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刻夜血]一些乙女向同人短篇》塩_sio

4、岁馀雨（武田信玄x女主）

　　冬天的神牙冷得够呛。女孩是被冬日清晨的寒气冻醒的，她缩在被窝里打着哆嗦瑟瑟发抖，连打喷嚏的声音都带着可怜巴巴的颤音。

　　马上还要去给信玄公送药。

　　女孩随即绝望地想到。刚刚苏醒来的身体沉重的像一块铁，被窝里有什么磁场一般紧紧吸住了她的身体不放她离开。
　　不想起床不想起床可是必须要去……女孩碎碎念着，有些自暴自弃地用被子蒙住脑袋，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而后鼓起十万分的勇气把被子一掀一扔一跃而起。然而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小火苗瞬间就被冽风吹熄了——因为财政赤字，得不到合理修缮的纸拉门破着口往房间里喷吐着阵阵寒气。她因为武田家财政拮据迟迟而没能向自家武将们开口，结果就是要每天早上被冻得鬼哭狼嚎然后满屋子找自己的袷和服与絮绵的羽织。

　　真的，贼他妈的冷。

　　女孩被冻得发僵的手僵直着没一点力气，束和服的腰带在手里蹭来蹦去就是理不整齐，她赌气般地随手将带子掖了掖让它不至于散乱下来，就直接披了羽织出门去送药。十二月的甲斐已近零度，近来天气又不佳，细细密密的微小雨滴结不成冰粒却又带着凝冽的寒气，“啪嚓”“啪嚓”地砸在已经枯萎的庭院草木上。廊下毫无遮蔽，朔风带着寒雨直径扑在女孩身上，纵她捏紧了衣襟也仍是肆无忌惮地从衣间的每丝缝隙往里面钻。
　　突然想回家。女孩欲哭无泪地加快了脚步。好想家里的羽绒服雪地靴大红色秋衣秋裤加雷锋式军大衣啊。

　　她几乎是冲进的信玄公房间。短短一段路程冻得她直跳脚，大将的屋子遮蔽了刺骨寒风但空气依旧冰冷，女孩瑟瑟地放下丸药抱紧羽织，开口问着自家大将：“信玄先生怎么不燃火炉？”
　　没等信玄回答女孩便已心中明了——约莫着是大将又偷偷把分配给他的火炭拿去送给百姓了。说来也是巧合，她也是想着去把自己的火炭分给武田领领民，才会在机缘巧合之间瞅见了被人群簇拥的自家大将。

　　擦破冬日的那抹烈红色，仿佛散着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女孩被那片烈治的红旋了眼，虽是担心信玄公的身体但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行吧，毕竟她们家大将就是这样的人嘛。之后和昌丰说一声，偷偷让他给信玄房里添点炭火好了。
　　信玄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倒是走近来心疼的伸手抚了抚女孩被冻得通红的脸，“怎么被冻成这样？下次我去你房里拿就好了。你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
　　他一边说着，手也一边落到了女孩的腰际，轻巧地帮她理着那根烦人的带子。

　　“没事哇。反正每天起床时就挺冷的了，出门送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活动一下也能暖身子。”

　　“在屋子里待着总会比外面好一些吧？晚上睡觉时也会冷吗？”

　　“冷啊。被子又薄拉门又漏风的。”女孩抽了抽鼻子，漫不经心地即答。

　　信玄替女孩系带子的动作兀地滞了一下，随后无事发生似的又继续了下去，腰带在他手里乖顺地弯折着打成结。
　　刚，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女孩发觉自己方才似乎是失言了。她小心翼翼瞅着自家大将，信玄为了给她系带子微俯下了身，表情在红色的碎发下并不明晰。武田家确是拮据，但一直对她很好，今年预算不够却还是购置了床新的被褥给她。昌景还偷偷把自己的汤婆子扔到了她屋里，恰巧扔在她身上差点没砸断了女孩的腰，最后被她啼笑皆非地还了回去。

　　“系好啦。”
　　系好了腰带，信玄公直起身子来冲她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头。“快回屋吧，这天气的确是太冷了。”

　　女孩怔着任信玄公揉乱了她的头发。她本想开口道歉的，但看着信玄爽朗仿佛无事发生过的笑容，道歉的话语却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神使鬼差就顺着他的话这样回了房。

　　-

　　细袅袅而又寒冷入骨的雨一直绵延入了夜。
　　女孩一边听着窗外细碎的雨声一边彻底陷入了失眠，开始了深夜的自我厌弃。
　　哇我简直是个烂人，太过分了，对信玄公说了什么鬼话啊……明天绝对要去认真地道个歉…………
　　女孩用被子蒙住脑袋自责着，一想到信玄公可能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伤了心，她就忍不住的鼻尖发酸。还没等她平复完心情，纸拉门处突然传来了“吱呀”一声，伴着衣物摩挲的窸窣作响声，一个人影偷摸着闪进了她屋里。
　　女孩慌张地装作睡着，透过被子的一丝间隙窥着外面的情况。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方才还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现在了身边，半跪坐着望向她。

　　——信玄公？？？
　　……？？？这是啥，夜袭吗？？

　　女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躲着被子里紧闭着眼睛装死。信玄的手指抚上了被子，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女孩只觉得凉意袭上了脸颊，信玄身上清淡的熏香味道渐渐地渐渐地近了，最后堪堪停在了唇边。

　　她以为信玄公会吻她，连忙暗暗祈祷自己脸上的烫意不会透过薄夜露出绯红。

　　然而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吻。

　　——温暖清浅的鼻息只是轻轻拂过了她的额头，女孩的眼睑之上飘过了个比绒毛更加轻盈柔软的吻，略带眷恋地收敛了回去擦过睫羽，温度隔着眼皮仿佛一直渗到了身体里。柔软的唇在额头停驻了片刻便收离了回去，随即听到的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身上随之传来了又一掸被褥的重量，染着方才那人身上的温度和清淡熏香的味道。信玄公替她掖了掖被子，确认女孩被包裹得暖暖和和严严实实的，似是就要起身离开。

　　——欸！？这就没了吗！
　　这不是说好的夜袭嘛！？
　　不不不，话说回来信玄公你把被子给了我你怎么办？就穿着单衣睡吗！！
　　每次都是这样，真当自己的病是吐吐血就没事了的吗？

　　“……信玄公你别走，给我回来！”她不知是哪里爆出的勇气，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拽住了信玄。
　　不顾信玄满脸“妈耶你怎么还醒着”的讶异，女孩径直把他拉进被窝，挤到了他怀里。可能是意识到了女孩噼里啪啦燃烧起来的怒火，信玄有些不知所措，他身上还带着点冬日空气里冰冷的味道，香薰的气息被冷风吹得七零八落，此刻又在温暖的被窝里升腾了开来。
　　隔着薄薄的单衣，她把脸颊埋在信玄公的胸膛里，对方肌肤的凉意透过单衣沁了过来，给被怒意烧灼着的脸庞降了温。女孩渐渐冷静了下来，随之即来的紧紧抱着信玄公的羞涩便淹没了她。
　　啊，一时冲动就……。
　　女孩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把脸埋在信玄怀里装鸵鸟。
　　约莫是片刻后，女孩头上传来了声没憋住的笑音，信玄的胸膛轻微上下起伏着传来沉稳的笑声。

　　“额，对，对不起。……今天的事情。”女孩尴尬地想要转换话题，顺便道了个歉。受羞耻心的驱使，她没给信玄公留下话茬就继续说着。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真的抱歉…我今天的话太过分了，但您请相信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知道武田的经济并不宽裕，但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这点。您之前有说过，我可以选择离开武田，去嫁给隔壁大名，享受富足的生活。但是我不愿意……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只想留在这里。每天采药草学习药理，看大家演练，去城下町乱逛，划水摸鱼……这样就很开心了。我怕您会又询问我要不要离开……可我真的最喜欢这里了……”

　　女孩本想像某些读物博主一样发表一大段感人肺腑的心灵鸡汤，奈何堆砌不起什么华丽的辞藻，只得作罢。她只好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把自己憋在心里想说了很久的话一点点挤了出来。一堆煽情的话语卡在她喉咙里害羞地吐不出来，临场却也只酿成了干巴巴的一句话。

　　“真的……我，我最喜欢武田军了。”

　　所以不会走的。哪里都不会去。就算对面拿什么“建军大酬宾～尾巴耳朵摸到爽～”“十连保底十张五星卡”当诱饵她也不会去的。

　　说罢女孩像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再次埋头进了男人怀里，连耳根都晕上了淡淡的绯红。信玄公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把散乱的碎发重新捋回她耳后，片刻后才听到他的应允。

　　“…啊啊。我们也，不，我也，不想让你离开…………”

　　岁馀之时的雨还在悠然飘洒着。女孩在信玄胸口蹭了蹭，透过薄暮偷看着自家大将被瞑暗柔软了的绿色眸子。砰张的心跳和雨水的飘零声融化在了一起，褪尽了冬日的寒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