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今生多磨难》半山腰云

6、初为乞丐(二)

　　到了晚上，便要到小赵二家去休息，出了南城，到了城外的一处小村庄，几户人家，小赵二家是一间普通的农家院。院子里收拾的还算挺干净，四百平米见方的院子。并排有三间房，左右矮中间高，西面一间是草房，已经年久失修，房顶也有些塌陷。中间是青砖房比较新的，东面的好像也是和中间的房子一起修的，应该是一间储物的仓房。进大门左面有一口砌的半人高的水井，上面有个打水的轱辘。西面靠墙并排有十一二个鸡笼，有十几只老母鸡；东边靠墙是一处矮棚子，围起来的小栅栏是猪圈，里面有两头猪，一头大一头小。房子窗户下面有几口大缸盖着盖子，像是米缸面缸，或许是装杂物的。
　　正房门口蹲着个老大爷，大概四五十岁，穿着破烂的黑色粗布外衣，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斗。
　　“回来了！小二子”那老人一动不动的说出这几个字，口中还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
　　“回来了，干爹。”小赵二很随意的回了一句。“奶娘和我爹呢？
　　“ 都在里面。”那老人还是表情直直的望着前面。
　　“ 二子回来了，等一会儿就吃饭。”从屋子里传出一位女人的声音，音调还很响亮，但很容易听出也是为上了年纪的女人。
　　我站在房门外面，不敢越过这位老者“爷爷好”我很客气的说了一句。
　　那老人整个身子僵僵的转到了我这边，表情直直的看着我。“你是二子的小朋友？”
　　“ 是呀，我是他收的跟班”我回答到。
　　“跟班？他几时可以收跟班了。”老人慢慢吞吞的说。
　　小赵二在屋子里跟屋里人嘀咕了些什么，一会便从黑暗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干爹，这小子无家可归了。我想收他做个跟班，赏他口饭吃。”小赵二站在那个老者的身边说。
　　“你毛没长齐还想收跟班？谁给你的这个权利？”那个老者说到“他那口吃的你去给他讨？”
　　“他年纪这么小，和家人走散了，，我不收他，他岂不是要饿死街头。”小赵二抬高了些嗓门说。
　　“你几时管得了别人生死。先自己能吃撑再说吧！”那老者厉声说到。
　　“他吃饭的家伙我都帮他置办齐了。”小赵二又大声说道。
　　“你怎么擅作主张，你就给人家买好了家把拾。”那老人语气稍微平和的说了一句。
　　“干爹，你看他还没有英子大呢？你让我看着他在街上，就这么冻死饿死？也不符合咱们帮中救死扶贫的规矩呀。”小赵二声音有些放小。
　　“就你还总帮中帮中的挂嘴边，无非是一群要饭花子，你怎么知道人家吃的惯咱们这碗饭？”那老者有些笑意的说。
　　“我见他无处讨吃的，便先留他有口饭吃……”小赵二继续解释道。
　　我急忙说：“吃得惯，吃的惯！”
　　那老者和小赵二都看向我。小赵二说：“你看干爹，人家吃得惯咱这碗饭。”
　　老者说道：“我看人家穿着打扮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理应找个富裕的人家，每天吃些米面细粮，才和肠胃。”
　　我说道：“我吃的惯，吃的惯，我喜欢吃大饼，喜欢吃烧饼。”
　　老者说：“我看先在咱们家吃些日子，有了好人家，你送人家做个寄养，也有个好生活。”
　　小赵二：“干爹，这到哪里去找这富裕人家收养。我看先与我做个伴，跟着咱们吃口饭吧！”
　　老者看向我：“你愿意暂时跟着我们乞讨生活吗？受这脏臭，吃这乞来的食物和粗粮淡菜吗？
　　我说：“我找不到家人了，我饿了就想有口饭吃，困了有地方睡，就心满意足了，等着家人来找我。”
　　“好吧，好吧。”老者说道“你便与二子，做个伴，白天出去讨点钱。我也收你个门人，让你在这地界，也有一席地，讨些口粮钱。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陈祺。”我说道。
　　“好，就叫你个小金豆子吧！择个好日子，明天六月二十四，拜会，加入我们杆子帮。”
　　“杆子帮？”我好奇的问。
　　“还不快谢过，干爹。”小赵二急忙叮嘱我。
　　“谢谢，干爹。谢谢，干爹。”我急忙的叩头谢过这位老者。
　　“嘿哟，又多一干儿子，起来吧！”那老者说到。
　　“新来的小哥哥是谁？”嘻嘻哈哈笑着从屋子里跑出来一个四五的小姑娘。身上的花衣服虽然是补丁落补丁，但也还算干净，模样很喜人，也很好看，说不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我看着这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虽然天黑，也许天黑，她真的美到我。
　　“你是哥哥在马路上捡来的跟班？”
　　我低着头“嗯。”
　　“你几岁呀？我四岁了。”小姑娘说到。
　　“五岁。”我有些害羞，看到这个和我年龄相仿又热情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接着问。
　　“我叫陈祺。”我就这么被动的回答着。
　　“我叫小英子，你愿意陪我玩吗？”小姑娘继续活泼的说。
　　“嗯，我愿意”我回答。
　　“妹妹，这会有小朋友陪你玩了吧，别总是缠着哥哥陪你玩了。”小赵二说。
　　“你都不带我玩。”小姑娘撒娇的说。
　　这时候那个在屋子里做饭的女人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系着围裙拿着做饭的勺子。
　　“这就是你刚刚捡回拉的那个孩子？年龄不大呀看上去跟英子差不多大。看着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呢！来到咱家就是一家人了，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奶娘我做的东西。”那个女人嘻嘻哈哈说到。
　　“吃得惯，奶娘饭菜的香味都勾出我的馋虫了。”我赶紧回答。
　　“这孩子道说话挺让人爱听的，好，奶娘我多给你们做好吃的。”那个女人嘻嘻哈哈笑着说到。
　　“快快，都到屋里吃饭，二子你去把灯长上。”那女人说。
　　“好嘞”小赵二答应到，于是进了屋子，便看到屋子里慢慢亮了起来。
　　“走走，咱们去吃饭，今天奶娘做了榆叶窝窝，可好吃了。”小英子拉着我的衣袖，嘻嘻哈哈的让我进屋子里去吃饭。
　　“咱们走”我也很快的融入到这个家庭氛围去了。
　　屋子里一个大大的火炕，一个矮矮的桌子放在火炕上。奶娘开始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和汤。
　　“我去给爹端一碗饭菜去。”小赵二端着一个大碗，夹了些饭菜便到旁边的屋里去了。
　　“给，这个鸡蛋，告诉他多吃点。”那女人说到。
　　“唉，知道了奶娘。”小赵二接过那女人给的鸡蛋，端着碗便去了后屋。
　　原来小赵二的父亲生病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太恢复，那个奶娘，和干爹都不是小赵二和小英子的亲人。小赵二父亲几年前从关外逃到北平，带着不大的小赵二和还在襁褓中的小英子。无依无靠便被北平城外的这户乞丐收留，那时候他们还在城外的庙里住，奶娘和干爹当时也有一个和小英子一般大的孩子。于是年幼的小英子就和那个孩子吃这奶娘的奶水。小赵二就随着小英子叫起女人奶娘来，也认了那个老者做了干爹。
　　有一年冬天，北平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气温极低，两个孩子都得了重病，找了郎中也没有看好，那个孩子没有挺过来，小英子活了过来。那个老者和奶娘不想再生一个孩子了，再生一个无非是来这世间受苦。小赵二的父亲于是就叫小赵二认下奶娘和干爹，等他们老时，便要当亲生父母对待。
　　小赵二把饭菜端给他的父亲之后，便回来饭桌这吃饭。一盆烩菜玉米面汤，菜是山菜炒鸡蛋，肉丝炒萝卜，炒小白菜，还有几个红薯几个鸡蛋，一盆榆叶窝窝。都是些常见农家菜和野菜，倒被奶娘做的还算可口。
　　这顿饭吃的也是其乐融融，我被安排在后屋和小赵二和英子一个房间睡。
　　这一晚就要这样度过，晚上睡不着黑躺在炕上和小赵二和小英子看窗外的星星，聊有趣的时候往事，母亲，父亲爷爷，奶奶，家人我在这边挺好的。不知道你们在那边怎么样了，还有父亲是在战场撤退了，还……希望你们在那边挺好的，晚安，谢谢这么一家人，我微笑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