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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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葛成看来，住在国富门路10号的这对小夫妻可谓是郎才女貌。男的一副世家贵公子的做派，进出都西装革履的，腕上那块表看起来就是洋货，也不知道大晴天看那表会不会晃眼。至于那个女的嘛，那水灵劲儿呦，一看就是江南水乡出来的。想着，史葛成看了看自己的婆娘，马上又挪开眼睛。
他状似自怨自艾的叹了口气，心想着“也就唐山海那种有钱有背景的公子哥才娶得到这样的姑娘，真是天生命好啊”不过想起徐碧城那一身衣裳首饰，尤其是手指上那颗钻戒，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喝了口便宜的白酒，哼了一声，回头冲他婆娘大声嚷嚷了一句：“你那花生弄好了没啊？我酒都快喝完了，下酒菜你还不给我弄来！”
“来了来了，你别催”……
毕忠良几乎是明目张胆的把行动处后勤科的科长放在唐山海身边监视他们两夫妻，唐山海当然只能若无其事的该干嘛干嘛，本本分分的摆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清高做派，在办公室里翘翘脚看看报纸。
陈深早上从行动处醒来，迷迷糊糊吃了扁担送来的油条豆浆。茶都泡上喝了一口，唐山海才掐着点准点来上班。
说起来，行动处大都是老爷们儿，长得都那副粗糙样儿，衣服整天灰不拉几的就那几个色儿，看起来都不太好说是没洗还是就那颜色。在这种情况下，陈深算是行动处里难得的吃香货色。虽说处里除了档案室的刘美娜，后勤科的汪曼和牛丽丽就基本上没别的女的了，但越是僧多粥少的地方吧，这女人就越显得特殊，你还真别说，这仨女的在处里都混得不错，几个油嘴滑舌的爷们整天献殷勤，可惜三个女的都不爱搭理他们。从前陈深算是她们共同的追求目标，现在唐山海一来，刘美娜眼睛直放光。不过一听到唐山海已婚，整个人跟蔫儿似的。
吃过中午饭，刘美娜借着洗碗的由头路过唐山海的办公室，正巧看见唐山海出办公室的门，见到刘美娜，唐山海只是礼貌性点头微笑示意一下，刘美娜却觉得自己心怦怦直跳，根本控制不住。她何时见过唐山海这样的男人啊，人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一身西装在身上，显的身材极佳，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就连关门的那双手都修长美观，指甲剪的干干净净，一点不似寻常大老粗，指甲缝黑乎乎的让人觉得甚是恶心。
刘美娜只从外表来看唐山海就心动不已，可是一想到处里都在说唐队长已有家室，一颗心除了失落，再说不出其他感觉了。
行动处办公楼其实也没多大，一道门整天关了开开了关，来来去去的也就那几个人，毕忠良常年窝在办公室里长蘑菇，要出行动了吩咐一声刘二宝，陈深就得麻利的开始行动，现在多了一个唐山海……，毕忠良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睛，觉得局面变得甚是有趣。
牢里的那个宰相现在还审不出什么花头精，嘴硬的很，那一样样刑罚都毫不手软的用在这么一个女人身上，想想让人汗毛竖立，可都用上了，这个人愣是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陈深自然不可能审出什么，眼看着南京方面越催越紧，毕忠良只好亲自来干这活儿。
沿着长长的暗道走进地下室，潮湿，肮脏，昏暗，是所有人都共同感觉到的，毕忠良默默自己的油背头，弯腰过了一个校门，来到宰相面前。几日不见，这个女共产党员身上多了许多血痕，刘二宝进来后麻利地搬了一张椅子：“毕处长，您请坐。”说完，还端上了一杯热茶，白色的水汽让宰相看不清毕忠良的面孔，她想着狗汉奸面目可憎的模样，闭着眼睛。
毕忠良伪善的时候总像一个和善的心灵导师，他把椅子拖近一点，坐下来，面部表情开始变得非常丰富：“看来，你还没有想明白。”
都说汉奸大都一副丑陋面孔，毕忠良却总能扮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嘴角轻轻拉起一点弧度，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变得深刻。把声线拉低，仿佛循循善诱的老师。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派你一个女人来这种地方受苦？”毕忠良见女子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你意志很坚定，觉得自己做了很正确的事情，也不怕受苦受痛，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局势，你觉得就凭你们这些人的力量能做什么呢？共产党不过是给你们画了一个大饼来骗你们卖命罢了。”那个面部毫无血色的女子终于转动了她眼珠，将目光投到毕忠良身上。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即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中国人千千万万。”
毕忠良挑了挑眉毛“说的不错，但千千万万的中国人，非得你出头，嗯？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你又何必受这份罪呢？”
见宰相一言不发，毕忠良凑近了一点，语气变得更具有蛊惑性“你想想，你只需要说出谁是麻雀，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蓝天、白云、鲜花、烟火，啊？外面有那么多美好有趣的东西，只要你动动嘴皮子，你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会把平静的生活还给你，行动处还能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出国好好生活，做做小生意，远离这里的嘈杂混乱，嗯？”毕忠良越说语速越快，“想想看这些东西，想想这样美好的生活，多少人求之不得！而现在机会就把握在你手上，我保证，只要你一说出名字，我马上就放你走”
说完，毕忠良眼睛紧紧的盯住宰相，可惜他从宰相的眼里看不出一点动摇。
“平静？四处都是杀戮，怎么可能有平静？”
宰相的眼睛一直盯着牢房那一小扇窗户看，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是如此淡然，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波动，仿佛一个看破红尘的老者，带着与面容不符的沉静。
毕忠良扭了扭脖子，没有再说什么话来劝她，“所以，麻雀究竟是谁？”
好半晌，女子的声音才响起，“谁都是麻雀，麻雀到处都是”。
毕忠良一个手势给刘二宝示意上刑，自己走出牢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