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54、第 1 章

　　走走停停了那么多年，也最终还是定下来了，漂泊了那么久，也是容不得我再继续下去了。来到石溪镇已经三年多了，南泉镇是再也找不到的了，不过找到了一个很相似的镇子，所以就在这里安居了。
　　现在我所居住的地方同样的拥有一处院子，院子中有一棵挺拔的槐树，倒是不如梧桐树那样悲秋了。前不久才在院中将茉莉花的种子撒下，希望来年春天可以长出一片茉莉花来吧。
　　推开大门，一眼便可以看到那棵槐树，低头一看，门槛边有两封信，弯腰捡了起来，是妈和思思寄来的。刚到这镇子三个月，就没再用手机了，开始或许还会觉得很麻烦，但后来也就习惯了。每个月都会给妈和思思写一封信去，有时候她们也会回，大多是在讲各自的境遇。
　　在信中，妈说她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还让我好好的照顾自己。不同的是，思思在信中说，她怀孕了，问我离开这么久了，要不要回去。既然说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去了，不过思思怀孕了，这倒是一件好事。到房间里拿起笔准备回信，这个月寄出去的信，可能要下个月才能收到，不过我连一生都可以等待也不在乎这几天。
　　将信写好装进信封里，也不忙寄出去，等到送信的人路过门口的时候就可以把信给他了。刚刚买了一条新鲜的鱼回来，我是逐渐的吃素了，但是魔乐还是要吃肉的。或许是因为真的慢慢变老了吧，魔乐越来越爱睡觉了，任我怎么逗它，它也不理我了，太硬的东西也吃不了了，所以就只能给它吃鱼肉了。
　　“魔乐，来，吃饭了。”
　　将在沙发上睡觉的魔乐唤醒，这几年也幸亏有魔乐的存在才让我的生活添加了不少的乐趣。
　　魔乐老了，感觉我也快老了。偶然一天梳头时，看见了一根白发，虽只有一根，但那是我开始走向衰老的象征。也会看见一两道皱纹横斜在额头上，我也是真的快老了吧。一个连青春都没有怎么度过的我，就这样慢慢的步入衰老了。
　　平时有空的时候会到对面的山坡上走走，在一棵楠木下，画下羽的相貌。那棵楠木是之前我种下的，现在也长大了许多，变得枝繁叶茂起来。
　　想来这样的生活，也是我喜欢的吧。不用被人催促，也不着急的坐某件事，一切都顺其自然就行了。命运都是公平的，至于那些不公平都是由各色各样的人造成的，所以也不要老是埋怨命运，那是没有用的，既不能改变你现在的状况，也不能让你过得更好。
　　在石溪镇上的这三年，过得很是轻松，心中的烦恼也少了不少，很少遇见什么麻烦事。石溪镇是一个很小的镇子，人也不多，不过正是因为人少，所以生活也比较简单一点吧。如果说要在石溪镇度过我的余生的话，我想我还是愿意的吧，这里有着我想要的那份宁静。
　　为了每天有足够的钱去换取吃的，开始刺起绣来，所得到的钱也仅够填饱肚子吧，不过那已经够了。花费最大的还是要给魔乐买鱼吃，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自己去钓鱼，钓一桶回来放在缸里养着，每天给魔乐煮一条鱼，不过渐渐的那缸里总有一两条鱼长存着。魔乐对于我私自把那两条鱼养着没有表明任何态度，只是经常看见它跳在缸上，眼睛盯着那两条鱼转。
　　在石溪镇的这些日子，学会了很多东西。我学会了该怎么用缝纫机和剪刀做出衣服来，记得曾经有一次兴趣大发将窗帘给拆了下来，然后做出一件很好看的衣服，现在都还挂在我的衣柜里呢。我学会了该怎么刺绣、怎样在一面素净的布上绣出一朵清新的茉莉，并且现在依靠这门技艺来维持生活。
　　会的东西好像有很多，不会的东西好像也有很多，而我现在正在学习。最近正在学该怎么用松叶编出一只麻雀出来，也在学该怎么用竹子编出一个可以装东西的箩筐……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我像永远也学不完的样子。
　　人的一生很漫长，也很短暂，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永远也是学不完的，但是不能因为学不完就不去学了。活到老，学到老，这才应该是正确的人生态度。一生都在学东西也让我们更加充实而不会整天无所事事。无所事事是对时间最大的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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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接到我不能回去的消息后，思思的回信中表示她很生气，还说再也不要理我了，等孩子出生后也不让认我为干妈。很久以前，我跟思思就说过如果她有孩子的话，我一定要当孩子的干妈。没想到她现在竟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下定了决心不回去的，一旦回去我怕我就再也不能离开了。
　　在信中，思思跟我抱怨了怀孕的各种辛苦，上吐下泻的，很多她以前喜欢吃的东西也吃不下了，现在连公司也去不了了，因为江山不让她去，整天待在家里很是郁闷。思思本来就是一个爱动的人，现在让她安静的待在家中，她当然会觉得郁闷。
　　将信收好又给思思回信，还是说对我不能回去陪伴她深感抱歉，让她好好的养胎。除了这封信，还给思思寄了一袋我自制的杨梅，吃起来酸酸的，思思应该是会喜欢的。
　　这些年收到的信也有满满的一箱子了，其中有妈寄来的，有姐寄来的、思思寄来的，还有一封是张泽宇寄来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应该是思思告诉他的吧。在信中张泽宇说他要去国外定居了，机票也买好了。说如果我让他留下的话，他会马上扔掉这机票。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概那时候我才到石溪镇不久吧。在给张泽宇的回信中表明了我的歉意。张泽宇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羽的影子了，经常让我迷惑。可就算张泽宇是羽，我也是不会答应的吧。张泽宇寻找的是一个能和他相爱的人，而我寻找的只不过是一个精神寄托。他想要的，我给不了。
　　既然我给不了，又何必再耽误他呢。或许路过我以后，张泽宇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呢。
　　南方的天气太潮湿了，有些信堆积在箱底也开始发潮、发霉了。趁着今日的阳光正好，将那些信一封封的捡出来拿到院子里晒。有些放置的书籍也同样的受潮了，很是心疼，将它们也拿出来，摊开了晒。晾衣杆上也挂满了书，洗衣服的石板上也堆满了书，大大小小的信件都快把我的整个院子给霸占了去，一丝也不肯懈让。
　　从屋里搬来板凳，将之前还没绣完的布拿出来。将一根红色的细线穿过针孔，在这布上做起画来。魔乐也很难得的从屋里出来，伸了一个懒腰，睡在我的脚上，真的是一个十足的小懒猫啊。
　　天空中漂浮的云块，被风吹到远方去了，架子上爬满的金银花散发出阵阵幽香，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包揽在它的香味中。从墙外飞来一只白色的蝴蝶，不过魔乐睡着了，怕是不会再去追赶了。
　　有时候也会想象，羽说不定就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在做的一切，或许那只蝴蝶就是他派来偷窥我的呢。这样想想，心里也就舒坦了许多，至少羽从未远离，而我也从未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