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播和大主播》红薯慢慢写

4、班主任

　　学校后面就是条小吃街，一入夜灯火通明。
　　已冬他们来的算早，学生大部队还没下夜自习，只零星有几个逃课的高三学生蹲在米线摊儿上，丢在旁边的书包里露出校服的一角，想必是刚从网吧钻出来，肆无忌惮的聊着游戏里的事情。
　　各个小吃摊摊主已经开始准备，拧开煤气倒油热锅，再过十来分钟，就有大批下了自习如狼似虎的学生涌入。
　　已冬领着木易子熟门熟路的穿过一个个小吃摊，路过炒饭摊，一个年轻男人低头扒饭，狼吞虎咽。已冬瞄了一眼，顿时一惊，“卧槽！”
　　他赶紧拍着木易子的胳膊，“快走快走！”
　　“怎么了啊？”木易子正盯着前面的烤鱿鱼吞口水，被已冬这么一吓，不满问道。
　　“班主任。”已冬说着揽过木易子的肩膀，低着头就要快步穿过去。哪知炒饭家的老板揽客热情，大嗓门道：“两个学生娃这么早就出来啦？吃炒饭不？”
　　六只惊恐的眼珠相对。
　　班主任嘴里塞满饭粒儿，愣了一下，立刻恢复师长的威严，严厉道：“陈已冬木易子，过来！”
　　两人原地踌躇了一下，慢慢蹭过去，老板见势不对，心虚的钻到摊子后面刷锅。
　　“你们两个，是提前跑出来了还是干脆没去上晚自习？”
　　已冬道：“逃了。”
　　班主任立刻痛心疾首道：“陈已冬，上星期你给我写的检讨里说的啥？啊？这才几天啊，就又固态复发了？还有木易子，今天下午历史老师才和我反应你上课睡觉的问题……我问你，这次月考你历史考了多少分？”
　　“100分。”木易子轻声道。
　　班主任瞪了他一会儿，转头问陈已冬，“你呢？”
　　“92，比上次进步了8分。”已冬嘿嘿道。
　　“行啊！两人都聪明是吧？”班主任连打两个嗝，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着了凉。
　　已冬突然道：“老师，今晚最后一节晚自习是您的吧？”
　　班主任愣了一下，怒道，“陈已冬，你还管起老师来了？”
　　“不是，陈老师，就是跟您说一声，刚才下课铃响了，咱班那群男生每晚下课都要来吃一顿，现在估计撒丫子往过跑呢。”陈已冬这坏小子一肚子坏水。
　　气氛一时沉默，直到旁边看热闹的老板憋不住笑了一声。
　　木易子开口道：“陈老师，今天太晚了，要不您先回去吧，明天我和陈已冬给您交一份检讨，以后我们不会逃课了。”
　　木易子身后掐了已冬大腿一把，已冬连忙道：“是是是！陈老师我错了，我回去就写检讨，您也上了一天课，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老师故作镇定道：“明天上午带着检讨来我办公室，陈已冬，检讨别糊弄我，1500字不算标点符号一字不少。”说罢，拿起身旁的手提袋匆匆而去。
　　看着班主任的背影仓皇消失在街道尽头，已冬扑哧一声笑出来。木易子本来绷着脸，后来也憋不住笑了。他给了已冬肩膀一拳，“陈已冬，你好端端吓唬班主任干嘛？”
　　两人看着铁板上翻滚的鱿鱼，已冬笑着说：“都是逃课，干嘛就他吓唬咱们。你想想，他肯定是最后一节课提前半小时假装出来上厕所，然后溜来宵夜。”
　　木易子想起来之前有过好几次，班主任在快下课时候说要去厕所，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他也觉得好笑，“没想到今天被咱们给碰上了，哎，你注意到没，陈老师刚看见咱们时候，两眼珠瞪那么大，肯定吓着了。”
　　已冬道：“是啊，太好玩了，要我说，这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就是没经验，你还没见他跟我谈话时候，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糊涂了。”
　　他们这班主任姓陈，家在篱笆镇下面的村子里，是今年刚毕业的师范生，二十三四岁，比这帮学生没大几岁，相当负责任，就是人老实又心善，有点压不住班上这帮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们。
　　木易子说：“你下次可别欺负他了，这小老师人挺好的，刚开学那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听来我家的事，非要去家访，好歹被我拦下来了，以后就对我特照顾，有次我坐食堂里吃一个馒头被他碰上了，那眼神，就跟看见大山里的失学儿童一样，上次中秋节还非要我跟他回家，说他家杀羊，给我炖肉吃。吓得我现在看见他都绕道走。”
　　“你啥时候吃馒头了？没吃菜？”已冬的关注不在重点上。
　　“忘了，好像是去食堂晚了，就剩下青椒和土豆了，不想吃。”
　　“你正长个儿呢，吃喝上别省钱，要不就成小矮子了。”他伸手在木易子头上比划了一下，到自己下巴，他大约是一米七九，易易一米七出头。
　　木易子大概是小时候营养跟不上，一直都是小小的一只，他们从小学就是一个班，只不过木易子一直在第一排坐，他在最后一排坐，直到今年木易子才肯好好长起来。
　　身高一直是木易子的隐痛，他拍开已冬的手，仰头瞪了一眼。
　　已冬笑了笑，“易易长高了啊。”
　　“真的？”
　　“真的，大概冬天你就到我嘴唇了。”
　　木易子捧着一盒鱿鱼边吃边走，已冬推着车子慢慢跟着他，低头看他毛绒绒的脑袋，嘴角快速一动一动像只小动物。
　　已冬心里一动，说：“易易，今晚我去你宿舍睡吧。”
　　“为啥啊？”木易子一心一意的用竹签戳鱿鱼。
　　“你看。”已冬给他看下巴颏，一块淤青，“胳膊上也有，回去奶奶看见担心了。”
　　“哦，好吧。”木易子又扎了指甲盖大小一块鱿鱼，小心翼翼塞到嘴里，把盒子递给已冬，“你吃，我推车。”
　　已冬接过来，看那盒子里半边吃的干干净净，葱丝都没剩一根，另半边满满的。
　　他笑了一下，接过来。
　　已冬用校门口超市的电话给陈奶奶打了个电话，和木易子把车子推到学校车棚里。从车棚出来，木易子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还是那半盒鱿鱼，只上面吃了几块。
　　他抬头看已冬，已冬嘴角翘了翘，“快点吃，一会儿回宿舍要被抢光了。”
　　两人前后脚进门，宿舍几个人正洗漱。
　　杨浩说：“你两晚自习去哪了？”
　　“打台球。”
　　“靠！怎么不叫我们。”他悲鸣一声。又看清楚已冬下巴的淤青，“是打台球还是打架去了？”
　　已冬把校服扔到桌上，“台球厅有人砸场子，打了一架。”
　　宿舍几个半大小子兴奋起来，七嘴八舌问道，“靠！谁去砸场子了？打赢没？”
　　已冬有点累，应付了几句，杨浩又提议道：“不如我们晚上去上网吧？好不容易陈已冬出来了。”
　　木易子泡着脚，倦倦的打瞌睡，已冬说：“不了，今晚太累了。”
　　周晋在木易子下铺，正爬床头疯狂抄木易子的作业，他抽空拍拍床说：“晚上你和我睡吧，你们两人睡上铺太危险。”
　　陈已冬有些不愿意，又觉得如果拒绝了怪不自在的，他就没说话。
　　倒是木易子没什么反应，倒了水回来，把盆塞床底下说：“你两那么大的个子挤不开，陈已冬还是和我睡吧。”
　　已冬有了底气，蹭蹭跟着爬上木易子的床，把他往里推了推，又把被子垫到墙边。
　　两人头抵着头，不一会儿已冬耳边响起柔软的呼吸声，他听了一会儿，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