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来也》初算

16、第 16 章

　　方玉钦只好让无极继续招待两位公主，自己拉着疏罗出去了。
　　“不是我欺你，只是她们二位身份特殊。”
　　疏罗听他如此说，却骤然红了眼眶：“有什么特殊的？她们都可以做女子装扮，为什么我要一直扮男子？”她原并不在意此事，此时却不知为何也拿出来说了。
　　方玉钦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事这么难过，一时有些发急：“你……你哭什么？此事是有缘由的。你……”他忽然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竟无法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叹出一口气，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转头时，她已经平复一些，只是依旧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好了，大不了，你也做回女子装扮好了。”
　　疏罗瞪了他一眼，气道：“我在乎的岂是此事？”
　　方玉钦叹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让她们做你的弟子，我要自己做你的弟子！”
　　方玉钦忍不住笑了，却还是摇头道：“此事不行。”
　　“为什么？”
　　“我把你归在北院，一是你基础不扎实，二是小师父更方便照看你。而她们两个不同，她们不过是来挂个名，并不是真的要学什么，既然是挂名，自然要挂在掌门的名下才得意。”
　　“你不能替我夯实基础，不能照看我吗？我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你多费心的。”
　　“你也不要你在北院的朋友了吗？”
　　她这才犹豫了一会儿，想了一想，笑道：“没关系啊，我可以经常去看他们的。”
　　方玉钦却叹气道：“疏罗，你身份特殊，我一直希望你能隐藏在人群中，不受太多瞩目，可我身边却偏偏不是这样一个地方。”
　　“可是……”
　　“疏罗，莫要再任性了。你若想见我，随时来找我即可，我又不会将你赶出去，你又何故非要执着于此呢？”
　　疏罗走时，他又叫住了她：“弥昆最近怎么样？”
　　“他？他很好啊。”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不再有试探，也看不出对弥昆额外的情愫。
　　“疏罗，你可喜欢他？”
　　“喜欢啊。”她毫不犹豫地是说。
　　“和……和青提子相比呢？更喜欢谁？”
　　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弥昆多喜欢一点。”
　　他其实是想问她，弥昆和他相比，她更喜欢谁一些，可话在嘴边滚了一滚，说出来时却变了样。他暗笑自己，越来越像个凡夫俗子，竟跟个小儿女般，要去探究这种问题。

　　三公主杜思云留在自己的房间整理行装，无极陪着杜思凝去了隔壁客房。
　　杜思凝随意看了一眼客房的布置，对奴婢们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问题要问无极师兄。”
　　无极待她却不若待杜思云来得恭恭敬敬，反倒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见她屏退众人，便微微低下了头，不着痕迹地退远了一些。
　　杜思凝望着窗外风光，淡淡地说道：“我要成亲了。”她独自沉静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喜忧。她竭力忽视自己心中的落寞，细细看着这张让她日思夜想了一年多的脸。
　　这张脸，有一点陌生。这一年多来，在她的想象中，这张脸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温柔，可如今真的看到了，才发现原来上面铺的霜有这么厚。
　　可她分明记得，他曾经不是这样的。
　　许是她的手太暖，她扑了个空，没有摸到他的脸。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并不给她融化冰霜的机会。
　　她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扑上去抱住了他。他有些吃惊。曾经的她，是多么在乎自己公主的骄傲，以至于他一露出冷脸，她连问都不问，第二天就启程回宫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她，可长时间的思念几乎吞没他所有的理智，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许久，他才喑哑着嗓音提醒她：“公主，不要这样。”
　　她流着眼泪抚摸他的脸：“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就容我，把所有的思念都倾泻掉，即便不爱我了，连这点忙也不肯帮吗？”
　　他望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住自己想抱住她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这日，青提子等人用完午膳，正在花园里散步消食，突然看到前方小池塘边，坐着杜思云，几人便都有些紧张，一时站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杜思云仿佛有所察觉，望了过来 ，看见几个迎雎弟子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又转回了头。青提子被她这一声冷哼气着了，高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人会投胎吗？”
　　杜思云自然是听到了，起身道：“你说什么？”
　　“耳背啊？说什么你听不清啊。”
　　其余几人都劝他不要惹事，可他向来冲动，且最最厌恨自以为是之人，如今看到这杜思云，是怎么看怎么讨厌，不怼上几句是无论如何不肯离开的。
　　这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皇帝宠妃之女，平日里别人巴结还巴结不及，哪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如今突然遇上这么个狂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回去了，“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跺脚道：“大胆！”气势却不如平日来得足了。
　　青提子冷笑着朝她行了个礼：“那就多谢公主夸奖了。”
　　这便要走，杜思云当然不肯，急着要上前来抓住他，却不知怎么滑了脚，竟一头栽到池塘里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赶上去，手忙脚乱地把她拉了起来。她堂堂一个公主，如今发髻坠落，衣衫尽湿，没了半点仪态，自己还惊吓过度，哭个不停，倒还记得扯住青提子的袖子，省得他趁着人乱逃走。
　　青提子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乖觉地候在她房门外，等着她平静下来，给他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