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亚人》忆情倦颜

17、第十六章

　　十六、
　　“喂，哥哥？”
　　“……”
　　“哥哥？”
　　“……惠理子。你来一趟实验室。”
　　“哈？我在上课啊。”
　　“……海死了。”
　　“……”听筒里传来手机砸向地板的声音，永井圭沉默着挂断电话，转过头去。
　　海的遗体被清洗的很干净，他穿着永井圭亲自为他挑选的衣服，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永井圭的身边。
　　永井圭把脸埋在手里，将自己蜷成一团，迷恋一般直直的盯着海看。
　　中野攻和琴吹武两个人偷偷趴在门口往里看，中野攻小小声的问琴吹武：“他没事吧……”
　　“有事才好。”
　　“我说，他还真不如像泉小姐那样发泄出来比较好。”中野攻低声道。
　　户崎优死的时候，下村泉狠狠的大哭了一场，当时把他吓坏了。
　　“哭一场吗？”琴吹武哼道“他有什么资格哭。”
　　“喂，我说你这个时候就不要针对永井了啊，人又不是他杀的。”
　　“跟他杀的没两样。”琴吹武冷冷的道“海的死全部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把海变成了人造亚人，海根本不会参与到这个计划来，也就不会……”
　　“喂！”中野攻一把抓住琴吹武的肩膀，慌张的指了指旁边。
　　永井惠理子一脸惊呆的表情站着，头发因为快速奔跑的原因杂乱的披在肩上。
　　她大张着嘴，颤抖着问：“你们……说什么……？”
　　“……”琴吹武和中野攻对视一眼，懊恼的咂咂嘴“没……”
　　“惠理子。”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永井圭走出来，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对着妹妹道“进来。”
　　“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听到什么人造亚人，你对海哥做了什么！”惠理子拒绝进去，在走廊里哭喊道。
　　“我把他变成了人造亚人。”永井圭淡淡的道。
　　“什么——”
　　“我为了让他成为有用的棋子，在实验室杀了他无数次。”
　　“我在他和其他亚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在把他带出实验室之后又把他带回来了。”
　　“我为了使对付佐藤的计划成功，让他参与到战斗中来。”
　　永井圭越说越快，一句一句，像是要把这十年对海的亏欠和愧疚都倾吐出来一般嘶吼着。
　　“我为了平静的生活，抛弃了他！我为了不被人抓到，厚着脸皮让他带我逃跑！我为了融入班级，跟同学一起嘲笑他污蔑他！我为了自己过得更好，疏远他鄙夷他！”
　　“啊，没错！海是我杀的！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我是个人渣！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死的应该是我！我……”
　　啪——
　　一声脆响。
　　永井圭的吼声戛然而止，喘着粗气低头看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妹妹。
　　惠理子紧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瞪永井圭：“你闭嘴！你以为自虐的说这些话就能够博得别人的同情了吗！你是想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别人的安慰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吗！你不配！”
　　“是你害死了海哥！”惠理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泪珠断了线一般砸向地面“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那个……”中野攻出声想要劝两句，琴吹武把他一把拉到身后，摇了摇头。
　　“没错，是我害死了海。”永井圭点头道，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对不起，惠理子。”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惠理子一把推开永井圭，向着海走去“要说对不起的也不是我。”
　　“海哥……”惠理子扑到海的床前，伸手去摸他的脸，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海哥……为什么……你为什么……”
　　“啊。”永井圭低着头倚在门口的墙上，无声的咧开嘴“啊，是啊，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啊。”
　　他应该说给的那个人，他从来没有说给过的那个人，他想要说给的那个人，再也听不到了啊。
　　说什么最好的朋友，说什么永远不背叛。
　　哈，可笑。
　　这就是你对待最好的朋友的方式吗，永井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