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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离原上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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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天子一年一度的围猎又要开始了,王公贵族、亲眷贵女都到齐了。人多自然口杂,此时男女大防也没那么严重了,反而方便了很多事。李未央与高阳王已经借机进展到了进对方帐篷互不通传的地步。
“三小姐还真是胆子大,你就这么单独和我出来,就不怕毁你闺誉吗?”叱云南近日为了奏章和李未央的事情十分恼怒,对李常茹也拿不出好语气。
“将军说笑了,我们自幼相识,说几句话也没什么吧?”李常茹伸手摘了一片眼前的树叶,“以常茹今时今日的身份,面对这围猎场上大大小小的权贵,都只有当侧室的份。将军也知道,常茹心气高,现在的我对谁都没有存着高攀的心思。”对你,更是如此。
“三小姐多虑了,本将军也只是为你的名声考虑。毕竟现在长乐的名声已经坏了,对你就有所拖累。”
“那我的名声坏了还可以拖累李未央呢。”李常茹转身对叱云南笑了笑,眼底尽是满不在乎。“将军在北凉待了这么久,肯定有丢什么东西吧。要是被人捡了去了就麻烦了。”
“此话怎讲。”叱云南不得不承认,李常茹的话直接点中了他最害怕的东西。
“就比如说我二姐,她若是丢了东西,被高阳王捡到了,肯定是立马就还给她了。但若是南安王捡到了,肯定是会挑一个机会,趁机向我二姐求取些什么。所以说啊,东西丢了要留心。”李常茹轻轻踮脚贴向叱云南耳朵,“你不觉得你的东西就在南安王哪儿吗?他那么小心,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显露野心,他才是最恐怖的人。”说完,便想转身走开。
叱云南一把拉住她,轻轻揉着她的额头,“三小姐你知道这么多,反而叫我更怀疑啊?”动作虽轻柔,可眼底的杀气直叫李常茹看得一清二楚,惊得她起了冷汗
李常茹不落痕迹的抽身而出,“大伯父的书房可没有大将军你的书房那么守卫森严?”,说罢又笑了笑,天色不早了,大将军,常茹该回去了。
一入帐篷,李常茹便立马跌在地上。蓉儿立马上前将她扶起,“小姐你可回来了!你最近怎么这么大胆啊!”,她家小姐这几日与叱云南走得太近,所言又都避开众人,明显是有什么大事情啊!“你看你脸色这么难看,大将军他,可是……”为难你了。可惜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李常茹伸手打断了。
李常茹望了眼门口,今日她跟叱云南单独出去,肯定会被人盯上的,那些人忌讳叱云南的武功不敢靠得太近,话听不清楚,必然要从她这里打探。
“回禀陛下,大将军今日除了围猎之外,还与尚书府三小姐单独相处了一阵。”
魏帝听言也只挥了下手,那人下去了。可他的心思回不来了,这句话打破了他看奏章的心情。
狂妄自大、儿女情长,叱云南啊叱云南,你真的如你看上去这般没有野心吗?
白露寺里,杨柳树下,叱云南正与李常茹一起喝茶。
“这茶,清润透寒、幽甜带香,很是别致。”叱云南本只是随意一口,却被惊艳,忍不住一杯饮尽。
“茶只是今年江南新产的绿茶,并不稀奇。难得的是这煮茶的水,是我从隆安公主那儿求来的,是三年前梅花盛放之时的蕊上之雪所化。”李常茹轻轻提壶,又为叱云南填了一杯。
“如此高雅的玩儿法,喂了我这武夫也是浪费了。”这费时费力的花间雪只得到了叱云南的一丝讥笑。
“将军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这品茗之道。当然也明白天子的忌惮。”李常茹吹了口气,漾出一片茶花。“你护送我二姐和亲,无论如何是立功一件,你功高震主,而今朝中又无人可以牵制于你。兵权在手可要小心啊。”
“三小姐聪慧,可有化解之法?”他虽为此烦心,可也不是没有办法,不知为何,就是想听听她的主意。
“将军还可记得当年此地,我与你说的柳枝一事?”李常茹看向叱云南,浅笑安然,尽是小女儿作态。“而今你我皆为柳枝,虽想要自立却不得时机。不防先假以他人,暂收羽翼,再等待机会自立为主。”
叱云南摇了摇头,“三小姐,你为何总爱对本将军说这些要掉脑袋的事了?”
“因为将军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置入危险境地的,您愿意听我说,就不会让我死。”
“既然,三小姐这么信任我又这么聪明,当初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表哥被李未央害死?”这是叱云南最怀疑李常茹的地方,口口声声说要想他投诚,却从未帮助过自己阵营的人一丝一毫。
“我大哥太蠢了,活着只会继续惹祸,不利用将军的大业。”李常茹又对叱云南露出了那种带有几丝讨喜的笑容,她知道叱云南一直对她杀心未了,但是他如今又无人可用,舍不得杀了自己。
“哦,那三小姐又怎么保证你不会拖累我的大业?”叱云南有些想笑,李敏峰的死,与大业而言确实对他有利。
“所以我给将军毒药,这毒药是大伯母用来陷害李未央的,但是将军也可以它用成李未央是真的下了毒。”
“三小姐,若是男子,可为谋臣啊。”叱云南饮尽最后一口茶,起身感叹。
红袖添香,美人如玉。但在叱云南这里,红罗只得侍剑,美人如虹,却不得他细细温存把玩。
“红罗,通知叱云四,联系各地驻军处,小心行事。刘宋之行回来,兵权怕是保不住了。”他摸着手中的虎符,不舍,太不舍了。这么多年,自己为了它受了太多伤,而今皇帝却可以一句话,说收回就把它收回了。
“是,将军。”红罗第一次偷偷的抬头看他。她好想抬手抚慰他,可惜不能,她的身份,能说的只有遵命。
“还有,和亲之行多安排一些死士,到时趁乱越过边境,让他们凭此玉佩,联系江南温家。”
红罗接过了玉佩,很是通透的一块玉,但也不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她曾在尚书府李三小姐的身上见过。
“是,此事重大,红罗必定亲自前去。”她能给他的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不必了,此行危险,你……留下。将军府,还需要你。”叱云南还是放下了虎符,背水一战,不可让家人介入太多。
那一刻红罗眼底竟起了泪花,十年生死相随,这一句与她而言胜过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