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痴儿义气情意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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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慢慢踱步回去，一路上留意着，却未发现有人盯梢。心下思索，既然张老大知道了这消息，无论真假，也不能这么轻易放两人走。虽不可能无故就信了李二的话，但也不可能平白就信了自己的插科打诨。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确认了消息。很快，他就知道了。
院门推开，环顾四周，与出门时一般无二。李晟走到卧房门前，轻轻推开左边的门。而后俯身蹲下，在右门边角下方，探手去摸，指缝间，黏着些许白灰。他直起身子去包袱中摸索，牙牌还是在的，只是少了几块碎银。这下他可以确定，李老大为什么没放盯梢的出来。这李二，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掂量着手中的牙牌，李晟两字赫然在目，旁的还刻有小字，河内县怀庆府。想不到，真的有大用处。李晟感叹着张老大的手下当真蠢的了得，探查之时还不忘顺些东西。灵光一闪，他便有了主意。
而后几天，李晟似是一身轻松，时常出门。想到那位给他炊饼的老妇，他便时常过去，以置办衣服的名义，举着书在铺子之中，坐上一坐。
铺门前几位妇人本就是见过他的，见他此时风姿飒爽，举止得体，不由地感叹，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
食色者，人之本性也。
现下这俊朗后生时常来坐，自是饮茶，看书，不再言语。而来铺子里置办衣裳、挑料子的姑娘却是越发多了。甚至往时取些花样的小姐，也都摒了丫鬟，亲自上门。客自是比往日多出许多，本就小的铺子，现下每日人满为患。
张氏这几日尤为忙碌，原本铺子只与相公两人打点，现下还要两个女儿也出面张罗。张氏知晓他是有意来谢自己，这每日来都会订上些东西，满共不过三四日，光成衣就已订了许多。有的是他的尺寸，有的却说要过几日等弟弟来了再量。却也不走，只是每日气定神闲地在这里坐，足足两个时辰。
今日，李晟依旧如此，早早吃了点心便踱步过来铺子中坐着。不过铺子里的姑娘倒是少了一些，张氏心想，大抵是姑娘小姐们的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好，铺子这几日生意实在兴隆，已是忙得不可开交。
坐够两个时辰，李晟与她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张氏趁着铺子得闲，端了案台上的零嘴儿，跟相公打了招呼便跑去几个妇人那里，好不容易能跟几个人嗑上一嗑。
谁想她一落座，还没喘口气，旁的几个人就闹哄哄的嚷她，“张婆子，你们家这几日可是生意兴隆啊，我们这些个婆子好不羡慕。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们老张家，喜得乘龙快婿。”刘氏闭眼摇摇头似是懊恼不已，“当初怎么就看走眼了，让你捡了大便宜。”模样虽懊恼，调侃的意味倒是浓厚。语毕，几个婆子又闹哄哄的笑起来。
这可让张氏糊涂了，自己两个女儿年纪尚小，说媒的可都没见着呢，哪里凭空冒出来的乘龙快婿？
“我这两个女儿，至今尚未及笄，还差些年岁，谈何女婿？你们这些婆子，又是上哪听到的荤话，什么便宜不便宜的。”说着便甩了帕子，佯装气道。
李氏瞧着，忙来笑着打圆场，“你也莫要气，咱们这几个婆子，成日在一起，胡乱侃侃罢了。我们近日总见之前那痴傻后生坐在你铺子里，只是喝喝茶看看书，样子却不似之前那样。这四里八方的姑娘小姐，可都卯着劲儿的往铺子里跑呢。如此俊俏的后生，若能收来作女婿，不是乐事一件？”
张氏一听，便知道她们误会了，摆手道：“哎，你们呀，想哪儿去了，不是这么个事儿。”随即将之前炊饼的事情说了。
“这后生倒是个有义气的，只不过啊，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怕是已经伤透了心咯。”一婆子说着，见她们不解，解释道：“你们想啊，这少年每日都往铺子里头坐，每日张家两个丫头也在外面招呼客人露着面。久了，那些小姐可不就会觉得这八成是来张家提亲的，不然总人扎在这里作甚。你们不觉得今日进铺子的姑娘家少了一些吗？”
几个婆子闻言，觉得也有些道理，点着头，又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张氏原本没想到这一层，可现下却也听出些味儿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人言可畏，她本就醒得，但这许是还要问问那痴儿，不要会错了意。少说男女大防也是要的，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家。
第二日，李晟依旧赶早，顺手提了些吃食，刚要进铺子，便见张氏走上来迎，心里有些臊意，抿嘴笑笑，忙将手中提的点心递给她。心里满是欢喜，讨好一般。张氏却似不知，径直对他说：“你随我来。”便扭身往后堂走，他只得跟上。
进得堂内，张氏邀他坐下，沏了茶，将手中的点心轻置于案上，也坐于一旁。李晟瞧她面色不似前几日喜庆，看着有些不郁，便指着点心试探说道：“昨日路过一家点心铺，有个做买卖的招呼我，那人说他这点心手艺在仓平都小有名气，邀我试试。我瞧他模样不坏，便尝了些。这点心口感尚好，就都买了些拿来予您尝尝，都是姑娘小姐们喜欢的吃食。”他边说着，边拆着点心包的提绳。
纸包一开，露出其中小巧精致的糕点。李晟将几个小包都拆开来，轻慢的摊放在桌上。“您且尝尝看，若有喜欢的，我明日再提些来。”而后抬头看着张氏，一脸期盼。
等他来之前，张氏原本想，这痴儿现下聪明伶俐，大抵端着架子方能好好问个清楚。虽然自己心里觉得他没有坏心，但总也要确信他的意图。何况现下，除了名字道听途说，别的也是一概不知。须得仔细盘问一番。
许是心中有事，张氏今日便起了个大早，照例忙活，但人却意外的有些沉闷。家里两个丫头片子瞧出来些不对，却不知道什么缘故，也只能宽慰几句，打下手勤快些。
到了时候，张氏揣着的一股气，在见了提着点心的李晟之后，自引路、倒茶、坐下，却已然泄了一大半。正可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张氏看着这桌上摆放的样式各异的点心，外形都还端正，只有些许碎屑，便知道这痴儿一路提拿护得小心。看着他一脸期盼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法和几个婆子嘴里的风流倜傥少年郎合上趟儿，这分明还是个痴儿罢了。无端端的，便生出些疼惜来。
张氏看着他，知道拗不过，便伸手取了个素色的糕点，入口松软，无需什么功夫，便化在口中，唇齿间散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吃完，喝了李晟递来的茶，心里赞叹，确实是不错的手艺。
似是香甜冲淡了些愁绪，许是疼惜的心情又冒了上来，张氏的面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于是柔声将昨日的话问了，也细细问了李晟的底细。得知他刚过十八，河内县怀庆府人士，家中幺儿，有些良田，尚未婚配，每日来这里坐着也不过闲来无事，想来看看罢了。
张氏见他说的真情实意，便没再多想，只是含蓄的打探了下是否有中意的姑娘。李晟听到这里，憨笑道：“劳您挂念，我尚年少，还想多些见识，长些本事，暂无他想。”
“好男儿志在四方，本就是好的。”张氏话间有些欣慰，见他只是拘谨坐着，便捻了块点心，递过去。“吃点吧，想你来的时辰，怕是没吃什么，且先垫垫。往日总见你只坐两个时辰，今日便吃了午饭再走吧。”
“诶！”李晟应着，接过点心便塞进口中，大抵是吞得匆忙，竟不住的咳了起来。张氏忙站起身，绕到他身侧，递水舒背，一阵忙活。他更是呛地面色发红，眼泪直流。
然而听着数落，感受着背部有节奏的拍打，李晟却有些痴然的笑着，活像一个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痴儿义气情意浓
