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53、第 11 章

　　决定要离开是在十一月份的一天。那天，银杏叶铺满了整个大地，像永远也褪不去的金装。想要离开，离开这个城市，到远方去，到南方去。
　　“走了后，就不回来了吗？”妈问。
　　“可能吧。妈，如果你要我留下的话，我也会留下的。”我说。
　　“既然你做了决定，妈是不会再干预的。其实妈早就明白，你是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的。自从你醒了以后，你的心思也从来不在这儿。”
　　“妈……谢谢……”
　　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妈的吧，没有预兆的，就这样突然说要离开了、不回来了。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想法的，只是不敢说，怕妈会反对，到时候陷入两难的境界。不过妈的接受能力好像在我预料之外，很平静的接受了我所说的事情，没有半点吃惊，好像我是在叙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今年陪妈过一个年再走吧。”妈说。
　　“好。”
　　也正好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一些事、同一些人告别。为什么要想着离开呢？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是我一直都想的。看着我平时那样的黏着妈，一旦我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又是那样的绝情，连头也不会回。
　　无数次的想过我的余生。我的余生要在一处清净的镇子上度过，忍受不了太多的繁华与喧闹。而我决定离开也不过是想过着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来耗费这余下的时光。
　　“魔乐，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问。
　　正在吃饭的魔乐转过头来看着我，叫了一声。还好呐，我想我也不尽然是一个人，至少还有魔乐陪着我。
　　“可吟，你想到哪里去？”妈问。
　　“具体位置不知道，反正要往南方走。”我说。
　　“南方……南方好啊，南方没有冬天，你就不会怕冷了。”妈说。
　　还是担心我的呐，怕我冷着了。无论到什么时候妈都是放不下我的啊，可是她也不干扰我的决定、让我留下。可能妈也是清楚的知道，留下的我是不幸福的，而她希望看到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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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常的去帮思思处理事务，也还没有告诉她我要走的决定，可最终还是要告诉她的啊。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思思说。
　　“想再多看你两眼啊。”我说。
　　“你今天出门吃药了吗？怎么这么奇怪。”
　　“思思，跟你说一件事。我要走了。”
　　“走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要离开的事实，有些不忍心，但如果此刻不说的话，我想我以后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要离开这个城市，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说。
　　“你说真的？”
　　听到我的话，思思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她又是那样的不敢相信。她该相信的，因为我从来不开玩笑。
　　“思思，我已经决定了。”我说。
　　“要多久走？”
　　“今年过了年后就动身。”
　　“哦，好。”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不正常？”我说。
　　“难不成非要让我用铁链子捆住你才正常。”
　　如果思思真用铁链捆住我的话那还好，只是她这样平静得让人很是担心。不一会儿，就看见纸张上的泪水滚烫。思思……哭了，好像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她哭泣呢。
　　“思思，我现在不是还没走吗？”
　　走过去将思思抱住，思思需要这个拥抱，我也需要这个拥抱。
　　“可吟……你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
　　“我知道。我这一生也不会忘记你的。”
　　因为是好朋友，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支持我的吧；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会那样舍不得我吧。能遇见思思这个好朋友，也算是我的一大幸事。我，真的很幸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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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我打算要离开以后，思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带着我去逛街，给我买许多东西。甚至有时候江山找她，她也不理了。
　　“可吟，这件衣服怎么样，喜欢的话就买下咯。”思思说。
　　“不用买了，已经很多了。再说这么多东西我也带不完。”
　　“不行，我买的东西你必须全部都给我带上。”
　　要真是全都带上的话，我都可以开家买衣服的店了。
　　“思思，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导购看着你的样子就像看着摇钱树似的。”我说。
　　“我本来就是摇钱树，只有你一直把我当成松柏树。”
　　松柏树，四季常青，虽是平常却也坚守。
　　“思思，别再为我花钱了。”我说。
　　“挣了钱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别那么舍不得。该挣钱的时候就要努力挣钱，该花的时候就要舍得花，这才叫生活。”
　　思思这么一说，到让我想起了以前有个人问思思成功的秘籍，思思的回答是她从来不在挣钱的时候乱花钱。
　　“好吧，这次就听你的，不买了。也快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吧。”思思说。
　　现在犹记我和思思走出店门时那导购看着我的哀怨的眼神。
　　吃饭就好好吃饭吧，吃完饭后思思又提议一起去游乐场玩。对于游乐场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旋转木马上，小时候去坐过，然后就再也没去过了。但是什么时候又多出了过山车、跳楼机、鬼屋这一类东西的。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去坐过山车吧。”思思说。
　　几乎是思思把我硬拽着走的。心里追悔莫及，思思，我们还是去买衣服吧。
　　全程过山车都在我的尖叫声和思思的欢快声度过的。一场下来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发誓，就算我忘掉所有人，也不会忘掉思思的。周思思，这辈子我算是记住你了。
　　“好爽啊，我们再去坐一回吧。”思思说。
　　“你就放过我吧，太恐怖了。”
　　“怎么这么不情愿，我和江山都还没有一起坐过呢，这第一次可是给你了。”思思说。
　　第一次……第一次……思思那样子像是第一次坐吗？我也是第一次啊，我是快被折磨死了，思思却是越来越有精神。这太不合理了。
　　“不行，我真受不了了，你让我歇一会儿吧。”我说。
　　“精力这么不好，又不是小老太。”思思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小老太的话，会干些什么呢？可能会静静的享着下午茶，等待日落。从来都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地方，因为在那样的环境里很难静下心来，也很难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很容易迷失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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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过眨眼间便过去了，而我也是时候该走了。带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充饥的食物，当然那一箱的日记本也带上了，这是万万不能忘记的。对了，还有魔乐，这也是不能忘记的。
　　“姐，以后要好好照顾妈。”我说。
　　“我知道，你要小心一点。”姐说。
　　刚开始姐得知我要离开的消息时，也是很不能接受的，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一旁的妈应该是很伤心的吧，不过依旧还是笑看着我。走过去抱了一下妈，然后把一张信用卡给她。这张信用卡是当初思思组建公司时我给她的，前几天她还给我了。也算是入股了吧，每年年底都会将分红打进这卡里，这些钱应该足够妈用的吧。
　　“这卡你自己留着，我现在不缺钱。”妈说。
　　“没事，你拿着吧，也让我放心一点，密码是你的生日。”我说。
　　就是害怕万一有个意外，或是妈生了什么病，这卡里的钱也正好可以拿来用。妈收下，才能让我放心。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一个人走就行了。”我说。
　　送行的话，只会是更多的不舍。这条路，我想自己一个人走下去。通往南方，那是一段漫长的路程，我选择的是绿色火车，那种一趟要花上二十多个小时，并“咯吱咯吱”作响的火车。
　　临上车前，接到思思的电话，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等着她。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思思往这边跑来。
　　“路上……堵车，还好……赶上了。”
　　刚刚跑来的思思喘着气，连话也说不清楚。跟思思说过很多次，不用来了，但是她偏偏还是跑来了。
　　“思思，谢谢你……”
　　“你不是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吗。你记住，就算你远走天边，也要跟我保持联系。”思思说。
　　“我知道，我会的。”我说。
　　“好了，快上车吧。”
　　如此费力的跑来，只不过是来告个别。隔着车窗，看着思思对我挥手，那是让我远去，还是让我归来……
　　火车慢慢启动，“咯吱咯吱”的响声，离思思也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是不太喜欢离别的，离别就代表着伤心，就代表着不舍。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离去而流泪，因为我此次是在寻找属于我的那份宁静，这趟行程是快乐的。
　　从贴身的小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绒盒，打开一看，两枚羽毛状的戒指静静的躺在里面，依然是没有变化啊。将其中的一枚戒指拿出来，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它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个最接近心脏的地方。至于另一枚戒指也同样的把它拿出来，用一根链子把它串住戴在了脖子上。
　　这次行程中最担心的还是魔乐，怕它会到处乱跑，还好它很安静，也从来不会离我太远，只要我一叫它的名字，它就会出现。也不是不能用笼子将它关住，不过那样的话它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
　　给魔乐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它就在我身上趴着，居然睡着了，真是一只小懒猫呢。窗外风景如画，而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