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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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江南。扬州城。刚入初夏，此时正是烟雨时节，城里的酒肆都被雾气萦绕得有些看不真切。即便如此，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仍然挤满了城里的百姓；而街道上最繁华的地方，则是江湖近几年人气大盛的酒馆——醉仙阁。这里一年四季的顾客似乎从不曾少过，店里几乎囊括了江湖上所有有名的酒，还有五湖四海汇集而来的名菜小吃，直到临近打烊都是络绎不绝的景象。江湖上的老前辈们似乎不关心这些起起落落，而年轻的少侠剑客们则是费劲了心思打听这醉仙阁为何突然声名鹊起。前两年人们对原因的猜测可谓是猜到了天南海北，有人说是有武林高手在背后经营，有人说是盐业大商提供赞助，有人说是掌柜一夜暴富。正当人们猜测纷纷之时，江南富商许武说是自己在淮南发现了一处酒窖，就索性开一个酒楼了。大家吃好玩好，开心就好。
于此就没人关心醉仙阁怎么来的了。许武掌控大运河半条命脉，家传五代专营盐业，几乎可以说是富可敌国的资产可不是一夜暴富就能做到的。说是盐业大商赞助的算是猜对一半，许武在营业一周年之时还特地请当天的全部顾客吃霸王餐。至于武林高手，许武说是万万不会也绝对没有。这倒也是，江湖上没有哪个帮派出来说给醉仙阁罩着，普通百姓也就没当回事，少侠们似乎也觉得知道那么多也够了，也不再追问。
然而外人不知道的是，醉仙阁没有武林高手经营，武林高手才是醉仙阁的老板。
说是武林高手也不全对。醉仙阁的幕后老板辛无忧没觉得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有多厉害，顶多来个小喽啰打几下就好了。
他对许武是这么说的，许武不信。“信才有鬼了，”许武看着辛无忧无所事事的样子，颇是拿他没办法。“三年前的当朝定边大将军只能打退几个喽啰，恐怕天下人都不会相信。”要不是辛家当年在战场上有救命之恩，作为许家刚刚接任的家主，他可不想摊上这个烂摊子。
是了，三年前的辛无忧是名震边境的将军，如今是醉仙阁幕后的老板。三年前边境平定，收复失地，最有威胁的西凉国也归附朝廷，辛无忧此时上奏皇帝，要求退居江湖。皇帝问他做什么，辛无忧只答开酒馆。皇帝李乾当然不同意了，纵然辛家先代是开国的功臣，历代子孙也是鞠躬尽瘁，杀伐无惧，偏偏出了辛无忧这样一个奇葩，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辛无忧看李乾有些犹豫，打包票似的说有事再找，随叫随到。李乾这才放下心来，只对朝野说辛将军重伤在身，归乡养病。实际上每月都派人给醉仙阁送一次信。
许武看起来精壮，实际上却比辛无忧年纪小。辛无忧当时拜托许武的时候一个劲“弟弟”“阿武”的喊，许武在家族的讨论会上脸都拉下来了，再加上各位长辈也没什么意见，壮士断腕般的答应了辛无忧的请求，走的时候还特地掷地有声地说：“大哥！我真是服了你！”辛无忧在一旁笑容满面：“客气，客气。”
那个晚上许武没睡着，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失眠。想着家族基业要毁在自己手上，想着大运河上的运盐船一半都插上对面蒋家的旗帜，蒋二少又可以有理由嘲讽自己了。
一年后他心灰意冷地宣布自己是醉仙阁的老板。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结果第二天醉仙阁的人不减反增，大运河上几乎塞满了许家的船。辛无忧这时和许武站在河堤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商船和目瞪口呆的许武，心情非常好。
如今辛无忧坐在醉仙阁的后院里。这里人比较少，院子里种植各种花木，每到十五之时，少不了诗人墨客前来流连作兴。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一旁，偶尔会哼一些不知名的曲子，鲜少有人会主动上去搭讪，因此大家不把这个坐在后院角落的常客太往心上放。待店里打烊人们散尽，便自己回房取一本书，看到夜深为止。当然，辛无忧也不是日日如此，大多时候还是喜欢跑到扬州城的二十四桥和才子们游玩一番，暮色而归。许武笑说写的都是什么鸟诗，辛无忧说：“当然是给鸟看的诗啊。”许武答：“是了是了，鸟写出来的诗自然是给鸟看的。”辛无忧也不反对，只是看着天空说：“若是能有鸟的一半自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辛无忧离开朝廷的这几年，一切都还算安稳。三公九卿各安本分，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边境偶尔闹一闹，打两巴掌也就回去了。然而李乾近日却在御书房收到来自边境的密函，三年前归附的西凉国如今到了换主子的时候，答应归附的西凉国王——即李乾亲自封赐的西凉王爷已经去世，他的长子叶衡于半年前继承了西凉王的封号。然而两个月过去，李乾没有收到叶衡的任何奏本，西凉王爷没有任何表态，仿佛不把长安城放在眼里。正当李乾想着怎么处置西凉这个问题的时候，密函到了，写着叶衡派了十万大军压境，还刚好压在西凉和大唐的边境上。这个位置就太耐人寻味了，李乾当机立断手书命人送往扬州城醉仙阁，直接交给辛无忧。叶衡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当年在西凉当小殿下的时候可没少打过仗，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李乾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辛无忧是最佳人选。边境的状况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论用军的计策难以找到比他更精通的人。特使骑着马快马加鞭直下扬州城，玄武门禁军精锐紧随其后，消失在长安城外的夜色之中。
扬州城外。夜色正深。
叶衡站在扬州城门外不远处，一双黑眸平静如水，不动声色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王爷，”一个下属跪在叶衡身前，“属下打听过了，皇帝确实派人去找辛无忧了。”
叶衡点点头，低声说道：“嗯。之前散发出去的消息呢？”他的声音很稳重，却又确实带着一股少年的江湖气息，像是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波涛。
“暂时还没有人怀疑。”
“留下两个人跟着我，其他人回边境大军。”叶衡打量了一下城门外驻守的士兵，发现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在开小差，当即开口：“……罢了，留一个人够了。”
“是。”那个下属犹豫片刻，说道：“不过……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回大军？”
叶衡看了看手中的玉扳指，琢磨着说：“顺利则十日，否则十五日。”他倒要看看，传闻中的定边大将军到底有多难搞定。“你退下吧。”
下属应了一声，消失在丛林中。一个黑衣卫默默跟在叶衡身后，在接近城门之时，双手微微一动，两个士兵当即倒下。
“进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