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相爷》蒸饼大爷

1、序章

　　“要让那蒸饼开出十字花来，需要发酵得极为充分，再上火猛蒸！这样的饼，蒸出来松软可口，异常香甜呐~”一道深褐色的刀疤横亘在说书人的脸上，莹莹烛光衬得他脸色阴郁非常。只见这人面色沉沉卧在城郊的破庙里，讲的却是个前朝的趣闻。
　　故事说的是白民国曾有位宰相，名字唤作梁彤的，年轻时闹下不少糊涂事，这则便讲他是如何贪吃蒸饼被侍御史撞见、接着被国君贬到通州的。
　　再看那破庙四下，却并无听众，“说书人”对着这空荡荡的庙宇，自顾自地调动起全身的情绪，对一个蒸饼，大肆渲染，明明讲的话并无不妥之处，过于激昂的语调配合着脸上的刀疤却使那场景变得十分骇人。
　　寂静的庙宇只有他一人的声音空空回荡，庙周围种着一圈杨树，夜风吹来，树叶哀哀响动。风声和着一人哭泣般的说话声，让一个原本引人发笑的故事显得荒谬和疯癫。
　　忽然，那疤脸停住了，像是竖起耳朵，开始倾听风声呜咽，这风声千百年来就是这样了，他却似乎听到了其中对他特别的回应。于是他大叫起来：“爹——你来了吗？”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毫无缘由地亢奋，现在便是真正的癫狂了。一个人在庙中四下奔走，查看过每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喃喃哭诉：“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求求你、求求你了！出来见我一面！”
　　“梁彤！！！出来见我一面！”
　　若叫旁人看过他的脸，只会叹道这人要是没有脸上的一道疤，也称得上相貌端庄、姿容倜傥，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脸也毁了，人也疯了。衣衫褴褛地逗留在这样一座破庙里，每到夜深人静，便自己絮絮叨叨地编扯些陈年旧事，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如今他把那人的名字叫出来：梁彤。却更令人惊异，莫不是说这人疯癫了，天天与鬼编故事，编得还正是人家生前的事。梁相已去世多年了，生前无功无过也没犯下什么错事，怎会遭人这般惦记？
　　哭嚎声也渐渐止住了，庙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一道喏喏的声音在门外询问：“公子今日可是把故事说完了？说完了便回去吧。姑爷还替咱们留着门呢！”
　　于是一主一仆便在夜色中返回一处大宅。
　　一位衣着华丽，神态骄矜的年轻公子正等在门口，见到二人一声冷笑：“一无所获？”
　　“说书人”伸手把他拨开，错身向里走去。
　　年轻公子被推了一把，愤然道：“装成这幅样子给谁看，这世上若是真有鬼神，梁彤回来，一定第一个撕了你！”
　　一只脚已经跨进门槛的人又把脚收了回来，回头盯着他，阴沉的神情使那道疤显得分外狰狞。“你不配叫他的名字！”见对方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有些瑟缩，便带着玩味的笑意继续说道：“不过你当然希望世上没有鬼神，勤王若是有灵，恐怕早叫你死无全尸了，还能锦衣玉食坐享人间富贵？我看你挺享受当上门女婿的。”
　　锦衣公子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