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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绿头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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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无踪。飞燕难渡。
兮兮山。了无派。
常人只闻猿啼,不见人迹。
非笑坐在百丈高的树梢上,置身云海,身侧便是深渊。
一双眼仁儿极黑,此刻专注的看着山间时不时窜起的人影。
一群白衣的谪仙们,身姿飘渺,衣袖翻飞,姿容绝丽。这些人似乎在追逐着什么,前方有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叫人看不见身形,只能听到鸣叫,那是一只小小的雪猿。
雪猿不断发出鸣叫,在云朵中若隐若现,它身子通体雪白,在这白雪皑皑的群山中,甚是隐秘。
了无派的众弟子,个个集中精力,奋起急追。
孟连轻功最好,他越过一个个的同门,听了他们内息的混乱,心里喜悦,他们都累了,这次的绿头牌该老子翻了!
看着孟连一个飞纵,掠出几百米,如一只飞燕,众人都无奈的笑笑,这小子怕是憋疯了,急待这次机会疏解。
雪猿小耳朵一动,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浑身肌肉紧绷,后腿用力,腾向空中,它慌不择路,跃到深渊上空的时候,心神重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直向下坠去。
“啊!” 本来一片静谧中,呼啸的北风里,先后吹散两声惨叫。孟连手指间摸到一点儿温热的毛发,眼前一片水气,云雾中,辨不清方位,身子凌空,不过瞬息,便狠下心肠,身子下坠,朝深渊跌落。
“啧啧。” 非笑一个鲤鱼打挺,黑亮的眸子盯着云中那个小点。
耳边似乎想起一声极轻的动静,来了!
手中看不见什么东西一甩,姿势极风流。
只见一道闪光,穿射云层,手下一沉,得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参天巨树下便聚集了十几条身影,个个神情自若,眼里满含戏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条长长的钓鱼绳,将一人一猴从翻滚的云层里拎了出来。
雪猿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此时晶亮的闪动着,两只小爪子还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前,仔细看,隐隐约约一抹翠绿。
“八师兄,想上来么?” 这声音极动听,叮咚如冰泉。
“小九,好心思,在这儿等着你八哥呢!” 孟连气恼非常,他手里抱着雪猿不撒手,雪猿抱着绿头牌也不撒手,他也不敢动,只余光看了看眼前的细线,闪着银光,煞是好看,却遮不住上面的森森寒气。
“小九,你这钓鱼技术见涨。”众人哄笑。
“老八,快认输吧。”众人起哄。
“给你!” 孟连在空中晃了一会儿,无奈抬手,将怀里的雪猿朝那树顶上扔去。
非笑探手一接,那雪猿顺着他的臂膀,麻利的坐在了他的肩上,伸出小爪子讨好的将一块碧绿的绿牌子往他脸上蹭了蹭。
“嘿,这猴儿,竟然跟这臭小子是一伙的。”
“唉唉,你这可不对啊,没这么耍赖皮的。”
“你懂什么,这叫釜底抽薪。”
“嘿嘿,有意思,怕抢不过老八,策反了猴儿不算,还又来这么一出。”
“当着众人的面,老八自己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去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议论着今儿这一出,气氛甚好地各回各家了。
“喂,放你哥哥下来。你个小兔崽子。”空中的孟连,觉得这深渊之上的云雾格外的阴寒。
非笑看着眼前眉眼挂霜的八师兄,笑道,“八师兄轻功一绝,不给你冻个脚麻,小九我可跑不掉。”
非笑斜卧在树干上,一手握着钓竿,一手拿着绿头牌把玩,那绿头牌碧玉制成,通体水华,颇为精致。
正面是了无派的一个神秘标志,背面却是雕了一只小小的飞燕。
雪猿在树枝上飞纵跳跃,攀着树梢在深渊上空荡漾,哪有一点儿害怕。
孟连看在眼里,不禁暗骂一声,好演技!
等到孟连落到地面上,腿都冻麻了,看着几个纵身,消失在山雾中的人影儿,笑着摇摇头。
非笑一路欢快地来到凌云殿。
凌云殿听上去很气派,不过是山峦之巅的一处小竹屋。
了无派的掌门就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排场。
非笑将绿头牌递给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美大叔,双眼盯着他将那绿牌子在祖师爷像前的玉钵里浸了一下,又递还给自己。
叮叮咚咚,一阵山风拂过,吹动那墙上数百枚玉牌。大部分通体雪白,也有少数渗着猩红的血色,也有那红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凝结成一抹重重的绛色。
“小九,你愿意下山?”
“是的,师尊。让小九去吧。”
“呵呵,你既然抢到了绿头牌,为师想拦也没有这个权利。” 美大叔伸手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小包袱递给非笑,“拿着去吧。”说完挥挥手,赶苍蝇一般将非笑打发走了。
看着眼前嘭地一声关上的破门,非笑摸了摸鼻子,扭头朝自己的小茅屋走去。
了无派每人都得自己盖房子,各具特色。他的是个极简陋的窝棚,是以,从小就跟孟连挤着睡。
今儿也是,他草草的将自己的家当收拾了一下,其实很简单,他是势在必得,早就收拾好了。
他想了想还是来到自己蹭了多年睡榻的孟连的住处,辞行。
为什么非笑非要和孟连挤一个床板呢?
眼前是一处两进的院落,院子里鸟语花香,如世外桃源一般,再进到屋里,摆设无一处不精致。
孟连是个世家子弟,幼时上山,带了好几车的东西……
非笑当年上山谁也不认识,自己默默呕心沥血盖了个窝棚,睡了两晚,冻得不行,自从见了孟连的宅邸,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两只小爪子抓着孟连的楠木床,不下地。
这一赖,就赖了十年。
屋里空无一人,非笑苦笑了一声,也怪自己狠心,那么对付八师兄,这不,把人给得罪惨了。
冷风冷月。夜里万籁俱静,只余山风呼啸。非笑背着一个小包袱,独自下了山。
没人相送。
孟连见人走远了,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着泪光。
小兔崽子,睡了老子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了。
暗夜里突然露出一双手在那肩膀上拍了拍,“节哀顺变。”
黑暗中接连响起十数声叹息。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