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蜃气楼》解惑篇》檀奴

8、章八

　　开崎默默的听着高耶痛苦的，梦呓般的控诉。他了解这个人，400年来，爱他已经成为他全部的意志和目的，笃定而且明确。早已没有什么可惊动的了。
　　“他的爱不是妄想。”
　　直江开口了。
　　“骗人......”
　　“想着你，就能成为他的力量。”
　　“可是他还是离开了。”
　　“你只是被假象迷惑了而已。”
　　高耶瞪大了眼睛。
　　“真正的‘他’对你的爱里，失望这种要素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开崎！？”
　　“每当看到你不同的样子，就越想知道你更多的你。”
　　高耶张大眼睛。
　　“你......”
　　“如果你衰竭了，那就是衰竭的你。如果你逃走了，那就是逃走的你。不顾一切依靠过来的话，那就是不顾一切的你。每种都想知道，渴望到难以忍受。兴趣永远不可能停止，他只想知道更多更深的你，甚至，连丑恶的姿态都想亲眼看见......会失望的，只有假货而已。”
　　“假货？你说直江是假货吗？”
　　“那不是他，一定是别人。”
　　开崎的眼神笃定而真挚，充满了令人怀念的力量。
　　高耶有些动摇了，高耶想起曾经见过这种眼神，在熊熊烈焰当中，痛苦的，舍去伪装,赤裸相对的眼神......
　　“等我......”
　　开崎说道。
　　“我马上就会让你承认我的力量。”
　　“你......！”
　　高耶屏息了。
　　“现在我只想得到力量。即使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在能够看穿所有谎言的你面前，我也无法再伪装下去了。我要得到受人崇拜的力量，成为与你对等的存在。我要让万人承认我是拥有匹配你力量的人物。”
　　......
　　高耶的思绪一片混乱。
　　低声诉说着的开崎，他的语调和那个人太相似了，他的话就像雨露让干涸的植物得到滋润般，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拯救，高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现在还置身于噩梦当中。”
　　“......噩....梦”
　　“对。不能再呆下去的噩梦。”
　　开崎轻轻抚上高耶的手腕。
　　“我会带你回来......”
　　开崎压低声音。
　　“开崎......”
　　“将你束缚在这里，我会带你回到现实。”
　　高耶屏住了呼吸。无法动弹了。
　　眼睛被手掌覆住，浓烈的吻缓缓缠绕上来......高耶仿佛被击中般，是的，这种接吻方式高耶是记得的。
　　“你......是谁......”
　　“请你回想起来。你知道的。”
　　“可是他在我身边......”
　　“一起找出来吧，我们‘至上的存在方式’......”
　　这是在荻城的大火中，两个人曾有过的对话。
　　“......！”
　　“即使难看，即使肤浅。”
　　烈火燃烧的影像在高耶的脑海中复苏了，高耶头痛欲裂。
　　开崎抱住惊叫着的高耶，再次强迫地吻上去。
　　开崎的口中含有安眠成分的药液。
　　“不要紧的，不要怕。”
　　......
　　“虽然很疼，但是请你忍耐一下。”
　　直江知道必须让他回到现实，哪怕再次回视残酷的画面。这一切仍然需要借助他自己的力量支撑过来.....高耶沈睡过去後，开崎对高耶的深层意识进行了探查，然後发现高耶并没有完全抹杀掉直江的“死亡”，只是将它视为绝不能看见的东西，封锁起来而已。

　　从噩梦般的记忆中醒来的高耶，全身赤裸，手铐已经被解开，身体仿佛在泥浆中......梦境中无法承受的悲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直江......”
　　本能地唤了一声。
　　“怎麽了？你在哭吗？”
　　高耶顺著声音，看到却是开崎。
　　“......直江.....不在......”
　　声音开始发抖。
　　“直江.....哪里都.....找不到......”
　　“直江没有死。”
　　“骗人......！”
　　“不要紧的，他在。”
　　“骗人.......我.....看见了.......”
　　“对，可是他并没有消失。”
　　开崎压低声音，镇静地说。
　　“闭上眼睛──”
　　高耶照做了。
　　开崎於是抓住高耶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我在这里。”
　　“......！”
　　“不要相信眼睛。用感觉......直江──就在这里。”
　　“......”
　　开崎将高耶的手放在床上，将自己的重叠上去，静静的吻上了他的唇......

　　在黑暗的房间里，月光静静笼罩著一切，直江用最深情，最肉麻，也最真挚的告白，用肢体和语言，心灵和□□，用只有他和景虎能够彼此深刻意会的行为和方式，灵魂的交合。高耶知道那是属於谁的吻，谁的气味，触感......
　　虽然他的混乱状态还需要时间来理清，但是他的心结已经被打开，迷惘的内心找到了出口，精神和□□已经获得了拯救。

　　这就是原作中直江与景虎的第一次XX00，当然，没有做到最後。事实上直江和开崎灵波同调的程度，要做到最後也是可以的，但开骑身体里毕竟没有直江的灵魂。但即便如此，这个章节对读者来说仍然是原作中为数不多的，甚至算得上稀有的，仁慈的章节之一。

　　直江借助於开崎的身体，听到了景虎的心声。而景虎也借助於开崎之口，对直江的内心自白感同身受。对於如此骄傲，自尊心爆棚的两个人，如此抵抗在所爱的人面前示爱的两个人，这是撼动人心的场景。要知道在他们的思维和行为模式里，示爱就等同於示弱。在他们还没有完全放下内心的执念和对彼此的芥蒂之前，他们是无法做到面对彼此坦率地剖白自己的。

　　仔细看两人对话会发现，这两个人之间深牢的纠缠，他们的爱之所以显得扭曲无望，直江也好，景虎也罢，他们对彼此的爱的方式，几乎是南辕北辙的，暗战国的枷锁层面，精神枷锁层面，历史和记忆，正义，意义，生与死......也许除了让他们灵肉合一，骨血相蚀，已经没办法为他们找个更适合的容器或是定义了。想想原作中那个禁忌的结局，或者的确不过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如此悲恸宏大的铺陈，任何悲喜两极的结局都只会显得过於轻巧。尤其对於这样让人怜惜，难以割舍的两个人，一个模糊而暧昧的终结或许来得更为仁慈.....

　　虽然对于直江，他所得到的力量和权力，让他对他和景虎所谓的“至上的存在方式”满怀希望，但读者直观感受却是，他和景虎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