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紫姬》清 歌

13、第 13 章

　　那一日以后，紫凰去函王府反而少了。一来她知道他如今斗志已起，便自会争取他该争取的事情，一时半会的她帮不上什么忙；而来她与他走得太近到底有不妥，为了掩人耳目，她也需要处处谨慎。至于楚慎，她都不愿意去想起，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他。此刻她没有必要与他彻底敌对，更何况，说道惺惺相惜，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欣赏楚慎的，他有才华，有能力，也有雄心。他们的确是知己。但他，也的确是楚容的一个劲敌。
　　于是她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头浑浑噩噩。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来说着实寂寞无聊得可笑，但是为了贺照，为了眼下的楚容，她只能过这样的生活。这样一住，就是几个月。
　　那是一个阴雨天气，园子里的花都被雨打得落了一地，她也不进屋去，只在廊下立着看雨看落花，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有丫头过来通报说，恭王府有人来访。她忖度着大概又是楚慎要她出去，正在为难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厅里头，见到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纪成。他不似上一次的一味恭谦，面上却略有忧色。
　　她只是觉得心里头紧了一紧，莫非是楚慎。。。。。。
　　“公主殿下，属下斗胆请您出宫一趟，去见见王爷。”纪成一张口，便是一种焦急的口气。
　　原来真的是他出事了？！紫凰面上却不露出丝毫来，只泰然问：“你们王爷出什么事了？”
　　“他。。。。。。。是因为晚晴姑娘的事情，他现在在那个酒楼里头，谁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是，属下担心。。。。。。”这些话，纪成说出来略有些犹疑。
　　晚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晚晴时楚慎说话做事都变了一个人的情景，紫凰觉得或许自己该走一趟。于是当场也不再问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句，便随纪成走了。
　　路上，她才细细问起其中缘由。原来是晚晴突然要楚慎将自己许配给纪成。原先纪成也不知道，只是听见楚慎摔了一个杯子然后阴沉着脸一个人出去了，他不明缘由所以问了留在那里的晚晴，晚晴自己告诉的他。
　　紫凰不禁诧异，按楚容所说，晚晴与楚慎应该是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怎么会好端端地看上他手下的人。更不可思议的是以晚晴的性子，又怎么会自己跑去跟楚慎说这个。她又不了解纪成，也不方便什么都问。于是便沉默着来到了那家他们二人常去的酒楼。
　　来到房间门口，她敲敲门，说道：“三公子，是我。”
　　半晌，里头都没有声音。于是她索性推门而入。
　　楚慎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桌子上的酒看起来原封未动。
　　她还没有想到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慎回过身来，似笑非笑道：“这里的酒，还是要等你来了一起喝才好。”
　　于是二人入座，静寂无声地，只喝酒。三四杯酒下肚，楚慎终于说话了：“晚晴，”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答应将她许配给纪成了。”仿佛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紫凰一笑：“好啊，君子成人之美。”心里头却想着，楚慎真的是很宠溺这个晚晴罢，这样的要求，居然一下子就答应了。根本不像他的性格。
　　楚慎突然笑出了声，“君子？原来我要承受这些，就是为了博得一个这样的美名？她六岁的时候就住在宫里头了啊，十一年，整整十一年，我看着她长大。结果有一天她跑来告诉我长兄为父，要我给她的婚事做主。哈哈，哈，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么？天底下竟有这样可笑的事情！”
　　从前他恭顺柔和，后来即便有一些深不可测，可他从来都是言语有度，极有分寸的，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个样子。
　　紫凰从来没有安慰过谁，也从来都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一个人，于是她只好说：“三公子，你果然是有大志向的人，一个心爱的女人和一个得力的手下，孰轻孰重，你把握得很好。”
　　他停止了自嘲。安静下来看她，认真地，像是看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半晌，他微笑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总是表现得那么聪明，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么？我已经失去了晚晴，现在你的每句话又那么深得我心。慕紫凰，你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例外的女人。心爱的女人和得力的助手，再加上意气相投，我真的不可能把你舍弃掉呢。”
　　紫凰很是无奈地笑了笑：“你哪里是需要别人担心的人啊？！我来这一趟这是多此一举！”说罢便欲起身离开。
　　“紫凰！”随着背后的声音想起，她的手被他扣住。
　　“紫凰，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说不做选择的，可是你，为什么选他？！”他敛了笑意，面上没有表情，但是紫凰看得见，他眼睛里的痛楚。
　　她有些慌乱地否认：“什么选他？我，我没有。。。。。。”
　　“你还要骗我。。。。。。他脱胎换骨了似的，不是你，还能是谁？他怎么样我都不怕不在乎，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知道他眼睛里面的痛不是因为她，至少不都是因为她，大约都是为了晚晴，但是她还是硬不起心肠来。于是她又坐下来，斟了两杯酒，举起一杯，又递给他一杯，道：“什么也别说，我们今日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