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莫扎特》紫色流沙

4、王子的噩梦 王子般的脸

　　协韵私立音乐学院，是全国私立音乐学院中首屈一指的名校。每年从协韵走出来的优秀音乐人才数不胜数，更有很多人在世界音乐舞台上展现着协韵的风采。同样，每年进入协韵的新生中，有不少是极具潜力的学生。而协韵为了学生的培养发展，采用了各种新式的教学方式，其中导师制就是之一。
　　而今天，高安忆教授的新弟子——闫月，终于要感受协韵这一独特的教学方式了。

　　夕阳西下，闫月捧着一本乐谱，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向那个练习教室走去。“真开心啊，居然成为了高教授的弟子了，不知道他会教些什么好东西呢？不会是那个超级技巧吧？呼呼，太兴奋了！”
　　终于走到了教室的门口，却听到从里面传来了钢琴的声音，而且弹得相当的好。闫月一阵激动：“难道是高教授为了欢迎我，特地在弹钢琴吗？”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进去。可是，里面的情景却让她吃了一惊。在弹钢琴的并不是高安忆，竟是天将明！
　　“天将明……怎么你在这里啊？”
　　突然被人叫到，天将明停了下来，见是闫月，显然有些生气：“你来干吗？”
　　“我还想问你呢！”闫月走到前排的椅子上坐下，把乐谱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来上课的啊。如果你想用钢琴的话，麻烦你换个教室，ok？”
　　天将明突然不说话了，他仔细地打量了下闫月，又忽然冷笑了起来。
　　闫月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生气地说：“有什么好笑呢！”
　　“上课？你上谁的课？”
　　“哼！”闫月有些得意地说，“说出来你可不要吓一跳哦，我的导师是高安忆教授。”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他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自言自语道，“好像我已经下课了吧。”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高安忆。他一看见闫月来了，连忙笑着说：“闫月你来了啊。”他把刚泡好的茶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又看了看天将明说：“你们都认识了吧？”
　　“哎？”
　　“有什么好惊讶的。”天将明嘴角一扬，这已经是他的招牌性动作了，“我也是他的学生。”
　　“不是吧……”闫月心里又惊讶又生气又开心，怎么说呢？惊讶的是他们两个居然有同一个导师，生气的是天将明说莫扎特的坏话很让她生气，开心的事毕竟怎么说天将明也是帅哥啊。所以，闫月心里相当地纠结。
　　“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高老头。”天将明拿起乐谱和椅子上的外套。
　　“高老头！他居然这样叫教授！”
　　而高安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好吧，不过你别忘了回去好好准备比赛。”
　　“知道啦。”天将明有些不耐烦地说，然后走了。
　　“呵呵……”高安忆笑了起来。
　　闫月很是疑惑，对于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只是师生关系吗？为何会如此地亲密呢？还是天将明对所有的老师都是这样的呢？
　　“教授，你刚才说的比赛是……”
　　“比赛？哦，比赛呀！”他正才回过神来，依旧是一张笑脸，“是全国大学生钢琴新人大奖赛，我推荐天将明去参加了。”
　　闫月惊讶地喊起来：“哇！就是那个每个学校派一个学生为代表的学校名誉大奖赛！”这个是俗称……
　　她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忽然觉得天将明这个人其实也并不怎么坏，演奏水平也很高，只是有点冷漠孤傲罢了。或许是天将明太厉害了，所以有点看不起莫扎特那规规矩矩的音乐吧。其实，闫月这个人是很容易把别人音乐才能当作个人品质来对待的，再说女生对帅哥总是抱有好感和希望的，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天色有点晚了，原本还露个脸的夕阳这时候已经没了一半。而东边的天空已成了乌蓝色。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天将明一手夹着乐谱，一手拎着外套，一个人走在空空的走廊上。同学们基本上都已经回去了，除了几个像闫月那样的学生还留下来加班加点地练习。其实，协韵的每个人都很努力，不光光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更是出于对音乐的喜爱，就像是天将明那样。
　　天将明真的是喜欢钢琴，否则他完全不用到协韵这样的学校来。这并不是说协韵哪里不好，只是一般而言，读个理工科大学出来有前途的概率要比读音乐学院高得多。毕竟，从音乐学院出来最后真正能成名的人不在多数，虽然从协韵出来的人才比较多。
　　而出于对钢琴的喜爱，天将明从来没有后悔来到了协韵。有时候他甚至想，这对于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到了协韵，曾经一些让他觉得恶心的脸就再也见不到了。一个崭新的生活让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
　　天将明的钢琴水平到底有多高？不好说。不过在他这年级中是首屈一指的。而且又因为他长得帅，对人又冷，故有“协韵王子”一称。不知道为何，难道女生都喜欢冰冷帅哥这一类型吗？
　　他走着走着，脑子里开始盘算起那个比赛来：新人？又要成为新人了吗？真是一年比一年过得快啊……

　　正当他路过教务处的教室时，忽然听到里面有阵冷笑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着那扇门。
　　“呵呵……这次又该是那家伙堕落的时候了。”
　　“他一定会伤心得痛哭流涕吧，然后抱着那高老头大哭。哈哈哈哈！”
　　“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
　　“什么情况？”他连忙上前，透过半开着的门的缝隙，只见里面杂乱地都是纸张，还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得意地狂笑着。
　　“天将明那个笨蛋，估计到死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小人物的原因吧，哈哈哈哈！”
　　“哼，这种人怎么能够让他去参加比赛？他去了，一定就出名了。到时候我们的路就难走多了。”
　　“果然这个世界，是敌人就要想办法铲除啊！就不能便宜了那小子！”
　　听到这，他顿时明白了一切。刹那间，他的脑中浮现出一张张脸，被扭曲得恐怖又充满邪恶的脸。
　　“天将明，只要你好过，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好过！”
　　“天将明，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天将明，你的未来永远都是黑暗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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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张阴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天，将，明。”
　　“啊！”天将明的脸开始抽搐起来，他的双眼瞪得硕大，恐惧和痛苦充满了其中，那狰狞的表情是他无法忍受这痛苦的回忆最佳的表示。一切的痛苦在那一瞬间，从他脑中最深处一直压抑着的地方爆发了出来。

　　空荡的走廊，空荡的教室，空荡的还有他的心。
　　一个低沉压抑的钢琴声充斥了整个校园。
　　没有了阳光，没有了微风，没有了活力的夜幕中也没有一点月光。时而急促时而缓和，却始终带着痛苦与忧伤、孤独与寂寞的钢琴声久久地回荡着。
　　朦胧的夜光映衬着天将明苦楚的脸色。他闭着双眼，仍手指在琴键上滑动，脑中却不断地闪现着画面。
　　“砰！”他一拳把一个男生打倒在地，随后又另一拳解决了另一个男生。只剩下最后的那个男生恐惧地瞪着他：“天，天将明……什么时候……”
　　天将明的眼中充满了杀气，慢慢地向他走近，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
　　“啪！”第三个男生也倒地不起。
　　只留下天将明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可是眼中却痛苦得闪着泪光，直直得望着那三个男生。半分钟后，他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那张推荐他去参加比赛的表格，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舒伯特——第十六号钢琴奏鸣曲
　　忧怨的曲调，压抑的色彩，是心中无法说出口的疼痛，却又不得不埋藏在最深的地方，不被人发现。不想和任何人道着自己的过去的天将明，弹奏这曲子的时候又是怎样复杂与痛苦的心情呢？
　　节奏渐渐加快，音符渐渐加强，他的手猛然地按着琴键，几乎试图把琴键按坏一样。虽然他的眼睛闭着，可是他脸部的肌肉却紧绷着，甚至有些抽搐。每一个重音都弹得充满力量，更或者说是充满了痛苦而想要彻底发泄。
　　“好痛……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闫月站在了门口。刚下课的她被这忧怨苦楚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却惊讶得发现居然是天将明。然而不知事情始末的她，却依稀感受到了曲子中充满的全部痛苦与悲伤，犹如噩梦一般展现在她面前，却无法用言语来表示。音乐，超乎言语。
　　最后一个长长的强音在四周渐渐消逝，而天将明却呆呆地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脑中在想什么呢？是痛苦的过去吗？“天将明……”闫月望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像自己这样的一个陌生人根本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去安慰什么。但是，闫月真的感觉到了内心的疼痛，在这夜色稀微之时。
　　许久，天将明才回过神来，看到闫月站在那里，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
　　“请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了！”满腔的痛苦终于给了她勇气，她大声地对他喊道，“有什么痛苦的事要说出来啊！不要用音乐来发泄！起码，我会听你讲啊！”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天将明惊呆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这样说话，也是第一次有人希望他敞开心扉。
　　“你……”
　　忽然，他冲到了闫月的面前，一把把她推出门外，然后“砰”地使劲将门撞上。
　　“天将明！”闫月虽然很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心痛：你……
　　“呼……”他坐在钢琴旁，双手抱头。而窗外，没有一点月光，没有一丝微风，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