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
-
祝离的宅院浅奚来过几次,对家里的物件的摆放心中也有数。等他拿着金创药出来的时候,诺大的院落,哪还有鲤梦的身影。
“小梦?”浅奚呼唤了几声。
云蕗担心鲤梦,几次欲站起身,都被祝离按下去了,还故作凶狠地说:“快吃!你这时候担心自己就好了,他们的事自会解决。”又夹了几筷子菜到云蕗碗中。
碗中的菜已经快要满溢出来,云蕗无奈的摇摇头。
“乖,再多吃几口。”祝离张着嘴,哄着云蕗。
听见浅奚的叫唤,两人相视一惊。祝离停顿了一下,另一只手放在菜下,怕汤汁弄脏了她的衣服。轻声细语地说:“吃完这些菜,我去看一看。”
说罢,探出脑袋,对着正厅大声吼道:“浅奚,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且手臂上一疼。回头云蕗秀目圆瞪,掐着他的臂膀。
“好好好,我出去看看。”祝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嘴中嘟嘟囔囔地走到院落。
看着浅奚焦急的背影,拍上他的肩膀:“怎么了?就这么点大地方,她能去哪里?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除了院落就是花草,她能上哪里去?哎,好想回去陪蕗儿。
“后院我也找过了,她不在。”一抬眼,一袭红衫的女子映入眼帘。
“诺,不是出来了。”祝离重重地拍了两下浅奚的肩膀,对着鲤梦的方向昂首。说完就往回走。
鲤梦朝着浅奚的方向走来,两人相交的刹那间,祝离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谢谢!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心态救的云蕗,无论你是什么来路,都非常感谢!”
“嗯。”
两人随即分开,眼前的男子阴郁着眼矗立在面前,琉璃色的双瞳淡漠的看着自己,不悲不喜,不波不澜。想到来人,眼前之人,以及即将做出的选择,步步惊心,步步泣血。
“你去了哪里?”脸色白皙中透着红润,眼神还是那么澄澈灵秀,悬着的心终于平安落地。这里很安全,不知道自己再担心什么。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刚才的忧心怕是自己回错了意吧。
“你担心我?”鲤梦手背在身后,抬起头期冀地看着他。
“没有。”面无表情的拉过她的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将她的手摊开在石桌上,解开绷带,打开药瓶,挖出膏状的药涂抹在她的手上。
他害羞了!鲤梦另外一只手撑着脖子,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透过缝隙,只想要记住他此刻认真细致的模样。原本清爽的风,为何在此刻如此喧嚣。一抬眼,千月忧伤的脸出现在前方。
她心下一惊,眨了眨眼,鲜花,蝴蝶,蓝天,哪还有他的影子。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感受到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抬头,鲤梦恰巧低头,唇齿相交。四片柔软的唇,两相呼吸交缠,融合成共同的悸动,相对的眼中情绪滔天翻涌。他的眼平静时是浅浅的湖泊,现在深邃涌动成喷涌的岩浆。所以,你和我有一样的感觉?鲤梦闭上眼,准备加深这个吻。
浅奚却很快的离开,收拾桌上的杂乱,点了点鲤梦的头,“快回去吃饭,不然饭菜该凉了。”
“早就凉了”我的心也要凉了。
千月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我只给你一晚的时间。”
一晚,不够的,永远不够。
浅奚进屋拿药,千月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从那一刻开始,她知道偷来的幸福马上就要还回去了。
“千月?”鲤梦转动僵直的脖子,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他。
果不其然,鲤梦的表情没有取悦到千月。自己数月以来,不断的寻找。即使所有的人都告诉自己,她不可能回来了。连她的双亲都放弃了,自己还是没有放弃。那段时日,不敢闭眼,一闭眼她无助哭泣,被符咒裹挟消失不见的模样就出现在面前。
有时候真想这么随她去了,每每走进她的房门,呼吸属于她的气息,心底就会有一个声音说:笑着活下去,你肩负的责任是那么重!
真是可笑,竟然没有人责怪自己,就因为自己是区区太子吗?修炼禁shu的罪责,全都怪罪到无辜善良的鲤梦身上。可悲的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能为她正名,没有人相信自己。看着长老们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吐露出一字字泣血的罪状。或许他们只是信奉这太子之位而已,阻挡鲤之一族荣耀的渣滓,都成为了任意摆布的棋子。
而这一切——都是由自大无能的自己造成的,不断的修炼,不断的寻找。元神变为金元,却没有阶品晋升的喜悦,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落寞。
躺在常去的柔软的海草上,海水中一缕熟悉的气息被自己捕获。
是她——这一次一定不会再错失机会!
然而等他到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反应。僵硬的身体,惊诧的表情,什么东西错过了,千月的心里突然有这种惶恐。
强忍着心痛,他挂上笑容:“小鲤儿,我来接你回家。”
鲤梦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千月,你怎么找到我的?”
“呐。”摊开手心,一缕她的血的精魂如同水波一样在他手中飘动,“是它指引我的。”
血?鲤梦转头一看水井旁的血碗,还在缓缓的流着水。这里的血怎么会被发现呢?难道这个幻境是在海底?
鲤梦双眼无神的张望,头脑发胀,听见浅奚的脚步向外走来,不知如何是好的她拉着千月赶紧绕道屋后。
“你为何这般紧张?”千月好奇鲤梦的举动,好似自己的出现给了她很大的困扰,随即释然,“我们赶快回去,你父亲母亲可担心死了,我都能想象鲤扇看见你惊奇的模样。”
千月拉着鲤梦的手,正欲走时,鲤梦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扯出,他不解的回头看她,“小鲤儿?”
鲤梦摇摇头,“千月?我不能走。”
“为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字拔高。
“嘘。”鲤梦赶紧捂住他的嘴,前院传来了浅奚的声音,他在找自己。我绝不能现在就跟千月回去了,我要留下来。
“抱歉,千月。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很高兴,但是我现在不想走。”
千月拉开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靠近她,将她桎梏在自己的包围圈中:“听我的小鲤儿,我能找到你,鲤宫的人也能找到你。”他的喉咙不自在的上下滑动,“都是我的错,你现在在长老们心中是个罪人。所以,乘现在他们还没有采取行动,跟我走,我来保护你。”
鲤梦推开千月,“保护我?我不需要谁保护,我没有做错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千月极力解释,“但是他们不懂,这帮长老就是独断专制,只凭自己。。。”
“沙”“沙”“沙”,浅奚走在草地上的声音。他要往这边来了,鲤梦拉着千月,纵身一跃,来到了屋顶上,趴下。鲤梦不敢探头,浅奚叫唤了几声,后面没人,就折回身去了。
危险解除,鲤梦深叹了一口气,抚着快速跳动的胸腔的手放了下来。一抬眼,撞进了千月浅灰色的瞳孔中,她有了片刻的慌乱。
“是为了他?”靠她如此之近,但是千月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鲤梦默不作声,不反对也不认同。
从她的反应中,千月知道了答案。他转身面朝天空,大口呼吸,“一晚,只给你一晚的时间。到时候无论你走或不走,我都会强行带你走的。”
“好。”鲤梦起身跳了下去。
千月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空洞,听着前院传来鲤梦清脆的声音,“浅奚!”
到了晚上,祝离搂着云蕗的腰,随手一指另外两个客房,含笑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禁制的浮光,掩藏住屋内的一切。
鲤梦羡慕的收回目光,转身,浅奚的头偏向一边。嘿嘿,她内心窃笑。
“所以,你住哪间房?要不然我们也同住一屋好了。”鲤梦背着手,足尖抵着地。
“不可。”浅奚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房,“啪”的一下关上门。
哼,鲤梦对着他的房门吐了吐舌头。推开他的对门,阖上。这里一切的布置都如云蕗的人一样干净整洁,朴素中充满了温馨。真好,鲤梦的手一一划过桌子,椅子,窗扇,再到床。
她坐在床沿,一种沉重感突然袭上心头,无力充斥她的身心。一晚,一晚,她向后仰躺在床上,乌黑的秀发像海藻一般铺开在床上。越想心越痛,这别离的一晚,她不甘心就这么了无生趣的度过。
我要到他身边,我需要他!
准备和衣而睡的浅奚,放下一边床帘,正欲放下另一边时。一阵阴风吹来,屋内的烛火突然熄灭了。
正欲起身查看,黑暗中一双柔软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女子侵身而上,攀附在的耳边。女子独有的香气将浅奚包围,他还记得那个味道,是她。
按住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小梦,别闹。”
“不要,不要。”鲤梦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挣脱开他的手,手指在他的锁骨周围游走。
浅奚感觉自己被她下了咒,钉在原地,阵阵电流随着她舞动的手指产生。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呼吸困难。
鲤梦在他耳边轻说:“你在紧张吗?”
“没。”浅奚哑着声音,极力否认着。
黑暗中,鲤梦准确的找到了他的唇。灵巧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口腔中,舔舐他每一颗牙齿,与他的舌头缠绵共舞。被动了一会儿,浅奚很快占据了领地。
等到那双柔骨覆上小腹,强烈的刺激传来。他的意识突然恢复,将两人分开。
“怎么了。”她双眼迷离,眼中还泛着水汽,像是黑暗中的一束星光。
“这样——不好。”浅奚别开脸,穿上自己不知何时褪去的衣服。
直到他穿好衣服,身后都没有声响,他转过身。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黑暗中,寂静中,她就这么无声的流泪。不再控诉,不再埋怨,眼中的光亮不再。月光下,她脸色苍白,鼻翼不断翕动着。
控诉也好,哭诉也好,却没有这死一般的沉寂。浅奚一下不知如何是好,笨拙的拭去她眼角的泪。
她不再看她,涣散着眼说:“这算什么?如果你一开始就抗拒,我不会祈求卑微到尘埃里。半推半就,含糊不清。欲擒故纵,还是一时新鲜?你这——是拿刀剜我的心,你把我当作什么?你是无情冷漠,还是多情似海?”
“我——”浅奚张口,又闭上。自己何曾不是变的不像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又怎么轻上一分。但是,自己不能骗她,也不能骗自己:“我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友。”
“故友?”鲤梦的双眼锁定在他的脸上,夜下的他真是冷酷无情,原来自己一直都是替身吗?真是可笑。
“啪啪”两声,屋内的烛火点燃。
“真是可笑!”千月的外袍在烛火亮起前覆在鲤梦的身上,屋顶上的自己再也听不下去了。自己珍爱的女子,愿意给她全部人生的女孩,怎么是别人廉价的替身?
我要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