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59、第 6 章

　　要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天是在家中度过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妈也在一旁帮忙。
　　“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都快赶上我了。”妈尝了一口，很是吃惊。
　　“哪有，不比你好。对了，姐要什么时候过来？”我问。
　　“她要先去接团子，不过你姐夫是过不来了。工作那么忙，脱不开身。”妈说。
　　不久就听见了门铃声，妈去开门，是姐和团子来了。这么久不见的团子好像长得出奇的快，现在都快摸不着他的头了。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招呼着坐下来吃饭了。
　　“团子现在是读高中吗？”我问。
　　“对，马上就要大学了。”姐说。
　　提到团子的时候，姐还是高兴的吧。
　　“还有，我叫许瑞，不叫团子，别人听见会笑话的。”团子说。
　　“不知道谁小时候跟我吵着要吃糖的。”我说。
　　“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都成年了。”团子一本正经道。
　　还是喜欢叫他团子啊。能够看见一个人长大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看着他从襁褓中到如今长大成人，生你真的是很奇妙。
　　“你成年了，我还是你小姨啊。”我说。
　　“怎么你们两个都像小孩子，赶紧吃饭吧。”姐说。
　　“小姨，你这一走又要多久才会回来？”团子问。
　　这个问题思思也问过我，我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可能是十年、二十年或三十年，也有可能是永远也不回来，因为我无法预料到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而我又会不会动摇。
　　“不管多久，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妈说。
　　还是妈体谅我啊。下午的空闲时间去向思思告了别，思思自是舍不得我走的，但是她也理解我，并没有强留，只是说无论怎样都不能忘记她。从思思家出来后，又到处走了走。对于我来说，这个城市就像一个梦，石溪镇也像一个梦，而我只不过是从一个梦穿梭到另一个梦中，永远都活在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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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时候，妈来送我，我都说不让她送的，但是她说想多看我两眼，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妈握着我的手一直就没有松开过。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妈说。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车就要开了，抱了一下妈然后就上车了。车外的妈，眼睛一直看着我，那眼神，都快将我融化了。车启动了，离妈越来越远，离这个城市也越来越远，现在我又要回到我的那个梦中了。
　　将手揣进口袋中，摸到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沓钱。我不曾记得我有过那么多的钱，一定是妈昨晚偷偷放进我衣服里的。妈也拿过钱给我，不过我拒绝了，所以她才把钱偷偷放在我的衣服里吧。纵然我想还，现在也已经还不去了，因为车……已经启动了。
　　一个人成年了，就代表着他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了，就代表着他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养活自己了。非但不能向父母要钱，更应该的是赡养父母，减轻父母的负担。
　　又从口袋里找到一张纸条：这些钱你放心拿着，有空多来信。即使没有署名，但是这笔迹我一看就知道是妈写的。小时候可是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下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字，所以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妈的字，就像她的人一样，柔软有劲、简洁明了，这也可以用来概括她整个人吧，处事果断，唯一牵扯、绵延的就是对我和姐的那份爱，像藕丝一样不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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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石溪镇，依然还是照常的过日子。我已经学会了该怎样用松叶编出一直可爱的麻雀了，也学会了怎样绣出双面绣，也知道该怎么用糯米酿出甜酒来，也知道该如何做竹筒饭了。
　　只要一有空，就回到对面山坡的楠木下，在这里跟魔乐说说话，在画羽的时候，也会将魔乐画上去。画上的羽抱着魔乐，不一会儿魔乐就从他的手中跳了下来，跑远了，羽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你看着我干什么，肯定是魔乐嫌弃你啦。”
　　一场没有回答的对话，只是我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但是那也无所谓。我知道，如果羽在的话，他是一定会回答我的。
　　闭上眼睛，羽好像就在我身边，用手摸着我的头。他那一双像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眸，能够接纳一切。
　　睁开眼睛，什么也没有，只是漫山的野花，那样小、那样顽强。夹着花香的风吹过鼻端，吹过楠木，向那更远的地方吹去，夹着花的香甜，引得蝴蝶留恋。
　　抬头看天，天上竟然飞着几只风筝，将画纸放下，向那放风筝的地方跑去。只见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几个小孩拿着风筝逆风奔跑着。走过去问一个小孩借了个风筝，想要自己放一下。风筝，有多久没有放过了，自从上次跟羽一起放过后，就在也没有放过了，或者说连看也很少看见了。
　　毕竟还是有过放风筝的经验的，所以那风筝还是很快的就放起来了。若问我有什么秘籍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等风来，然后逆风而上。虽是逆风，但是能够让风筝飞得更高，反而顺风的话就飞不起来。
　　仿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我在前面跑着，羽在后面跟着我。那时的笑声，像是穿梭了时空，回响在我的耳旁。不敢回头看去，我怕羽不在那里，正如他已经离去很久，而我依然还在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