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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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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太深,足足缝了十几针,看着手臂上犹如爬了一只大蜈蚣,冷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留在医院观察两天,要是没有其他的状况,你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给冷月开了张单子,让她去缴费。
想了想,冷月还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毕竟要住院,不能回家,报一声平安也是应该的,免得他们担心。还有,自己身上穿的短袖和牛仔裤已经被血染红了,看着怪吓人的,她得让妈妈带几身换洗衣裳过来。
刚下班的谭秋青接到电话,吓地浑身一哆嗦,拔腿就往医院跑。这都什么事儿啊!闺女逛个超市都能叫人给劫持喽,要是真被撕票,她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慌慌张张跑到医院,见到闺女一身是血,躺在床上打点滴,谭秋青上去一把抱住冷月,紧紧地搂在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月月,可吓死我了。”
被抱地有些喘不过气,冷月轻轻推开她,垂眸道:“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谭秋青小心地抬起她的胳膊,“十几公分的大口子能是小伤吗?我告诉你,我生你的时候剖腹产,肚子上的疤只有你这一半长,养了一个多月才见好。一个女孩子,白白嫩嫩的胳膊上多了条伤疤,多难看。”
冷月就知道妈妈一来,就会无休无止地唠叨,她开始头疼了。
“对了,是哪个杀千刀的绑了你,老娘找他算账去。”谭秋青双手掐腰,一副不欲与人善罢甘休的样子。
“警察早把他带走了。”冷月左手按揉着太阳穴,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谭秋青重重地“呸”了一口:“算他命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娘直接拿着刀去找他。”
冷月深呼吸一口气,问道:“妈,我让你给我带的换洗衣服呢?”
谭秋青一拍脑袋:“呦!我给忘了!一接到电话我就火急火燎地往这儿赶,还没顾得上回家呢。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拿,正好你爸在家做饭,等会儿我跟他一块儿来。”
看到妈妈走出病房,冷月松了一口气。她懒懒地倚在床头,闭上眼睛小憩。今天下午那场惊心动魄,虽然没有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但消耗了她大部分的体力是真的,再加上流了那么多血,冷月现在虚弱透了,趁着爸妈不在,她只想赶紧补补觉。
一回到家,冷国明就追上来问:“月月怎么样,伤地重不重?我给她熬了一大锅鸡汤,待会儿给她带过去。”
“胳膊上被人砍了一个大口子。”谭秋青没拿正眼瞧他,一头钻进冷月的房间里给她找衣服。
大口子?究竟是多大的口子?冷国明慌了,赶紧找了个保温桶,把熬好的鸡汤灌进去。除此之外,他把炒好的土豆丝还有番茄鸡蛋,连同一个馒头一起装了进去。
谭秋青考虑地仔细,想着给闺女带洗漱用品还有干净的被子过去。冷国明嫌她磨叽,催了她好几遍。
“好啦好啦。”谭秋青翻了他一个白眼:“我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急。”
冷国明自知说不过她,就杵在门口干巴巴地等。
夫妻俩打了个的,急急忙忙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发现吊瓶里的药水快滴完了,而冷月浑然不觉,倚在床头睡得正香。
“你看看这孩子,自己的事一点都不知道操心。”谭秋青赶紧摁下呼叫器,让护士来换药,“要是我们晚来一会儿,都该回血了。”
“好了,你小声点儿。”冷国明心疼地看着闺女,浑身又是汗又是血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冷月迷糊中听到了爸妈的声音,但她就是不想搭理,因为他们俩说不几句就一定会吵起来,让她心烦。
谭秋青收敛了脾气,坐在床边守着冷月。冷国明则靠墙站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夫妻俩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相对无言。
输完液,谭秋青把冷月叫起来吃饭。
她也确实饿了,肚子里空空的,胃酸腐蚀着胃壁,实在难受。冷国明把从家带来的折叠桌展开放在病床上,又把保温桶一层一层地打开,给她摆正筷子和勺子。
右手不能用,冷月只能用勺子舀着吃,平常十分钟就能搞定一餐,现在她用了两倍时间。爸爸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做饭的手艺一流,冷月把汤喝地干干净净,菜和馒头也全都吃完。
“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我陪着月月,你先回家吧。”谭秋青嫌他在这儿碍眼,催促他赶紧回去。
冷国明也不放心闺女,但是一想自己留在这儿也不方便照顾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
“月月,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来看你啊。”
“嗯,爸你路上慢点儿。”冷月嘱咐了一句。
“好嘞。”
冷国明提着保温桶走了,剩下她们娘俩在病房里,百无聊赖。谭秋青打开电视,巧得很,新闻上正在播放今天下午的这场绑架案。
谭秋青看得仔细,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勒着自家闺女的脖子叫嚣着,两个人脚下是成片的血迹,直看得她头皮发麻,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只见后面冲出来一个大高个,三两下就把那男人给制服了。
镜头离得远,看不大清楚大高个的模样,谭秋青问冷月:“他就是救你的那位特警?”
“是。”冷月一向记人记地不大清楚,但对于沈鹏和封声,她却是印象深刻。要是没有他们,自己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等你好了,咱得去给人家送一面锦旗,好好地跟人家道个谢。”
“应该的。”
谭秋青等到最后,也没等到记者对大高个的采访,只听到一句“关于此事的后续进展,我们将会继续关注”,她兴致寥寥地关了电视。
消了一会儿食,冷月从床上下来,准备去洗澡。谭秋青把干净衣服给她拿出来,担心地问:“你自己行吗?”
“行。”
丢下一个字,冷月直接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一只手能做的确实有限,大不了她就不洗头了。
单手褪.去衣服,右臂悬空,淋着温水,冷月只觉得通体舒畅。
夜里,谭秋青在病房另一张床上躺下,沉沉地睡了过去。冷月望着窗外,却一直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冷国明带着娘俩的饭过来了,把饭盒放下来,他又立马往单位赶。谭秋青一点儿不着急,她跟公司请了三天假,要在医院里陪闺女。
“多吃红枣补补血。”谭秋青把粥里的枣都挑给冷月,让她吃下去。
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欢吃枣,但是一想到反驳之后妈妈又要一直啰嗦不停,冷月还是硬着头皮一颗一颗吃下去。
唉,明天一早上大厕的时候,又要跟枣皮打照面了。
吃完饭,照例又是输液。护士拿着药瓶进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封声。
高高大大的个子,肤色稍稍有些黑,眼睛不大,却很清澈,浓眉高鼻,脸上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叫人只见过一眼便忘不了。
另一个人冷月没见过,中等身材,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却早早地秃了顶,想来,是做脑力活的。
谭秋青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茫茫然站起来问:“请问你们是……”
“我的救命恩人。”冷月抢先答道。
谭秋青嘴角咧出大大的笑来:“快请坐快请坐,昨天真是多亏了你们,我闺女才有惊无险。”
从封声的身材来看,是电视上那个大高个没错,不过谭秋青没想到的是,这警官长地还挺俊。
封声拎了一篮水果,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冷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让您破费了。”
封声笑了笑:“没关系,我今天跟同事来,一是来看望你,二是想问问你关于这案子的细节。”
另一个警官走过来,客气地跟冷月打了个招呼:“我叫江其远,来问问您当时案发的一些具体情况。”
“江警官请问。”
“你是何时注意到绑匪的?”
“我当时正在买冷饮,碰巧看到他在偷吃东西。”
“后来呢?”
“本来我没想多管闲事,后来商场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了,就要带他去经理室。那人情绪激动起来,想往外跑。几个保安把他围在中间,他进退不得,就跑到我跟前来了。”
……
这边谭秋青跟封声也聊得火热,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
“封警官真的是神勇无比,我昨天从电视上看见了,你刷刷几下就把那绑匪打地落花流水。”
“阿姨过奖了。”封声还是那么淡然。
“你今年多大了?”谭秋青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八卦起来。
封声挠挠头:“三十了。”
“三十了,结婚没有啊?”
“还没。”
谭秋青心中一动:“那有没有女朋友?”
封声摇摇头。
谭秋青不动声色地靠近,放低了声音:“这么巧,我闺女也还没男朋友呢。”
封声侧身偷偷看了冷月一眼,一头浓密柔顺的长发披散着,显得她的脸很小,皮肤白皙,五官也是说不出的好看,清纯中带着些古典美人的味道。其实在那天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他已经对这张脸有了深深的印象。
封声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江其远已经问完了。
“这几天可能会有记者过来采访,另外案子有进展的时候我们也会再来拜会,少不得要多多打扰你们了。”江其远客气道。
冷月笑笑:“不碍事的,二位慢走。”
走之前,封声竟有些心虚,不敢再看冷月一眼,他只听见谭秋青说了一句:“封警官没事常来坐坐啊”。
常来坐坐,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