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人入眠》沈云沉

8、同居

　　唐山海和徐碧城两人因为史葛成的原因，开始了更为紧密的室友关系。徐碧城睡在床上，唐山海在双人床的右侧打地铺睡觉。每天早晨再把铺盖收好放在衣柜的最角落头，在双人床上铺好一床被子和两个枕头。
　　两人头一次在夜里同处一室，都没有睡好。
　　习惯性地帮唐山海打好领带，打开门，徐碧城特地看了楼下一眼，随后表现的颇为不舍，“你下班早一点回来啊”。
　　唐山海笑笑，自然明白她一反常态表述。
　　摸了摸徐碧城的后脑勺，“知道了，那我先去了，你自己在家小心一些，我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待到唐山海身影在楼梯拐角处小时，徐碧城才收回目光转身关上门。
　　她是故意打开门的，好让楼下的人看见、听见。
　　可说着说着，竟然有一点幸福的感觉悄然从心底的某个角落开始溢出来，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点，她却觉得胸膛像是充满了什么。这莫名的思绪让徐碧城有些恍惚。但转念，只是轻轻一笑。也许是她想的太对了，这样的世道，她哪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唐山海刚走到一楼，就碰到那个瘦的跟竹竿一样的小老头。那长相用尖嘴猴腮来说好像刻薄了点，不过真的让人不太舒服，尤其是满脸堆笑的时候，俩金鱼眼在脸上显得很不协调。
　　“呦，唐队长，这么早啊！”史葛成看到唐山海拿着公文包下来，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唐山海早就知道这人住在这里，但还是露出一副意外的样子。
　　“史科长，您也住这儿？这么巧。”
　　史葛成老道地笑笑，“是啊是啊，我和我老婆啊，搬过来有段时间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跟唐队长做邻居，缘分！缘分啊！”语毕，又是几声挤出来的笑声。唐山海只好笑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刚刚来处里，什么都不熟悉，对处里的情况实在是抓瞎，未来还少不了要麻烦史科长多多担待了。”
　　“呵呵，唐队长客气，客气了。”干巴巴的笑完，似乎俩人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唐山海看了看表，“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史科长坐我的车一道去上班？”
　　史葛成嘴上客套两句，跟着唐山海上了车，看着唐山海，心里腹诽道：“这模样哪像是去行动处上班的，穿着西装领带去抓人吗？”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唐山海开车很专心，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路况，史葛成两次想起话头，都被唐山海一下急转弯搞的慌了神，哪还顾得上说话。
　　唐山海一路上一句话没说，20分钟不到，俩人都到了行动处。史葛成本来就不怎么坐车，唐山海又一下一个急转弯，搞得这小老头晕晕乎乎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不好意思，今天时间有点赶，所以开的有点急。”唐山海停下车对史葛成礼貌地道歉。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蹭别人的车来上班，史葛成自然说不出什么话，只好客气地再次道谢。
　　虽然准时来上班，可是唐山海在处里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毕忠良的客气在“给唐山海‘挂’个职”这件事上不遗余力，唐山海偶尔的外出不过是给李默群的老相好送点什么东西，余下的时间，与其说是办公，不如说是“坐班”。
　　不过刚来处里，唐山海倒是并不着急。安生的日子不会太久，所有的平静下都暗藏汹涌。唐山海在等，等一个时机的出现，这和谐的假象就会被撕开。那时候，才是战斗真正的开始。
　　行动处牢房里的宰相已经被关押数日，可是不管用什么审讯手段，她都能忍着。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没有说。
　　毕忠良的耐心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这样一个“重要人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简直是在日本人面前表示自己是个多么无能的人。他素来对“革命”结果如何不那么关心，谁能给他带来更好的生活，才是他在乎的。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背叛国民党成了汉奸了。一个没有血性骨气的人，只能成为别人的走狗，不可能成为民族的英雄。
　　陈深这天一直没有受到毕忠良的“召见”。往日习惯了被毕忠良是不是的点名报到，今天这么清净倒是让人很不安。陈深一直等到中午快吃饭了，处理上下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可以说都没什么人。冷清的让人奇怪。
　　打开办公室的门四处看了看，人影子一个都没有，正打算关上门，倒是看到唐山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卡其色的浅色西装，整个人像是刚从台子上下来。
　　“唐队长这是准备出去？”陈深走出办公室的门，上前搭话
　　“准备去押送一批货，说是毕太太早前定好的，毕处长走不开，让我跑一趟”
　　陈深歪了歪头，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老毕真是的，这种事情哪好意思麻烦唐队长大早上的跑一趟，以前这都活儿都是我干的，现在唐队长来了，老毕怎么就开始使唤上你了。”
　　唐山海丝毫没有被这套近乎的话带动，只露出一个看似礼貌的笑容，“陈队长客气了，能帮毕处长做事是我们的荣幸，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陈深看出了唐山海的疏远之意，也不愿意自讨没趣，“不打扰唐队长了，我去帮老毕打饭去了。”
　　唐山海点头示意了一下，俩人愣是一句话没说地各管各走了。
　　陈深看唐山海对他颇为冷淡，转念一下，也许是知道了徐碧城曾经与他关系不浅，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