从他衣领里精致的锁骨上移开，向上望，能够吐出让童甯酥麻声线的唇瓣开开合合。
　　“我知道，你喜欢我......”
　　“……？”
　　童甯意识模糊。
　　“我也是。”
　　世上最美，不过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