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61、第 8 章

　　晚上的时候，姐和姐夫回来了。现在的姐，虽说头发也白了不少，但是看上去很幸福。她有个关爱她的丈夫，一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孙女，还有什么可以让她不幸福呢。
　　“可吟，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啊。”姐说。
　　“头发都已经白了，怎么会没有变化。”
　　一声问候，马上就热络起来了，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去。或许，这便是血缘的力量吧，我和姐的血管中流敞着相同的血液。
　　“快来见见，这是我的儿媳妇。”
　　从姐的身后走出一个妇女，五官端正，看起来很是知书达理，那人叫了我一声“小姨”，我也答应了。
　　在石溪镇从来也没遇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石溪镇是如此的清静，它的好处也是清静。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放着电视。对于电视我也是早就没有了感觉，在沙发上坐下，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合适自己的地方待着。
　　“是不是不太习惯这样的热闹？”妈问。
　　“嗯……有点吧。”
　　过了几十年清静生活的我，面对这样的热闹还是有点不习惯的。我不习惯这种热闹，也融入不了这种热闹。
　　“太婆，吃糖。”
　　“太婆牙齿不好，还是给你姨婆吃吧。”
　　许是辗转的糖，又到了我的手离。糖固然是甜的，但是有时候就算不吃糖，我也会感觉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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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妈所说的话，所以一直都陪在妈的身边，生怕她一眨眼就不见了。而妈一有空，就会向姐和我交代后事。
　　“妈，你还没有看见媛媛长大呢。”姐说。
　　媛媛就是姐的孙女，那个给我糖吃的小女孩。
　　“我看见你们两姐妹长大，再看见团子长大，这已经够了。”妈说。
　　“妈，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和姐都知道。”我说。
　　“你们两姐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看见你们幸福，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妈说。
　　“今天晚上你们两姐妹陪我一起睡吧。”妈说。
　　已经当了奶奶的姐，现在还要陪妈一起睡觉。在妈的眼中，就算姐已经当了奶奶，但是姐还是妈的女儿，一直都是。
　　这座城市的黑夜，总是来得这样快。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妈紧紧的握着我和姐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过。
　　“可灵啊，以前你所受的苦现在都得到回报了。你是一个好女儿，也是一个好姐姐，我相信你以后也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妈说。
　　“我知道了，妈。你不要说这么多了。以后慢慢说。”姐说。
　　“不行，我怕我以后是真的没有机会说啊。可吟，你想做的事，我也没有阻拦过你，如果你这样幸福的话，就继续这样吧，你要知道，妈从来没有怪过你。”妈说。
　　“你一直都是一个好母亲，你放心，就算我是一个人，我也会让自己过得好好的。”我说。
　　谈了很多，谈到我和姐的小时候，那些我都记不清的事，妈却仍然记忆犹新。说到小时候我曾将姐的衣服扔到地上，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姐姐，我还曾弄坏了姐的生日贺卡，为此我和姐还冷战了一个星期……这些事，我大都是不记得的，可是妈依然记得那样清楚。
　　小时候，是有过太多不懂事吧。对于姐姐就认为可以提任何无理的要求。我和姐小时候，应该是处于相互讨厌的状态。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姐相见的机会越来越少，这时候才明白姐姐的好。
　　“可吟，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要生气哦。我偷偷的跑去看过你，那时候你正在院子里摘金银花，你应该没发现我吧。”妈说。
　　记得那时候，我将院子里的金银花摘下时，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如果说我完全不知道的话，那是不对的，如果说我知道的话，我又没有打开门去见妈。
　　“我不知道呢。”我说。
　　已经年迈的妈突然像个小孩般笑了起来，仿佛没被我发现那是一件多么有成就的事。
　　“看你那么高兴，还是早点睡吧。”姐说。
　　然后我和姐分别亲了妈的脸蛋，那是我和姐之前说好的。
　　“幸福吗？”我问。
　　“幸福……幸福，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母亲了。”
　　妈的笑声爽朗，她真的是很开心。
　　夜幕落下，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我梦见回到了以前，那时羽还在，爸也还在。爸扇着蒲扇跟我一起下棋，我急的团团转，刚才又被吃掉了一个，羽只是在一旁笑，也不帮我出对策。妈从厨房端来切好的西瓜，那西瓜，真甜……
　　我的梦醒来了，但是妈的梦还没醒来，或许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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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后事办得很简洁，因为她说不希望那么吵。按照妈的意愿，将她和爸葬在了一起，那里风景正好，也很清净，没有那么吵闹。
　　虽然我不知道，人在死前会不会有预感，但是我想妈是有的。那个晚上，我在睡着后醒过一段时间，我听见她的一声梦呓：你来接我了，真好。虽然不知道妈看见的是谁，但是我想那一定是爸。只有在爸的面前，妈的语气才会这么软，带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还是要回去吗？不打算留下来了。”姐问。
　　“嗯，我就算留下，心思也不在这边。”我说。
　　“这是妈给你的。”
　　姐从包中拿出一张信用卡，那不是以前我给妈的那张吗？
　　“你拿着吧。”我说。
　　“我现在又不缺钱，再说了，这张卡本来就是你的。”
　　想要给姐，但姐执意不肯收下，说作为姐姐的，只有给妹妹的份，怎么能拿妹妹的。见她如此，我也只好收下了。
　　“这次打算要待多久？”姐问。
　　“不知道，要先去见一位老朋友再说。”
　　那位老朋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仍然风采依旧。还有她的宝贝儿子，不知道是否继承了她的性格，如果真的那样，那可是太要不得了，以后是会找不到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