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超肥八爪鱼

4、第 4 章

　　新的学期开始了，苏楠一下子升级成为了高三班主任，一个最容易脱发的职业。
　　高三了，意味着她一周将会有三个晚上满满的晚自习，并且每周都要听年段长开次会。
　　三班是理科班，高三开始美术生们和体育生们就开始训练，很少到班级里上课了。苏楠送走了几个去杭州和北京学画画的小姑娘们，迎来了一群虎背熊腰的体育生们。
　　因为今年三班的体育生最多，教导主任就让苏楠来管这一届的体育生们。
　　五中的体育生源是全市最好的，一般都会请省队的人来担任前两个月的教练，后面几个月在带出去学校外面训练。
　　苏楠的任务就是在这前两个月管好学生们，早晨点到，晚上点到，其他时间不时地抽查有没有人逃训练。这下好，每天晚上她都要来学校报到了。
　　九月底，体育生们的训练开始了，苏楠的艰苦生活也开始了。
　　训练第一天，烈日当空，苏楠就跟着学生们等着省队教练的到来。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绑带细高跟，为了不让脚晒出一条一条的痕迹，苏楠抛弃了学生们，悄悄移到树荫底下。
　　幸好教练们来的比较准时，苏楠擦了擦手心的汗，上前去和他们一个个握手问好。
　　“教练们你们好，我是这次带学生们的老师，我叫苏楠，欢迎你们！”
　　一个个握手过去，苏楠就看见了那么一双眼熟的手。
　　“苏老师你好，我是杨方。”
　　杨？方？
　　苏楠和他点头问好，蓝色游泳裤？他怎么也过来了？
　　苏楠心里疑惑着，面上却还是笑着带着教练们和学生们见面，一边是年轻的学生们，一边是高出她好几个头的运动员门，苏楠再也不好意思跑去树荫下躲着，更别说拿出包里的小遮阳伞撑着。
　　大下午的，学生们就投入了训练。
　　苏楠补了一下防晒，装模作样地看着十几分钟，悄悄地离开了。
　　反正的五点半的时候再过来就好了。
　　杨方看着踩着高跟鞋离开的她笑了笑。

　　五点二十五的时候苏楠拿着一袋子的冰镇矿泉水过来了，一袋子水勒得她手心痛。学生们都排好了队形，她马上请教练们过来喝水，然后拿起包里的姓名册过去点名。
　　“好，全到。”苏楠卷起册子，补充道：“晚上7点，还是这个位置，大家不要迟到啊！”说完就让学生们解散去吃饭了。
　　教练们拿完水就离开了，苏楠把册子放进包里，准备收拾一下装矿泉水的袋子，就看见蓝色游泳裤正拿着袋子看她。
　　“杨，杨教练。”苏楠点头问好。
　　杨方对她笑了笑，递给她一瓶水：“苏老师，辛苦了。”
　　“谢谢。”苏楠接过水，“杨教练不去吃饭吗？”
　　“要去，但我不认识路，苏老师，你能带我去食堂吗？”
　　“当然可以。”苏楠点头，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杨方却没有把袋子给她。“我来吧，苏老师。”
　　两个人就这样往食堂走去。
　　食堂专门给各位教练预备了一个窗口，苏楠沾了杨方的光，不用排队就打到了饭菜。
　　苏楠吃饭一向很安静，汤喝了个精光。
　　杨方很快就吃完了，苏楠拿出包里的纸巾，递给了他一张。
　　两人就一起出了食堂，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了顾何。
　　“苏老师。”顾何叫住了她。
　　“顾师兄，你也来食堂吃饭吗？”
　　顾何点头，眼神看向杨方：“这位是？”
　　苏楠为他们介绍：“这位是杨方杨教练，从省队过来训练体育生们的。杨教练，这位是我们学校的顾何老师，教我们这届高三的数学。”
　　两人互相问好。
　　苏楠看了眼时间，就和杨方向顾何告别了。
　　顾何看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苏楠在去操场的路上和杨方聊起了天。
　　“杨教练，我看过你的比赛，六月份的那个比赛。”
　　杨方倒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她会看他的比赛。
　　“听说你要进国家队了？”
　　“年后就会去吧，到时候会有一次集训。”
　　“集训应该会很辛苦吧，不过我看你的比赛，你很厉害，游得很好。”
　　杨方对她笑笑：“苏老师要是有兴趣的话，下次我的比赛，我邀请你去看。”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下一场比赛没那么快。”
　　苏楠点了点头，捏紧了包。
　　脸好烫，他怎么敢对我笑，没看到了那么辛苦在忍住不花痴吗？

　　七点训练准时开始，苏楠点完名就马不停蹄地赶回高三三班，第一节晚自习是她的课。
　　到了班里，才发现顾何正站讲台上帮她看着学生。
　　苏楠走到讲台放下课本，对顾何笑笑。
　　“顾师兄，麻烦你了。”
　　“没事，我正好在隔壁四班上晚自习，就帮你看几分钟。”
　　两人走到教室外面说话，顾何习惯性拍拍苏楠的肩，苏楠不适应地扭了扭脖子。
　　顾何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一般，只是提醒她道：“我下午吃饭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杯奶茶，放你办公桌上了。”
　　“谢谢师兄了，下次不用帮我买了，实在是太麻烦了。”
　　顾何摆手：“不麻烦。”
　　顾何回了四班，苏楠却没心思去喝那杯奶茶，她还积着一叠作业没改。
　　直到晚自习结束，苏楠才想起那杯奶茶，放了那么久，奶茶已经凉了，苏楠把奶茶扔到垃圾桶里，拿起包就走了。
　　体育生们已经训练完了，整个操场安静得很。
　　苏楠看了眼操场，拐了个弯往停车场走去。
　　一整天踩着高跟鞋走个不停，直到坐进车里，把鞋脱下，她才舒服地吐出口气。
　　她揉揉脚后跟，想着明天还是不穿高跟了，启动车子离开了学校。

　　对门的男人出远门还没回来，9楼的小年轻因为上次不小心引起小火，前些日子给整栋楼的人送了水果致歉，放在对门的那袋水果很多已经坏了。
　　苏楠对着那袋水果看了几眼，合上了自己的门。
　　梦里面那个男人还是没有露出他的脸，苏楠往电梯未关合的那一边看去，却依旧只看见那黑色外套的一角和那只手。在昏暗的楼道里，苏楠看见了那只白皙的手，如果能握住，再等一秒，我就能握住他了。
　　在那一声“等一下”后，电梯门还是合上了。
　　苏楠看着数字从7跳到1，“叮”的一声过后，她依旧站在电梯里，看着四周清晰的映出她的身影。
　　一动不动，她像是站了很久，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直到电梯门上映着的她的身影变得模糊，她才从梦中醒来。
　　窗帘被吹得飞舞，苏楠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忘记关窗户了。
　　她怔怔地看着飘动的蓝色窗帘，突然就想起了杨方的手，他坐在泳池边握着笔的手，他在烈日下与她相握的手。
　　那双好看的手，也是让人心动的手。
　　否则为什么，每一次都让她忍不住多看，忍不住心跳加快？

　　杨方在周日的时候抽空借了老陈的车回了一趟公寓，看到门口放着的水果袋的时候，拎起来看了看。
　　已经坏了，看起来应该是好几天前别人放这里的。
　　他看了看对门，没有动静。是她送的吗？
　　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他就离开了。
　　车要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白色甲壳虫开了进来。
　　挺眼熟的车，杨方多看了几眼，可惜看不见车里面的人是谁。
　　他移开目光，打着方向盘往学校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