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中剑》溪上寒

6、探索

　　心的事不能直接和玉帝说，一切都要从长计议。西平只觉得迷雾重重，玉帝，或者说天庭究竟想要隐藏什么？
　　好端端的为何要剜心，剜心又有什么好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倘若没有好处，众神想必是不会答应剜心的，谁知道剜心后会不会死。
　　西平灵光一现，突然想到天庭档案室，那里说不定会有记载，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剜心是个大计划，绝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成的事。
　　“帝君。”守着档案室的是南极仙翁，堪称天庭最长寿的神仙之一，就是每天半梦半醒，昏昏欲睡，从不好好看守档案室。
　　“仙翁，您继续睡，本君随便看看。”西平推门而入，丝毫的不客气。
　　“好好。”南极仙翁点点头，然后又睡了过去，这次换成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模式。
　　档案室里很少有人来，所以上面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
　　只有西平一人，估计看到地老天荒都找不到需要的档案。但剜心一事定是绝密，不好兴师动众。
　　广寒宫内，玉兔遍地，吴刚伐桂。
　　白衣飘飘的绝美女子怀中抱着一只兔子，“元帅，今日怎么有空莅临寒舍。”
　　天蓬饮下一杯茶，道，“昨夜有感，梦中说广寒宫有我的机缘。”什么梦中有感全是骗人的，天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靠近广寒宫的借口。
　　玉帝愈发的忌惮中央军，身为统帅的天蓬若是和广寒宫纠缠不清，只会引来大麻烦。
　　广寒宫的嫦娥没有什么实权，若说她有什么优点，也只有长得好看和会炼丹。
　　说起炼丹，兜率宫的太上老君也精此一道，嫦娥是万万比不上他的。
　　“巧了。”嫦娥摸了摸玉兔的毛，笑道，“小仙昨日也梦到了机缘。”
　　二人同时梦到机缘，这概率未免小到不能再小，机缘二字本就虚无缥缈，岂是你说能就能遇到的。
　　答案只有一个，天蓬在说谎不假，嫦娥也在说谎。
　　他们借机缘二字传递消息，天蓬了然，玉龙说的不错，嫦娥的确有问题，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问题。
　　却听嫦娥道，“元帅来天庭有多久了？”
　　天蓬沉思片刻，答，“或许有上万年了。”
　　天庭并非一日而成，早先的草台班子只有玉帝，和他请来的西王母，加上只顾炼丹的太上老君，不管事的南极仙翁。
　　后来，天庭的人员才慢慢的多了起来，还模仿人间搞了文臣武将之分，总而言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庭的基本结构起来了，自然也需要一个领导人，连魔族那些大老粗都晓得寻个老大做靠山，天庭也不例外，玉帝当仁不让的做了天界统领。
　　天蓬的中央军是玉帝手上的第一只军队，天蓬也是他手下的第一个武将，按说，他们本该亲密无间，奈何人心复杂，神心也复杂。
　　亲兄弟亲妯娌还有闹别扭的时候，更何况天界众人本就不是一条心，玉帝会忌惮天蓬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天蓬太过出色，出色到让人忌惮。
　　身为武将，又有文臣之风，一个能文能武，长相英俊，风流倜傥的妙人，又有民心的基础，简直是当帝王的不二人选。
　　玉帝怕，他怕天蓬一呼百应，中央军全部谋反。
　　“元帅和卷帘将军的关系很好？”嫦娥这个问题就有点答非所问了，天庭谁不知道他天蓬和卷帘好到穿一条裤子。
　　天蓬想，嫦娥不可能好端端的提起卷帘，一定和她保留的记忆有关系。
　　卷帘虽说不忌口，只要是美女通通来者不拒，该不会嫦娥也……想到这，天蓬摇了摇头，卷帘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心里都有数。
　　他心里真的有数吗？和狐朋狗友喝的酩酊大醉的卷帘在睡梦中砸吧了下嘴，好似在回味美酒佳肴。
　　“元帅一向是个很有主张的人，明人不说暗话，想必您已经在着手寻找心的藏身之处。”嫦娥开口就把天蓬炸的不轻，这未免也太直接了。
　　“不错。”天蓬微微颔首，只是不知道西平那里的进度如何，他现在也不敢随意联系西平，避免打草惊蛇。
　　“元帅可还记得卷帘将军做过什么？”嫦娥问道，她估摸着天蓬是铁定不记得了，否则怎么会和卷帘关系那么好。
　　“实不相瞒，我的记忆只留下关于剜心计划的部分。”言下之意，其他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说实话，在心被剜去后还能保留部分记忆已是不易，更别提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虽然，天蓬从不认为卷帘是无关紧要的事。
　　“不记得也好，元帅，有些时候忘却会让我们活的更好。”嫦娥似乎话中有话，但天蓬不能接受。
　　不完整的记忆让他感到难受，人总会不自觉的追寻过去和流逝的记忆，天蓬也不例外。
　　“这是你的忠告吗？”天蓬只觉得嫦娥有些棘手，她知道的比想象中的多，但无从下手。倘若嫦娥不愿意说出记忆，那么天蓬也没法子逼迫她。
　　对女流之辈用手段，是天蓬不愿意见到的。
　　“或许吧，那段记忆对你我太过沉重，唯有忘却，方能解忧。”如果可以，嫦娥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省的现在费心费力还不讨好，麻烦死了。
　　她压根没指望天蓬相信她，但凡事总要试试，不试上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你的建议，我确实收到了。”但收到不代表听从，天蓬有自己的主张和见识，他不会因为嫦娥的几句话就动摇军心。
　　除非嫦娥把所有东西，掰开揉碎了，一个一个的讲给他听。
　　但嫦娥不会那么做，她和天蓬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她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的部分记忆试图劝说天蓬，不要再挣扎了。
　　嫦娥十分佩服玉帝，他已一己之力执行剜心计划，想必是有好的考量，那份黑暗的记忆对众神来说太过沉重。
　　如果可以，嫦娥希望所有人都不会想起，包括她自己。
　　天蓬在广寒宫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唯一有用的是嫦娥的劝告，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引的嫦娥不惜暴露自己也要阻止他。
　　天蓬越来越好奇过去的事，恨不得立马能找到心，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
　　然而那厢西平毫无进展，档案室的资料不要太多，他根本无法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为了避免大家翻阅，其中还用了特殊的写作手法，破译也需要一段时间。
　　西平只有一个人，无暇分身，只能尽力从中吸取有用的信息。
　　“大荒七千三百一十七年，海龙军XX猝。”
　　“大荒七千三百一十八年，中央军XX猝。”
　　“奇怪，为何这段时间死了如此多的人……”西平喃喃自语，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有不对的地方。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神仙几乎是不死之身，按道理来说鲜少死亡，所以大量的死亡信息一定有猫腻。
　　但西平说不清哪里不对，他决定待会问问天蓬，天庭什么时候有过大量死神仙的例子。
　　天蓬见多识广，一定有他独特的见解。
　　事实上，天蓬也没让他失望，“上一次死神仙多还是因为和魔族打仗。”
　　“魔族本性凶残，他们俘虏神族后都将他们剃仙骨，如此才能杜绝神族源源不断的输送军队。”
　　“那么，档案上的死亡记载很有可能是因为神界再次像魔族开战了？”否则，何至于死那么多神仙。
　　“多半是。”除了魔族，又有哪个种族和神仙有如此深仇大恨，恨不得剥皮抽筋呢。
　　神族自诞生以来，只有魔族和其作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就没停歇过。
　　那么多档案堆放在档案室里，怎么就没人发现这段难以诉说的过去，大家是不是太过安于现状了。西平想，他们多少应该有些危机意识了。
　　省的到时候危机来临，他们还在睡大觉，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要不是西平为了查找关于心的事，他压根不会发现关于神族人员大量死亡的事实。
　　他比以往，更加的迫切，更加的想要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又能做些什么，不仅仅是待在原地，一无所查。
　　“你还打算继续找下去吗？” 天蓬问，那么多档案资料也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西平也是够有耐心的。换做旁人，估计一天也坚持不下去，直接打道回府了。
　　“嗯。档案室里有我无法想象的东西，或许我能在里面找到关于心的资料。”这么多天，他也并非是一无所获，相信在长期奋战下，他一定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西平对此坚定不移，话说，要不去找棠溪帮忙得了，把事情和她说清楚，她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
　　若是棠溪，定能在里面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