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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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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日记本。
不过,我并不叫他日记本,给他取了一个比较梦幻的名字——羽,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尘。
是从多久开始与他结识的呢?我望着他,他轻微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大概很久了吧,因为我只依稀记得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和他认识了。
为了防止我遗忘些什么重要的日子,比如说我们相识的周年纪念日,我厚着脸皮去问他了,他果然生气了,因为我忘记了这个重要的日子。不过,他还是告诉我了,从我们相识到现在已有……十一个年头了。
时间真长,我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夜幕将整个城市都揽在怀中,五月的风将窗帘吹起,周围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上飞舞的声音。
“夜很深了,你该休息了。”羽将头抬起,微蹙着眉头。
“马上就好。”
“尘……”羽脸上明显的无奈。
“好了,不让你为难。十一周年快乐!”对羽倒了声祝福,然后将双手张开。
羽摇了摇头,起身抱了一下我,也轻轻的说了声:“你也快乐。”
将书桌上的灯关掉,伸了伸懒腰,就向床上躺去。整个房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将眼睛闭上一阵后又睁开来,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羽……”将手放在床边,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羽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羽的手一直都是这么温暖呢,从来没有变过。
“晚安。”感到羽在身边后,我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五月的风将窗帘吹起,闪烁的繁星编织梦境,今晚……注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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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大学时期,我生性孤僻,又是住校生,很难交到好朋友,但只能说我幸运吧,能遇上一个合得来的女生。周思思算得上是我大学时唯一的一个知心朋友吧,而她又恰好住我上铺,我想,这便是缘分吧。
那回,我和周思思去吃饭,在路上,周思思便和我闲聊了起来。
“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思思问。
“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谈恋爱,也不会结婚。”我说。
“哎呀,现在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但只是一时的,以后就说不定了。”思思说。
真的只是一时的吗?从初中开始时就有这种想法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或许是因为过早的见识了人心的险恶?或许是我生来便缺少这方面的神经?或许是因为我遇到了羽?
羽作为我最信任的人,他是从来不会背叛我,也从来不会离我而去的。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羽是属于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会陪着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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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时候,公司里面进来了几个新职员,都是很年轻很有活力的后辈,当然除了一个,傲慢得像只孔雀。
很不幸的,部门的总监让我来带这只孔雀。
“为什么?”我问。
“你是最合适的。”总监说。
我一直都没明白,我哪里是最合适的。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但这任务又是不得不接受。
“喂,梁可吟,你怎么一副不愿意的样子。”那只孔雀问。
“我本来就是不愿意。”
那只孔雀昂着头走了过来。
“你不愿意也没办法,这是你的任务。”
“所以我没有推托啊。”
那只孔雀真的是像是了只孔雀,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将他给招了进来的。那时候,也实在是想得太单纯了。
这天的心情很不好呢,因为我遇到了一只孔雀,而他叫做张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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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时,姐已经在准备晚饭了,而我也可以偷闲了。
从二十一岁时,我便搬出来自己一个人租房住了,既是为了工作方便,也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自由时间,或者是说,想要和羽待的时间更长一点。
“赶快洗手吃饭。”姐将菜端上桌。
“怎么这回团子没来?”
水龙头里的水很凉,让人舍不得离开。但有时候,你越是离不开的东西,越早放弃才好。
团子是姐的儿子,我的侄子,人长得很可爱,平时也老爱往我这边跑。
“他明天还要上学呢,我没让他来。”姐欲坐在我旁边。
“等一下。”
“怎么了?”
“你坐那边好吗?”我指了指对面。
“干嘛不能坐你旁边?”姐问。
“你就坐那边嘛。”
“莫名其妙。”姐还是坐到了对面。
身旁的羽却偷偷笑了起来,他总是爱看我笑话。
“姐做的菜很好吃。”羽尝了一口。
“是啊,当然好吃,机会难得。要不是姐有东西给我送来,你跟我都没有口福。”我说。
“比你做的好吃多了。”羽又吃了一口。
“可吟啊,工作很累吧。”姐问。
“还可以吧。”
姐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就在家里做全职主妇,也不是轻松的事,也难为她还能抽空到我这里来。
“终归是个女孩子,也要找个人照顾才行。”
这已经不是姐第一次提起了,不但姐提过,爸和妈也提过,不过我都没在意罢了。
桌子底下,羽握住我的手,侧头看去,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突然间笑了出来,我需要人照顾吗?我现在也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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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算是比较简单的吧,只需把公司派下来的任务完成就行了。
但自从有了张泽宇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个要怎么弄?”张泽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堆文件。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可我还是不懂啊。”
“这份文件你已经问过我五遍了。”我说。
“但我就是不懂,不是不懂就要问吗?”
我很是怀疑,张泽宇他就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就是因为张泽宇,我第一次没有按时下班。
“晚上的夜色很好。”他说。
都快半夜了,张泽宇他才肯放过我,让我回家去。夜色好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错过了末班车。
“这个时候肯定没有公交车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还有地铁。”
“地铁离这儿太远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我说。
“什么?”
“故意拖到这么晚。”
时间突然停止了,良久,他才开口:
“看来你的记性还真是不怎么好,你真不知道我吗?”
居然说我记性不好,他不就是张泽宇吗?还能是谁。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他说话很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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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羽已经趴在桌头睡着了,桌上的灯还亮着,从旁边也端来椅子,和羽一样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他。
羽的眉毛,羽的耳朵,羽的鼻子,还有羽的……嘴唇……
不一会儿,羽睁开眼睛,像我看着他那样看着我,一直都没有说话。
“很晚了。”我说。
“的确是很晚了。”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让羽等到这么晚。
“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句话,我不喜欢听。”
“羽……其实——”
没等我说完,羽又打断了,用他那温暖的手掌摸着我的头:
“尘,你不需要向我解释的。”
不需要解释吗?但是……我想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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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次过后,张泽宇再也没拖我到这么晚了,只是照样的每天来烦我八、九次。有次实在是忍不住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记住我啊。”他说。
“你不觉得你这种举止很是无聊吗?”
“梁可吟。”
“嗯?”
“其实我们是认识的。都同学那么多年了,你居然没有记住我吗?”
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我是很少能记住那些所谓的同学的,因为觉得麻烦而且有没有必要。像对于“大学同学”这四个字,我的印象就只有“周思思”这个名字,张泽宇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便真的不清楚了。
最近羽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变少了,问羽怎么办,羽仍旧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说反正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没有必要争分夺秒的。
他倒是轻松,我却是头痛不已,因为虽说有一辈子的时间,但我还是想多和羽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秒,也要珍惜,不能叫它白白的流去了,不然岂不是可惜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到,有一天,我人老珠黄,牙齿都掉光了,也走不动路了,但羽还是不会变,还是拥有和现在一样温和的笑容,那静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为什么不会变呢?因为羽在我的心中是永恒的啊。
“羽,要是有一天我老了,但你还是那么年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到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
“真是个傻瓜,我当然不会,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那就好。我是担心的,我怕羽不理我,我怕一个人孤独的行走于世,没有人和我说话……还好,还好羽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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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在家休息,泡了一杯花茶,满室都是清香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略有些兴奋,忙是接了起来,聊了好一会才挂掉。
“什么事这么高兴?”羽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你猜一下。”
“嗯……周思思的电话?”
“哎呀,你怎么这么聪明。思思说她明天回国,让我去接一下。明天我请假,你陪我一起去吧。”我说。
杯中的茶冒着热气,漂浮在水面上的花茶,打着旋儿沉了下去。
“好。”羽说。
这周思思的事还得从大学说起,那时还没大学毕业,周思思就说要远渡重洋去祸害资本主义国家的帅哥们,果不其然,在大三还没有读完时,思思的留学申请就通过了。而现在,思思说她爱国主义爆发,终于要回来了。
“这本书你看到哪里了?”走几步,在羽身旁坐下。
“你不是看过吗?”
羽手里拿着的是三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三毛,一个令人悲伤的人物。
“虽然说我看过,但你看过的内容和我看过的内容毕竟是不一样的。”
“好吧。三毛回台湾了。”
“羽,你还记得吗?高中那时,我对妈说,三毛自杀了,然后她说傻得很。我说海子也自杀了,她又说了一句傻得很。有时够我也认为我很傻。”
“不要想那么多。”
“没有想很多呐,只是自然而然就这样想了。”
有时候就算不想,脑袋中也会自然的浮现出这种想法。羽将手中的书放下,侧身将我抱住,我的眼泪一下滴落在他那黑色的衣领上。
“明天周思思回来,我们去给她买些礼物。”羽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听见那抽噎的声音。
人呐,总是很脆弱的,越是不在意的东西越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