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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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心情，是会让伤口加速愈合的，反之，就如同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受不得妈妈整天絮絮叨叨，冷月带伤去参加了市教育局的招考，准备当一名语文老师。
以前的她，觉得教师的日子太过平淡，想要闯出一片天地来。可是，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实在叫人吃不消。思前想后，冷月决定跟以前彻底告别，从新开始。
一个半月以内，笔试面试都顺利通过，她接到了通知，八月底正式到市一中报到。
这样的结果，是她努力的回报，也算是上天的眷顾。跟孩子们相处，总会容易些。
当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爸妈的时候，谭秋青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冷国明也只说了一句“挺好的”。这俩人的反应，通通在冷月的意料之内。爸爸木讷，不大会说话，至于妈妈……
不对自己冷嘲热讽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自从上次冷月违逆了她的“旨意”，谭秋青就没给过闺女什么好脸色。当然，跟小时候相比，这还算好的了。冷月记忆深处，总会时不时地蹦出来一些画面，都是妈妈指着自己的鼻子，指桑骂槐，把对爸爸的不满发泄出来。
算了，陈年老账，还提它做什么。
九月份开学，冷月在上课前连连深呼吸，借以消除心中的紧张感。走上讲台，看到下面一双双童真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年轻真好。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冷月，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
局里每天都很忙，一忙起来，封声就没有时间想别的了。训练、出警、吃饭睡觉，他的生活被安排地满满当当。
队员们都很有默契，谁也没有在他跟前提起那个名字，渐渐地，大家都以为队长已经走出来了。
九月初，秋高气爽，但沈鹏的眉头却一直舒展不开。市里最近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短短两天之内，就有四名女童的尸体被先后发现。一时间，人心惶惶，市长亲自下了指示，要求尽快侦破此案。
会议室内，江其远神色凝重地播放着幻灯片，一边给同事们做讲解。
“四名女童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七岁，她们的尸体分别是在郊区的树林、湖边、田地，还有一间久无人居的废弃民房里被发现。根据现场勘查，抛.尸地点跟案发地点不是一处。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是先杀了人，后将尸体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抛弃。”
“大家再看”，江其远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四名女童被发现时的情景，无一不是面容扭曲，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经法医鉴定，四名女童生前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而且，死亡时间相差不远。”
女童……非人折磨……
裴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心理变.态的男人，对这几个女孩先实施侵.犯，再杀人灭口，抛尸荒野？”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江其远分析道：“法医鉴定过，这四个小女孩的下.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并没有提取到男人的体.液。”
“那这四名女童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封声认真地做着记录。
“有，她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小李庄。”林市周边有很多小村庄，而小李庄是人口最少，最穷的那一个。
办案最怕的就是千丝万缕的证据之间找不到任何联系，这个案子虽然比较难办，但也不是无从下手。
沈鹏深思熟虑之后，做了周详安排。
“封声、江其远、常胜、裴靖，你们四个跟我一起去小李庄挨家挨户排查，岳路、邢正，你们俩去四个抛.尸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其他人在局里待命，有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们。”
“是。”
……
小李庄不大，庄子里只有极少数楼房，大多数还是普普通通的平房。看到警车开来，村民们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庄子里一连失掉了四条人命，还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各家各户都把自家孩子看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向村民问了路，沈鹏带着封声他们到四户受害家庭一一走访，详细询问了案发前后几个女孩所接触过的人，有无任何异常的举动等等。家属们一提到自己的孩子，无不情绪激动，纷纷要求警察尽快将凶手抓捕归案。
众人从受害人家属口中得知，这四名女童经常结伴上下学，平常也是很好的玩伴。另外，这四户人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并没有什么仇家，因此，基本可以排除仇杀。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沈鹏的眉头又紧紧地皱成一团，他慢慢踱到门口，蹲下来点着一支烟，心事重重地吸着。
封声也跟着一道蹲了下来，沈鹏递给他一支烟，他顺手接过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抽。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沈鹏吐出一个烟圈，不疾不徐地问。
封声想了想：“凶手应该就在这个庄子里。”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直觉。”
“直觉……”这个词沈鹏重复地念了几遍，他一向是一个注重证据的人，这一次，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与封声一样的直觉。
正此时，一个提着篮子，身穿白色短袖的中年女人从门口路过，看到身着警服的沈鹏和封声，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起来，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静静妈，你又去看静静了？”从路那头走过来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与中年女人正好碰上，就停下来跟她说了几句。
中年女人支吾着应了一声，便急着要走。
“静静妈，有空就到我家里来坐坐，你一个人做饭也不值当。”大娘好心劝道。
中年女人点点头，而后便匆匆离开，剩下那大娘独自叹气：“唉，真是可怜，好容易女娃养到十岁，一下子就没了。”
听了这话，沈鹏和封声对视一眼，立马站起来，跑到那大娘跟前询问。刚刚那女人篮子里装的是祭品，他们觉得，不大对劲。
初时，大娘被吓了一跳，但一听说他们是来查案的，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静静妈是个可怜人，她丈夫一喝酒就打她，每一次都是头破血流的。她实在受不住了，就带着静静回了娘家。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几天，静静就出事了。”大娘仔细回忆道：“约莫是半个月前，静静放学后到庄子前边的水坑里玩水，这一下去，就再也没上来。”
放学后……封声心中一动：“静静放学跟谁一道走的？”
“唉，不就是这几家的闺女嘛。”大娘指了指布着灵堂的几户人家，恰恰是他们刚刚走访的四位受害人，“庄里的人，都说是静静回来朝她们几个索命呢。”
索命之说，纯是无稽之谈。而真正的凶手，应当为她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事不宜迟，沈鹏和封声连同其他几人，在大娘的带领下，迅速赶到中年女人家里。
“几位有什么事吗？”那女人从堂屋出来，貌似对于警察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
封声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关于最近这起命案，有些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
……
女人自始至终都很平静，面对江其远的审问，她几乎没怎么掩饰，就直接承认了。
“四个女孩，都是我杀的。”女人面无波澜、不痛不痒地细细道来，仿佛是在讲述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
“那天下午，我的静静本来应该活蹦乱跳地回来，可是我等啊等，等到天黑，却等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女人眼里有了泪花，“她们五个放学后一起到庄子里的水坑里玩水，静静走得远，到了坑中间的时候上不来了，就那样活生生地被淹死。”
“其他几个女孩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静静在水里挣扎，一个都没上前去救她。”女人目露凶光，声音也变得粗粝起来，“哪怕她们回来告诉大人呢，我的静静至少还会有一线生机，可她们什么都没做。她们全都该死！”
“那你后来是如何把她们四个杀死的？”江其远看着面前柔柔弱弱的女人，难以把她跟残忍的恶魔联系到一起。
“静静入土之后，我去求她们，要她们跟我一起去看看静静。我骑着电动三轮车，把她们拉到田里。”
“是不是你院子里的这辆车？”江其远指着一辆经过改装的电动三轮车。据他了解，这种三轮车
的车厢是密闭的，车门可以从外面锁上。
女人点点头。
“我把她们带到静静坟前，一个接一个地折磨，直到她们慢慢死掉，我要她们尝尝那种绝望的滋味。”女人突然狂笑起来。她一想起那天车厢里几个女孩绝望的眼神，就觉得心里畅快。
听到这里，封声叹了一口气。
“你们把我带走吧，静静走后，我也不想活了。”女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几个，苦笑着道：“最好给我一枪。”
封声掏出手铐给女人铐上，心情复杂地将她带上了警车。外头看热闹的村民越围越多，为免把事情闹大，几个人上车之后就立即离开了。
回到局里，又是一通忙。几个人都没有时间吃中饭，案子审完之后，已是月到中天。裴靖订了外卖，几个大老爷们坐在台阶上，就着习习凉风，吃了起来。
快到中秋了，头顶上那轮月亮缺了一个角，尚未圆满，但月光已足够清明。江其远捣了捣封声的胳膊：“头儿，你看，今天的月亮好亮啊。”
月亮……月亮……
封声抬头，望向天空深处，那轮明月悬于头顶，流光皎洁。他的眼前，隐约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人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