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突闻底细疑心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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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太过顺利，钱庄出来的时候，白柳笙还抱着银钱包裹，神色有些恍惚。李晟看着他，也并未言语，只是让他跟着，两人亦步亦趋的到了城北。
行至赌坊前，白柳笙抬头一看，兴昌二字刻于匾上，字字规整，匾额大气，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府邸。门边两个黑衣壮汉，抱拳而立，见两人立于门前不动，正要轰人。
李晟轻手向前拂挡，道明来意，这壮汉倒也没有难为，道了句“跟我来”转身就进了坊内。两人在后面跟着，沿途四处打量。
堂内空间十分开阔，摆了些四方桌子，每张桌子边上都挤满了人，有的吵吵嚷嚷叫着大小，还有甚者，拍着桌子奋力叫着数字。
一会儿便被带到后院，途中路过一片空地，正见一群人围成圈，斗鸡斗的正欢。
后被引至一内屋，敞开门，屋里几人正在打马吊，模样悠闲。白柳笙顺着望去，这桌边几个人，一个便是那日讨债的张老大，还有一人，看着有些眼熟却不记得，索性不想，只是在李晟身后静静地候着。
“看来张老大来了客啊，那我们就不叨扰了。”此人瞧见两人，随即笑着说，张老大也不挽留，只站起来送客，样子毕恭毕敬。
随后邀两人进去说话，李晟将银钱奉上后，扭身要走，却见壮汉立于门前，堪堪挡住了出去的路，模样神色一改之前，此时倒是一点也不客套。
“张老大未免太客气，我二人就不必留饭了，”李晟笑着看向他说道。张老大正玩着手中的牌，慢悠悠说：“李晟兄弟啊，不是我不放你走啊，只是我看你这身打扮，怕是在外面逍遥快活，你这兄弟李二，可是还没脱离苦海呐。”
他抬头看向两人，抬眉之间奸猾尽显。见李晟没回应，接着说道：“你那兄弟在我这儿好吃好喝伺候着，也是有些花费。不但如此，他告诉小人些您的事儿，倒是让小的十分记挂呢。”
“哦？不知这李二说了什么，能劳张老大这么记挂？连说话都客气许多，”李晟一面表情轻松的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余光向后扫了一眼，只见柳二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垂头站着，毕恭毕敬，似是空气一般。“不如说出来，也让我听听稀罕？”说罢饮了口茶。
“哈哈，是有些稀罕，他告诉小的，你不是齐国人——而是燕国人，还是晋王世子，”李老大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李晟，目光锐利，此刻的他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可真是抬举小的了，小的要是世子，又怎么会在这儿？您现在与我平起而坐，可不就是燕国王爷了么！”李晟笑着回道。
李老大瞧他神色并无甚异常，便顺势说道：“哈哈是啊，就是这个理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再说这李二溜肩耍滑毫无道义，这几日又耗费我些银子，我这原本就小本儿买卖，着实是亏，索性让兄弟把他做了一了百了。李兄弟，你说是吧？”
“李老大，小的一个书生，不懂江湖规矩，着实没法拿主意。这李二，本就是我游玩途中遇见的，说要寻我帮忙，小的识人不清，一时妇人之心，反倒被他倒打一耙。现下已是揽了这苦差事，好在家里知道了，差人来帮我，这才有了银子。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当是任凭您做主的。”李晟话语有些激动，对着李老大作揖道。
李老大瞧着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起身喊壮汉送客。临走时，李晟又献了二十两银子，说是寥表心意，他自然是满意的收了。
两人转身离开后，院中跑进一个瘦弱少年，弯腰对着李老大耳边说了几句话。李老大听罢便阴沉着脸，带了两个兄弟，往柴房去了。
原本银子还完，须想办法换银票，之前还想着要上赌坊勾栏混迹一番。可此时，白柳笙倒觉得，这换银票大概是个容易的事儿，无需这般谨慎。但听到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却不知作何反应。
回去之时，两人一路无话。
白柳笙走在路上，心里琢磨。张老大这一出摸底，怕也不是没根据。齐燕两国，自启蒙之时，便相安无事，但也不是没有质子相挟的可能。毕竟，燕国居南，土地更富硕。齐国相较而言，除长江沿岸，其余各地自是差一些。若他真是世子，现在改名换姓在齐国内游荡，怕是会横生事端。若是燕国细作，大概要另做打算。
而李晟回头看这柳二抱着包袱一脸思虑，不知他听了多少。原本有意相交，可现在，却怕对方有了别的心思。交还是要交，不然如信中所言，自是站不住脚。还需徐徐图之。
不知不觉行至书铺前，定了过几日柳二沐休时再见，两人便分开了。
白柳笙不瞬便钻进了书铺，翻找起来。
遥想年幼识字时，为增加了解，白柳笙特意寻编年史借阅，书中写到：“齐者，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適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
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穀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燕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封弃於邰，号曰齐，别姓尧。
……
燕武帝性骄虐，喜征战，视民如草芥。武帝十四年，楚地乱，武帝征之，贼军大败，陷黄州。遂遣使五尺以上，尽屠之。聚其首于河南岸，号“骷髅台”。
弃公有长子曰尧伯，初起时，年二十四。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燕无道，诸侯皆来决平。尧伯王关中，国号齐。
齐大势，南下出荥阳入关，收兵攻之。遇燕于江城。武帝乃使晋候往击之。数月不破。齐敕旨催兵，遂楚候欲渡水袭之，然北人惧水，军遂败退，还保南郡。后定长江北。
自尧伯，天下两分，以长江为界。”
白柳笙举着书仔细的找，终于找到了出处。可这再详细的却是没有。只好去问掌柜，有没有什么写燕国的书，掌柜翻找出一本《云游志》，让他试试运气，没想到真的让他寻到了。文中有一段：“晋候，字青，别姓李，将才也。武帝十六年，齐军南下，武帝令征之。李青遂驻于江城，徐而击之。击退齐军之后，驻于江北。武王悦，封青于汉阳，沿号晋。”
这燕国护国大将军之子竟然在齐国境内，若不是他不得已而为之，那便是找死了。所谓兵者，攻心为上。
白柳笙放下书，想着考虑考虑再作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突闻底细疑心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