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离开才是我爱你》Eveshadow

5、Chapter Four 放纵 午后的云城

　　午后的云城告别一天的闷热，迎来了今秋的第一场雨。
　　“殊同哥哥，刚刚钟主任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你的复健过程没问题吧？”林荫将雨伞固定在右手与轮椅之间，确保自己和梁殊同都可以免受夜雨的滋润，一边随口问道。
　　“没事啊，别担心那么多!”到底是别担心钟主任，还是别担心自己，他没有说出口。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出口，他的心就如这秋雨一般，本该是憋闷后突来的舒爽，结果却是悠悠悲凉由脚底升起。这一个月以来，虽不是朝夕相对，但也足够多的机会去问询心中的问题，可是，他不敢，他还是不敢。
　　“走吧！接下来每周来一次就行了，终于告别医院了。这雨是应景要“洗尘”吗？哈哈……“车轮滚滚，话语声逐渐远去。
　　没有人回头的角落，医院特有的白色长衫一闪而过，鞋跟踏上地板，笃笃地述说她的愤懑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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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过后的傍晚，总是红霞漫天，稀稀落落踱步的人，就这样走在水洗的栾树下，被溜过树梢的晚阳折射出梦幻的光芒。钟毓秀的眼前仿佛看到许多粉红色的泡泡，像极了她幼年最钟爱的游戏，数着满载少女小小心愿“气球”，在心底雀跃着许愿，期待睁眼闭眼间，不破的粉色好像就是羞于启言的那个心愿，在完满中飘远。
　　不知不觉中，熟悉又斑驳的灰白色铁门闯入视界，追着晚霞乱走，竟然就这么走到了曾经那个梦中的地方。
　　习惯性地寻找校门口左边第五棵栾树下的丁香，不期然地，郁郁葱葱地长青像是列队待阅的士兵，昂首挺胸。不过，在夕阳的余晖和栾树宽大的阴影下，突然就多了那么点点的虚张声势。这么想的时候，钟毓秀突然在自己的笑容中怔楞了下，心底一片宁静和辽阔，好像十几年的距离，一下子就没有了，所有的犹疑、不甘、忐忑、自尊、哀伤都消失不见。她，只是那个喜欢在深蓝夜色中寻找流星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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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回到心底最深处挂怀场景的人，静谧空灵，将自己融入黑夜。另一边，伤病好转，信心回复的疆场战士，在夜幕降临后，终究没能抵得住思念的侵蚀，放纵自己陷入悠远绵长的回忆中。
　　梁殊同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梦里穿着婚纱甜甜笑着的新娘，下一刻突然化成漫天黑雾，淹没一切，看着弥漫的黑雾即将进入身体的时候，有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质问着为什么？
　　梁殊同就是在这个时候惊醒的，条件反射地接起电话，声音有着睡眠中特有的沙哑与呢喃，配合略带紧张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透着别样的性感。
　　“嗯？梁殊同，您哪位？”或许是他的声线太过引人遐想，也或许是他的话语让人太过意外，对方静默了大约5秒的时间。诧异和不安涌上心头，梁殊同刚准备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垂死挣扎地看一眼来电显示，对方就声色淡淡地回了句“哦，打错了！”，便挂断了电话。
　　梁殊同第一反应是“完了，这大小姐又生气了，这下怎么办啊？”想到这，他不由愣住了，为什么是“又”，为什么要慌张？好吧，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对于钟毓秀，他始终不能真正不在意。就像这段时间自己的放纵，放纵自己留在她身边，即使看到的是她的不耐、嘲讽和鄙夷，也依然将自尊心放进背包，贪婪而又窃喜地追逐她的身影。
　　现在，一切结束了吗？他问自己。但是谁知道答案呢，十年前他自私的不给回答，以为这样就不会有所改变，十年后，你还会要我的答案吗？我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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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挂断电话后，钟毓秀看着手机屏幕，缓缓笑了，笑着笑着，手机屏幕上被水珠打开的水花遮蔽，再看不清刚才拨出去的那个号码。钟毓秀知道，她哭了。自从爸妈去世后，她再一次哭了。晚上11点35分，一个深夜寂寂的夜晚，一个男人略带喘息的声线，就像死神的镰刀，缓缓下移，准备将她割裂。
　　钟毓秀收起嘴角苦涩的笑，跟咖啡店那个一头金发，带着反光眼镜的大男孩挥手再见，将情绪收拢，随着门框上叮铃的风铃声飘远。凉风乍起，正在收起咖啡杯的男孩好像听到一句压抑又歇斯底里的咒骂“……你大爷的……”，至于骂谁，那就与自己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