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三藏捉妖札记》物流运筹学

3、第三章

　　那猴子，按照寅将军来说应当称为齐天大圣者，对着眼前丛生杂草做出百般依依不舍神情来，那一滴泪顺着他脸颊落下，瞬即消失在毛发之中。

　　再次醒过来的三藏反思了自己这两个梦境，判断为白日听三个妖怪言之过甚，才导致了他梦中见到这些景象。他还是将注意力从这些传言上挪开，专注于他很快就要面临的出勤为妙。

　　在部门中，出勤被称为清扫。通常来说，新人在出勤处的实习时间是三个月，每个月会安排一次第四级别的出勤。即便是这样低的出勤次数，出勤是偶尔会有老人在后方护驾，但也避免不了新人首次便夭折的事情发生。

　　在维和部门的共同通缉名单上，共有五种级别，前两种级别之中，新人最先接触到的就是齐天大圣，若非出色新人，一两年内也顶多接触第三级别。这倒不是因为新人不够出色，而是妖怪实在过于狡猾，先前就有光用美色或是言语，就哄骗新人最后一口吞落肚的例子。

　　新人们很快又被聚拢起来，私下有眼神交汇，大约也都知道了所谓有缘人一事。有缘人可能落在每个人头上，三藏巡视周围一圈，那寅将军描绘的确实不差——每人都压抑激动，脸上满不在乎，心中还是想着自己定是那个有缘人。

　　两界山离他们甚远，大唐维和部门的总部便在两界山附近的西安。他们前往目的地自然要低调，慎重，往往维和部门毫无遮拦大规模出动，所及地点的凡人百姓总要以为自己身处妖怪老巢，大惊小怪，久而久之，他们也弃了飞行，改用凡人交通工具——高铁与飞机。

　　从镇江至常州倒是一路无事，而从常州飞机场至西安，恰好遇上雷暴雨天气，三藏一行坐在候机厅内等着飞机降落，恰巧遇上天庭维和部门的一群新人们，其中道士占了大多数。那群新人道士们看来也是要去会一会齐天大圣，背执飞剑，神色尴尬，望着雷雨天气跃跃欲试，但没有一人从道士飞剑专用通道外出。

　　两方带队领导一交流，才知道限飞的不仅仅是飞机，还有飞剑。

　　天庭维和部门的领导心中不满，拉着大唐这方的念叨了几句，无非是如今管辖越来越严格，哪个道士还不会些召雷咒，练习的时候又没有少被劈过，飞剑出门多安全环保，都要搞一搞凡人这种限飞之事，还非要装导航，限航程，禁止载客，这将他们道士当做什么了……

　　而双方新人被保安安排在了维和部门专用等候区域，挨的挺近，凡是男男女女汇聚之处，就算是不同部门，也会逐渐滋生话语。话题千奇百怪，天气可讲，学院可讲，人与妖也可讲。三藏这样神色漠然，安安静静坐于椅子上，自然引起了他人的关注。

　　“哎。”有人悄声询问道，“最前排那个人，也是你们的新人嘛？”

　　关注点自然少不了有七嘴八舌多说几句者，先说三藏与唐王有些关系，又说他性格沉闷无趣，询问者哦了一声，显然对于这样高难度的有些退避三尺，便立刻转移开了话题。

　　雷雨是在一个多小时后减弱的，两堆人马已经混的有些谙熟，说说笑笑上了同一班飞机。三藏坐的是靠窗，沉闷气压下难免有些困倦，双眼好似瞪着窗外，实际思绪已晃出飞机外。他这样出神了片刻，忽然听着客舱上方一声闷响。

　　飞机内还有其他不知情的凡人搭坐，连声惊呼，却见着前面刷刷刷站起了几排人，持剑的持剑，还有拔出其他稀奇古怪武器者，才知道自己竟然坐上了维和部门出行的飞机，只能心中求着佛祖上帝保佑保佑他们小命。

　　一截血淋淋的蛇尾自客舱外耷拉而下，恰好垂在了三藏这方舷窗外。那蛇尾还在蠕动，鳞片残缺不齐，尖尾搭着一串血珠，拖曳拉扯，又被拽回了飞机之上。

　　带队领导示意新人们安静。这并不像是妖怪作乱，更像是有人或妖在飞机上进行清扫通缉妖怪。天庭那位已经通知空姐，让她们如实广播情况，确保乘客知晓信息。飞机上那颠簸摔打声音却半点未轻，想必遇上的清扫员非同小可，不是力大无穷，便是自恃法术高超，丝毫未有遵守半点守则。

　　三藏见着那血淋淋的舷窗不喜，撇过脸去未有看它，不一会儿后，却见着身周数人对着他这边大惊小怪，连悟净都皱起了眉。他往右一看，正好对上了一个蛇首，原本应是眼球所在地成了血窟窿两个，眼球似坠非坠，耷拉在眼眶外。蛇首缓缓坠落，却见着脖颈上一红绫折了三折，硬生生将蛇首又拉了回去。

　　机舱内倒吸一口冷气声此起彼伏。

　　飞机上那位祖宗像是还没有玩够，蛇的一部分总是不经意出现在舷窗边，摩擦鲜血淋漓。此时雨又开始下的连绵不绝，那名与机长交代完毕的天庭部门领导终于回到了客舱内，见着了那红绫大惊失色。

　　“三、三太子？”

　　三藏这个位置着实坐的刚刚好，从舷窗往外看，不仅透过血糊一片，数次看到蛇妖尸体，更是清晰看到有人缓缓降落，肩上扛着漫长蛇尸，五根手指黏着血，贴在舷窗上。

　　对方应该是刚在蛇尸体内扑腾了个澡，血珠子在他脸上斑斑驳驳。他神色茫然，从舷窗外往内张望，也不知飞机这舷窗是否内外通明。三藏与他对视了几秒，就见着那少年手指一松，带着犀利风声落下。

　　天庭那位领导解释再三：那位代号为三太子的着实是天庭维和部门的成员，并非某处组织的恐怖分子，只不过性格与常人有异，对于规则条例这些茫然无睹。

　　飞机终于平稳飞行，在被阴雨冲刷走一身血迹后，平安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