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7、第 7 章

　　每次一到春节，回家的路途总是这么拥堵，今年也不例外。本来我是可以自己回去的，但思思执意要开车送我。车里一直放着音乐，都是属于慷慨激昂的，由此可以看出思思的心情很不错。
　　“可吟啊，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思思问。
　　“或许吧。”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当你和他在一起时，你以为那是喜欢，结果只是依赖。但当他有一天突然离开后，你才明白，其实那就是喜欢。”
　　“真是被你说糊涂了。”思思说。
　　“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后，你就会知道了。”
　　话一出口，我才惊觉我是不是说错了。毕竟思思曾是那样的喜欢过一个人，但结果却不尽人意。看一眼思思，她好像没怎么在意，而羽向来是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的。
　　“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思思问。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重点是思思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别人。什么时候，我没注意，思思这颗白菜便被猪拱了。
　　“你喜欢的那人是谁？”我问。
　　提到这个，思思似乎心情很愉悦。
　　“就是上次我决定回家，在超市买东西遇到的那个男生。”
　　思思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戴着灰色围巾的人，我还特地跟羽提过的那个男生，没想到思思真的对那个男生感兴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他的？”我问。
　　思思说自从那次见过他一面后，满脑袋想的都是那个人。所以后来思思又特地去超市准备再一次的“偶遇”，终于在等了三天，超市大妈都认得出思思后，那个人出现了。
　　“你知道吗，我刚走上去的时候，他竟然说对我没兴趣。”
　　这也真是少见，至少思思还没有被人拒绝过。
　　“你跟他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问。
　　“别老是‘他’啊‘他’的，人家也是有名字的，江山。至于现在呢还处于我追他的程度。”
　　如果说，一个女生愿意倒追男生的话，那么这个女生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男生，愿意放下一切，也不愿错过那个男生。思思这回是真的动心了，只是希望思思到最后不要受到伤害才好。
　　**
　　除夕的这几天，是和妈一起做的饭。电视上放着春晚，屋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我和你爸买了烟花，等吃完饭后去把它点了吧。”妈说。
　　“还是等姐回来再说吧。”
　　其实我也是不敢点的，从小到大，我连一个鞭炮都没有点过，更何况是烟花呢。
　　“你姐啊，现在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哦。”妈说。
　　也是感慨的吧，像一个整天粘着自己的小女孩，现在都已经身为人母了，任谁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爸妈是从来没有熬夜的习惯的，所以很早就休息了，留着我一个人看春晚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这电视外的生活永远比电视里的更吸引人。
　　“羽，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
　　“想去哪里？”
　　“嗯……走到哪里就哪里，又不会走丢。”
　　“好吧，但是不能在外面待得太晚。”
　　临走时，羽又从房间里拿来一件大衣给我披上。
　　街道上，行人很少，大多都是在家中陪着家人吧。偶尔一两个放炮仗的都是些贪玩的小孩或是童心未泯的成年人。
　　不知不觉间就走在了小孩玩的游乐场中，小时候我也是喜欢在这里玩的，有滑梯、秋千、跷跷板……对了，那个秋千，到现在都还存在呢。慢慢的走过去坐下，突然间发现我到现在也还是挺喜欢荡秋千的。
　　“羽，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我问。
　　“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幸福。”
　　“怎么都不替自己想一想。”
　　“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啊。”羽说。
　　“那我会对自己好的，也会对你好的。”
　　“尘，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羽向我看来，似乎想要我的一个承诺。
　　“我会快乐的，我……也会幸福的。”
　　只是以后的我，想到这句话时，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完成羽的愿望。
　　“还有十分钟。”
　　羽站了起来，将手伸到我面前、邀请我，我很是开心的答应了他，与他跳起了华尔兹。这是一场没有伴奏，没有观众，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的华尔兹，这只有我和羽，我们两个人。
　　十分钟后，指针指向十二点，所有的烟花就像准备好了似的，都在这一刻绽放。那黑暗的夜空变得五光十色，羽张开双手抱了我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对，是生日快乐，不是新年快乐，我的生日正是在除夕夜里，所以很少有人记住，他们都只知道庆祝新年。
　　这一天，收到过很多短信，大都是新年贺词，其实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够看见有人祝我生日快乐。
　　而爸妈也只是说既然都是除夕这一天，那过生就和过年一起过了。也只有羽才会特别的记住这一天吧。
　　这样的我是幸福的，因为羽还会牵挂我。而让人牵挂，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
　　**
　　春节后的这几天，本来应该到各位亲戚家串门的，但我也是不想再走动了，便一个人留在了家中。
　　一时兴起，竟然想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一遍。没想到这一收拾便收拾出了许多回忆。
　　房间里的东西自我离家工作后便没有动过，而妈也不过偶尔打扫一下。以前的我总是会将很多的心事藏在各个角落里，不过这一藏过后，好像都忘了。
　　首先找出来的是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奖状，而我从来也不喜欢将这些东西贴在墙上的，好像显得我有点不正常。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活泼的嘛。”
　　羽手中拿着一张绘画比赛的奖状和一张长跑比赛的奖状。
　　“这都是多久的事了，我都快忘记了。”我说。
　　“自从我认识你以后，你一直都闷闷不乐的。为什么不保持以前的快乐呢。”羽说。
　　“我长大了，羽，我已经长大了……”
　　“但你还是你。”
　　“羽，你说为什么有些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呢？”
　　“那是你的心在变。”羽说。
　　默默地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扬起的灰尘在空中飘散，一直飘散、飘散，一直不肯落下。
　　从床底找出一个被密封好的盒子，就连我也不记得是多久将这东西给塞进去的，拆开来看，里面是无数张小纸条。看这笔迹，应该都是我自己写的吧，甚至有些纸条都是用铅笔写的，那应该是更早的时候吧。
　　以后我要当一个飞行员
　　开一个花店
　　我要当老师
　　三十岁的时候我要环游世界
　　…………
　　看着这些纸条，也真是觉得好笑。少时的我就有这么大的抱负了，但是到现在又完成了几个呢。
　　将那些不切实际的都剔除掉后，还剩几张纸条，将这些纸条折好放进盒子中。
　　“羽，抽一个吧。”
　　“你决定了？”
　　“人生总要有一次冒险，而且这些事对于我来说也不算太难。”我说。
　　羽从盒中抽了一个，打开看看，然后又看了一下我，突然间一笑。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余羽的声音在耳旁回响：环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