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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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华港生醒来，他一度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脑子昏沉沉的，仿佛注了铅一般，连眼皮子抬一下都困难。过了好久，又似乎过了一瞬，他才终于拾起自己的思绪。他想起来，自己喜欢上水仙，然后发现她是自己的妈妈。他被一系列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想喝酒买醉，却遇到了鲁徳培，他想起李sir让他做卧底的坚持，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暴自弃，彻底引诱主谋，然而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华港生已经不知道如何该去处理这一切复杂的事情了。
华港生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掀开被子，披着床单去了浴室。他看了时间，已经睡了两天两夜，李sir怕是将他的电话都打爆了。最近马上就要收网了，他……
港生使劲儿摇了摇头，试图摆脱Julian是自己弟弟的概念，可是，这个念头深深扎根在他脑海里。他一方面觉得不可能，但内心的疑问却不断加深。冲澡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热水流过身躯，他就想这么随着热水融化了，可惜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他决定先回家，问妈妈究竟Julian是不是他的弟弟。
华港生想要穿上自己的衣服，却没找到。他翻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正生气的准备打电话时，佣人进来问：“叶先生是在找衣服吗？Boss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港生疑惑的看着佣人，佣人将港生带到一个大衣柜旁。旁边的那个衣柜他认识，是Julian的。但这个……
佣人：“叶先生，您的衣服就在这里。”说完，对方就退下了。
港生一打开衣柜门，琳琅满目的各种服饰，正式的、休闲的、常服、礼服、内衣、外搭……每套都是好几种。港生一把关上了衣柜，觉得自己开错了。他继续找自己的旧衣服，真的找不到了。磨蹭了十多分钟，他才又打开那扇衣柜门，然后从里面翻出两件看起来最便宜的衣服裤子套上，很合适。港生一时间心情复杂。
时间紧急，由不得他再浪费时间了。港生匆匆打的回妈妈家，却没有人。他心中一顿，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想到什么，他立刻去医院。等到了医院，他飞速跑向爸爸病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心中的不安扩大到了极致，正好路过一个护士，他一把拽住人家，不分青红皂白就问：“这病房的病人呢，病人呢？”
护士吓得僵住了身体，哆哆嗦嗦结结巴巴说：“有，有个病人，昨天刚刚去世。”
港生一下子觉得，极度的寒冷侵入到身体，让他整个人都抖起来。刚刚那个抖成筛糠的护士反而扶助他，连忙大声问：“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港生哆哆嗦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那个人叫什么？”
护士小姐没用多久就想起来了：“他叫华山，因为脏器衰竭而死。”
港生脑子一下就木了，他推开护士小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就离开了。
他到公用电话厅给哥哥打电话，却没有人，给妈妈打，还是没人接。港生不知道还有哪里能打，愣在原地。老板嫌他挡生意，让他赶快走开。港生呆滞的坐在路边，眼神凝固，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死了，但他却不知道，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甚至还……。
眼泪簌簌的留下来，止都止不住。
一辆车停在他面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是Julian。
Julian蹲在港生面前，心疼的帮他擦了眼泪，问他：“怎么了，阿贵？”
港生抬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可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Julian心疼极了，连忙搂住对方，掏出丝巾，“阿贵，怎么了？”
港生哆嗦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Julian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告诉他：“阿贵，上车。”
港生不肯。Julian想骂又骂不了，只得耐着性子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会满意的。”
港生略带怀疑的看了一眼他。Julian笑笑，还是那样自信，也泛着阴沉。
港生坐上了副驾驶。
Julian一脚油门，来带公墓。他对港生说：“去吧。”
港生震惊的看着Julian。对方只是摆摆手：“我在这里等你。”
港生一下蹿出车门奔向墓地。
“喂，等等。”Julian突然叫住他。港生回头，Julian下车，扔了一件黑色外套给他。
今天公墓的人很少，他进去就只看见一群人。港生飞奔过去，就看见“慈父华山之墓”几个大字。港生一下就跪下了，痛哭流涕，一直磕头，额头都出了血。京生实在看不下去，去搀扶他。他在京生和母亲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到一边。来的人都是朋友，都安慰三人不要难过。港生完全没有听见，只是遵从这最古老的礼仪，结结实实的跪在父亲的墓旁，来一个人，便磕一个头。
不知过了多久，人终于走完了。京生想要扶起港生，却拉不动他。京生看到这样的情景，更是悲从中来。
港生终于“哇”的一声哭出生来：“大哥，大哥，我对不起父亲，我对不起父亲。我，我没有变坏，我是个好人。我一直都是好人！我是去做卧底的。”
“什么，你去做卧底的？！”
港生点头。
林莲好本来在旁边想要安慰儿子，听到这里，吓了一跳，“你做卧底，你在Julian的公司做卧底？！”
港生点头，泣不成声。
“你……你们……Julian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害你弟弟！”
京生听到这里，震惊了。港生一时间顿住了，然后，情绪更崩溃了。而林莲好，泪流满面，甚至站不稳，只能将将靠着京生。天上雷声作响，轰隆隆的，整个陵园异常阴森和恐怖。没过多久，天空中就飘起了小雨。
Julian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面露讥讽。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重来一次，不是为了再死一次，再与这个人分开一次。
他掏出大哥大，打给阿标。
“阿标，那边是不是已经行动了？”
“是的，Boss。他们布置在三处区域，都是我们已经安排好的虚假交易场所。”
“好，你和其他人员按照计划行动，给我准备好防弹衣。明天他们螳螂捕蝉，我们黄雀在后。”
“是，Boss。”
Julian打着一把伞，走到墓前。
林莲好看见他，惊讶的停住了哭泣，问：“你怎么来了？”
Julian却一点都没有理会林莲好。他问港生：“好了吗？好了我们该回了。”他弯腰想要扶起港生，却没法拉得动。他知道这是港生自己的意愿，也不勉强，就撑着伞，站在他一旁为他挡雨。
港生崩溃了好久，才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个弟弟。
“Julian，你是我弟弟，你知道吗？”
Julian看了一眼港生，又看了一眼林莲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了。但他还是补上了一句：“如果因为这个女人，”他指着林莲好，很无辜的笑了笑，“我当你弟弟也无妨，怎样都好。”
林莲好不敢置信，她感觉到事情很有些问题，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只能语无伦次的质问道：“Julian，你说什么？”
“你这个贱女人，不要多嘴。”Julian对着港生很好说话，可是换了别人，尤其是林莲好，立刻是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和语气。
京生却不允许这样，他一拳揍过去：“你嘴巴放干净点，她是我小妈，是港生的亲妈，你不要这么肆无忌惮。”
Julian却不吃他这一套，一拳上去，但京生到底背景复杂，身体素质过硬，对于他这仿佛军体拳套路一样的招数十分看不上，只一下就躲闪了过去。
“京生，京生，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港生的弟弟啊！”林莲好这一桩实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将局内人震得心神俱荡。港生听到后，整个人已经恍惚了。林莲好崩溃的坐在港生旁边，抱着港生的头哭泣不已。而京生则是一脸复杂，不可思议的推开对方，眼神在Julian和小妈身上来回移动，试图找出两人的哪怕一点点的相似点。Julian反而是这几个人当中最镇定的一个，他只是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林莲好，冲着她讽刺道：“这就是之前的情债咯？”
不等林莲好回答，他就继续道：“你这样的贱人，能生出哥这样好的人，真是上辈子积福。”
林莲好是个敏感的人，她这一生过的苦楚，飘荡零落，被儿子这样刺，哪怕再坚强，都难以忍受。
Julian蹲下来，继续问港生：“哥哥，你要不要和我现在离开。”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们可以改天再来。”他手里的伞早在打架的时候就掉在旁边了。现在，他一手扶着港生的胳膊，一手搂着港生的腰，是争着一口气一定要把港生带走。
林莲好觉得不对，她一把抓住Julian的手：“不行，他不能和你走。你，你快点离开！”
Julian觉得这怕是自己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你这个贱女人，当初你抛弃了我不说，现在难道还要让哥哥抛弃我吗？”
“不，不行，你哥他，他，”林莲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越说越急，只能口不择言，“你快走，你快离开香港，快走！快走！”她说着还不算，连忙挣扎着起来推Julian，却因为今天一直跪着，假肢已经不太牢固，这样跌跌撞撞起来，又推了Julian一把，力道不稳，一时不慎，假肢脱落，狠狠跌在地上。
港生看见妈妈这样，吓了一跳：“妈！”港生和京生连忙扶起莲好。Julian则因为被推到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假肢脱落，那一幕跟慢动作回访一样。他突然暴起，愤怒的拨开京生，扑到林莲好身边，抓着她的手臂，大声呵斥：“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你告诉我！是谁！”Julian面目狰狞，仿佛逆鳞被触，整个人都异常暴躁，“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腿弄断了！是不是小孙！是不是小孙！”
林莲好被弄得又委屈又惊吓，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我记不得了，我记不得了，不要问我，我记不得了……”
Julian被这一手弄得茫然无措。他松开莲好，港生连忙接着林莲好。
“（小）妈，你没事吧？”港生京生忙着安慰母亲，却忽略了一旁的Julian。他真正的失魂落魄，双手耷拉在两旁，领子乱了，衬衫皱了。怎么一切跟他想象的都出入那么大？Julian失魂落魄的看着大哥和京生抱着几乎力尽的母亲。
“我……”Julian上前抓住港生的衣服，表情特别茫然。
港生情绪也很激动，只有京生思维还在线：“先送小妈回家。”
四人一起走向Julian的车，京生开车，Julian坐在副驾驶，港生和妈妈坐在后座。Julian一路上都看着后视镜。他的眼神一会儿在港生脸上，一会儿移到林莲好那条空荡荡的腿上。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
京生车开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妈妈的家。Julian反应过来，坐在旁边吩咐一句：“开车。”京生看了他一眼。
“这种地方，肯定是和小孙住一起。我还没调查清楚，她怎么可能和小孙见面？”Julian嘲讽。
京生知道这是老板们的脾气，也没有阻止，毕竟小孙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油门一踩，拐到了自己家。京生港生将林莲好搀扶上楼，Julian跟在后面。
门锁咔哒一声锁上，Julian转过头看三人。林莲好一整天心绪起伏太大，早已经睡过去了。两人安顿好林莲好，轻轻盖住被子，退出了房间。Julian这才进去，他没有开灯，就着月光，细细打量林莲好的脸庞。这是他11岁以后，第一次这么近的和她接触，没有争吵，如此平和。他的妈妈，从小他就希望得到妈妈的注意，可惜永远只有对方的逃避和厌恶。但是……为什么她今天……
Julian只是呆了几分钟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带上门，坐在小小的房间里，看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哥，另一个，是大哥的大哥。他走过去，坐到港生旁边。港生本来在沉默的抽烟，见他来了，却突然一惊。
Julian也点起一支烟。他吸了几口，终于打破沉默：“哥，她今天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港生一听，转头看他。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警察？”Julian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眼睛紧紧的盯着港生。
港生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眼睛朝下看了一眼，“神经病，你已经知道我不做警察了？”
“你撒谎。”Julian吸进一口烟，酝酿很久才吐出来。“你是卧底！”这些话轻飘飘的，可是在两人间，却仿佛惊天霹雳，深深砸在两人之间。
港生半天无话。
Julian却并不放过他：“你做卧底就是要抓我，抓我啊！”虽然声音不大，但最后一个字，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精疲力尽。
港生无言，过了很久，才想起一句：“你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妈，你不要再惹事了！”
Julian“倏”的一下站起，将没抽完的烟碾在地上，转身就走。
港生条件反射一般抓住Julian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Julian面无表情的甩开他的手，打开门就走。
“喂！站住，你要去哪！”港生连忙去追。Julian走的很坚决，一路甩开港生不断搭上来的手。
“站住！我叫你站住！”港生在后面大喊。
Julian转过身，看着黑暗里的港生，脸色似笑非笑：“你不是要抓我么？现在就要抓么？”
“你是不是有病？！”港生刚说了这一句，Julian就上车，车灯亮起，尘土飞扬，汽车笔直的朝港生冲过来。可在离港生只差几十厘米的地方就立刻停住了。港生毫不惧怕的站在车前，注视着驾驶座，灯光打在他的脸色，印出的是无与伦比的疲惫。那车突然疯狂后退，一个转弯，就离开了港生的视线。
港生气急了，却也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先上楼，跟京生说情况。
京生还坐在那里吸烟，这么一会儿会儿，就已经一堆烟头。
“哥……”
京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港生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问京生：“哥，Julian真的那么恨妈吗？妈也恨Julian吗？”
京生苦涩的说：“怎么可能？小妈怎么可能恨Julian？”
港生突然捂住脸颊。
京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想做就做，不要后悔。”
港生一听，拿开手看了一眼京生，看见京生点头，立马就追了出去。
Julian回家了。他辞去了所有的人，房间里很黑，躺在床上，眼睛直视黑暗。他的心无比空虚，不知道用什么填满。过了很久，似乎，马上就要到极限了，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将他从自己的臆想中惊醒。那阵敲门省持续的太久，让他很烦躁。
“烦不烦，你是不是想死？！”
Julian愤怒的开了门，却没想到来的人是港生。他连忙想要关上门，可惜已经被港生先一步伸进了一条胳膊。Julian不敢真的狠狠将门关上，港生趁机挤进来。
“阿sir，你现在就要来抓我了？”
“Julian，你快走。明天就有警察来抓你了。”港生着急的说道。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Julian一把推开港生，想要夺门而出，却被港生搂住腰，一起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们是同一个妈生的，你也算是我弟弟，我不想你有危险，你知道吗？”
Julian一个胳膊肘砸向港生的肚子，“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港生因为这一下，痛的蜷缩起来，Julian连忙爬起来。他本想一走了之，却不自觉看了一眼港生，觉得有些不对，打开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港生的头下面有血迹渗出，怕是刚刚撞在地上，磕在什么地方上。
Julian大惊失色，连忙抱起港生的头：“哥哥，你没事吧？！”一抹后脑勺，满手的血。他想打电话给阿标，却猛然想起所有人都被他分散在各地。想要去医院，刚刚要扶起港生，却被他一把拉住。
“快走，再不走，你会被抓的。”港生还在劝他。
他烦躁的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起来，把伤口包扎好！”
港生却在这时候很执拗：“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Julian被弄笑了：“哥哥，你这样还是警察吗？”
港生扯起嘴角：“可你也是我弟弟。”
Julian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起来，似乎很开心：“哥，我很开心，你真关心我。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他扶着港生，勉强站起来，将港生安置在沙发上，然后找医药包。他认真的清理伤口，然后消毒，最后用纱布一圈一圈的包上。
在系上结后，港生拉住Julian的手说道：“你可以跟我走。”
Julian看着自己的手被包裹住，笑得更开心了：“哥，你说这样，”现在的港生毫无防备，被Julian突如其来正中红心的亲吻在嘴唇上，但他却不知为什么，竟没有推开，反而正大双眼，看见了Julian陶醉沉迷的一瞬间，“你还要我做你弟弟吗？”Julian起身，笑着问港生。
港生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暴起，怒骂他“疯子。”
Julian笑得极为张狂，笑声充满整个房间。他拉着港生的胳膊跌跌撞撞倒在床上，但又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抱着他，极为依恋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港生骂也骂过，搡也搡过，可惜没有一点作用，折腾半夜，也累了，两人终于都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