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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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盛安是县试榜首，这已经成了大家口口相传的谈资。虽然有人猜测过这榜首可能来得不正当，却也只是私下说说，没人敢往明面上放。
毕竟这都是猜测，要是最后不是这样，难免不会遭到易盛安报复。
但说实话，大家还是好奇的。
毕竟易盛安的纨绔之名……
人渐渐聚上来，每个人眼中都藏着好奇，等着看好戏。
易盛安四下看了一眼，嗤笑着勾起嘴角，一脸不置可否。
“戴童生，你这自说自话的功力日益见长呀。”
他语调随和，像是朋友之间在开玩笑。那“童生”两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调笑之意，表情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摸不清他的意思。
戴斌脸色臭了臭，自院试之灾起，他身边的人跟他交流的时候都选择性的避过童生、科举这些词，就怕让他想起那一日，影响到自己。
他沉沉哼了一声，目光划过易盛安手上包好的谢礼，脸上横肉一扯，阴阳怪气的笑开。
“礼都备好了？动作挺快嘛。”
易盛安笑容不改，“我得了榜首，自然是要给恩师备份谢礼的，怎么？‘尊师重道’戴童生没学过？”
除开手上的吴宏的谢礼，他其实也为石夫子备了一份，都是按两位长者的喜好准备的。
戴斌不清楚他的动向，自然就觉得他在说假话，口气不变的道：“你这自说自话的本事倒比我强太多了。”
眼看人越来越多，连街对面的酒楼的食客都把视线投了过来，戴斌像是得到了巨大的鼓舞般，极尽讽刺的用言语奠定易盛安“买通考官”的事实。
易盛安被他咬着不放，心里烦得不行，也不再给他留面子，三言两语的直接把他讽得哑口无言，直说得戴斌满脸通红，还引来一众叫好声。
这边易盛安说得正兴起，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别人的兴趣。
对面的酒楼二楼靠窗边，两个身着素衫也遮不住满身不凡气度的人执着酒杯，一脸兴味的俯视着下方那巧舌如簧的少年。
少年清亮的声音如水击玉铃，声音抑扬顿挫，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他那从容却也咄咄逼人的话势，压了对面的胖子不止一头。
见胖子被压得接不上话拂袖而去，两人顿时哈哈一笑，相视一眼后，招来了随从。
“去将那小公子请上来。”
戴斌被气跑，易盛安只觉得神清气爽身康体泰。理了理没怎么乱的衣衫，他抬脚按已定的路线行进。
还没走出多远，他就被人拦住了。
衣衫朴素的人突然从身后走到他面前将他拦停，平静的双眸看向他，左手将他的视线引向身后，“小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易盛安顺势转头，就见两位相貌平平气度斐然的贵气人物坐在窗边向他举杯示邀。
易盛安沉默了下，视线扫过他们的衣衫配饰，扬起嘴角点头回应。
最近来尧度县的外地人越来越多了……
到了楼上，两人的桌边已经俩了一张椅子。
见易盛安过来，左边的人对着椅子伸手邀请他坐下，让随从斟好酒，说道：“在下赵子益，见小公子妙语连珠，便想着结识一番，小公子可愿同我们饮上一杯？”
虽是询问句，赵子益却已经举起了杯子递出，等易盛安举杯回应。
从他的言谈举止不难看出，他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虽说着是问易盛安愿不愿意与他们结识，却不等他回答便自顾笑言邀饮，也不询问他的名字，倒是真的只想结识“一番”。
而右边那人更是奇怪，只笑着盯住易盛安，不发一言也不饮酒。
让易盛安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反正不是被人。
压下心中念头，易盛安大方一笑，显露出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和活力。
“在下易盛安。”
易盛安这样一笑，右边那人的眼神便不对了。他的视线在易盛安稍显稚嫩的眉眼上掠过，一寸一寸的不放过丝毫细节，藏于袖中的手捻动手指，唇角的幅度又大了几分。
而赵子益则眼睛一睁，诧异的神色做得很明显，直呼道：“原来是夺了县试第一的易公子，失敬失敬！”
当真真诚不做作。
易盛安当作没听出其中的虚假，反倒做出故作镇定的样子，微微扬起嘴角却又快速压下，将听到奉承后的小得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表情尽数落入了两人的眼里，他们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因着赵子益那句奉承，易盛安的谨慎减去了些，说话也自然了。
拿起酒杯与赵子益虚虚对碰，易盛安抿了一口酒，一点一点吞进喉咙，等着赵子益往下说。
赵子益一看就是酒场高手，一杯烈酒下肚，面上丝毫不显。
他咂咂嘴，这动作放在他身上居然看不出半分粗鲁，反倒显得这人随性自然，满身男子气概。
他稍稍回味了一下，放下酒杯向易盛安抱怨起来，“你们尧度这酒，我始终觉得差点什么味儿！”
他不无遗憾的道，像一个资深的酒客抱怨着酒不合胃口。
易盛安的舌尖还残留着酒的辛辣，听他这样一说登时睁大眼，惊讶的道：“这么烈的酒都还不合赵公子口味？”
“叫什么赵公子？”赵子益不满的看着易盛安，“叫赵兄！”
“这……”易盛安为难，大家才认识不到一刻钟，就这么称兄道弟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子益脸上的不满更盛了，又强调了一下“赵兄”这个称呼，易盛安见他眼神有些迷离，好像是喝醉了在耍酒疯，只好无奈的喊了一句“赵兄”。
赵子益高兴了，大呼“快哉”，拉着易盛安就拼起酒来。
灌酒像灌水一样的下肚，一壶喝完，赵子益两眼一闭手一撒酒杯，直接趴在桌上睡死过去。
易盛安拿着酒杯顿时尴尬了。
拼酒的时候，他一杯没喝完赵子益已经三杯下了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一杯一杯喝个不停。
现在易盛安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易盛安。”
右边突然传来声音，冷冰冰的，尾音却带着奇怪的缱绻感，柔和了他过于无情的声色。
易盛安转过头去，迷茫的看向对方。
因为他也喝了些酒，虽不至于醉倒，脑子却也被麻痹了几分显得不是很灵光，那份疏离和戒备也被酒冲开，只余少年稚嫩的清隽。
他脸颊微红，眼眶里铺开粉色，直带到眼尾，将他衬得亦男亦女，明亮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对方，想盯出个所以然。
在这样的易盛安的注视下，甄耀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喉结，幻想着抚摸少年的脸，让他在他的鞭子下哀嚎求饶，他的指尖就不可抑制的互相摩擦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以免被少年发现异常，他道：“是哪三个字？”
易盛安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啊？”了一声。
甄耀皱了皱眉头，“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易盛安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最终用指尖蘸水，在桌面上写出名字。
甄耀凝视了片刻，点头，道：“时辰不早了，不送。”
易盛安差点没绷住似醉非醉的状态，赶忙转头看了看天势，明晃晃的格外刺眼。
“是不早了，”他囫囵着舌头说道，将酒杯放下东西带好，抱拳向人告辞。
朝左边，“赵兄。”
朝右边，“不知名兄。”
他打了一个小嗝，“小弟先告辞了。”
操着虚浮的脚步离开，易盛安下了楼，身影融进人群里消失在了街角。
过了一会儿，熟睡的赵子益慢悠悠的睁开眼坐直，问道：“是他吗？”
眼神清明字句清晰，哪还有一分醉酒的迷态？
甄耀手指轻敲桌面，视线一直停留在易盛安消失的方向，点头答道：“是。”
赵子益也看向那边，“怎么？起兴趣了？”
甄耀没有说话。
赵子益诧异的回看了他一眼，蓦然笑道：“那就先留他一命？”
甄耀仍旧没有说话。
气氛一度沉默，正当赵子益觉得自己猜错了的时候，甄耀突然出了声，“嗯。”
轻轻的，如毒蛇吐出信子。
——
而另一边，易盛安迈着虚浮的步子拐进吴府之后，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方才独自面对那不知身份的人时，他竟感觉到了无边压力，那感觉就好像他正站在悬崖边，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他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摆出最无害的状态，如同在野兽口下伪装死亡的兔子，战战兢兢的探寻活路。
对方没有做什么，却让他无端的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
在吴府管家诧异的眼神下，易盛安不得不压下满心猜测，略感抱歉的笑道：“请问吴老爷子可在？”
管家将易盛安领进大堂，“我家老爷出远门了。”
给易盛安倒了茶，他又道：“不过老爷曾备了一份礼，说要是易少爷您来了就把它交给您，还请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管家回来了。
他拿过来的是跟之前一样的锦囊，还有一支笔一张白纸。
管家将东西摆放易盛安送来的礼品旁边，见他没有碰锦囊的意思，便笑着道：“老爷说，若是易少爷不肯收锦囊，便向您讨要之前送您的银钱，归还本金即可。”
“若是您收了，便让您写下还钱字据，本金翻三倍，再加三分利，时间按六十日算。”
易盛安听着，先是没反应过来，继而粲然一笑，无奈的摇头拿过锦囊。
“他日盛安金榜题名，必携重礼以谢之！”
提笔写下字据并在后加上这一句，易盛安豪迈的写上名字，并以墨涂抹在拇指上，重重的朝纸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